我三步一叩首上了普陀寺为爱人求平安符。
深秋的大雨滂沱,不知哪个好事的拍下来发在网上。
“看看,这又是谁的舔狗?”
“长得帅也特么去给女人当狗,这世界没救了。”
在众多网友奚落嘲笑中。
我求来的符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扔出窗外。
“江景瑜,不要总给我这些没用的东西。”
“这样愚蠢的错误,你最好不要再犯第二次。”
她将与京圈太子的结婚请柬重重甩在我的脸上。
“关于我的订婚,他还有地方不满意,你去办好,就算将功折罪了。”
原来陪伴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爱过我。
我自嘲笑笑,如平常一样走出房间。
然后再也没回头。
1
我去普陀寺求符的视频火的莫名其妙。
也许是因为深秋,游客本来就寥寥无几。
大雨滂沱,雾霭障目。
衬衫被雨浸湿贴在身上。
我在雨中三步一叩首上了山顶,被人拍下来。
网友纷纷留言。
被顶上热评第一的是:“无语,现在不送草莓塔、一米糖葫芦,改送平安符了?你不会以为就这能感动捞女吧,你给你妈求过平安符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风向一边倒地赞同他,顺带批判我。
直到有人放出我的身份。
“你们都不知道他是谁吗?”
“江景瑜,苏家最年轻的特助,哈佛金融系的高材生,天才学霸啊。”
贴出来的是 G&W 集团官网的照片。
我看着七年前尚且面容青涩的自己。
照片中,穿着学士服,似有些许局促,对着镜头抿唇笑得腼腆。
可眼底的光怎么也藏不住。
那时候,我满心满眼全是苏镜辞。
而她也不止一次牵着我的手跟我说,景瑜,等我夺回江家,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继续翻着评论区,我的信息被越扒越多。
看着其中或嘲笑或惋惜或讽刺的评论,我有些恍然,原来在旁人眼中,我爱苏镜辞已经爱到卑微至此了吗?
那条热评很快就被删掉了。
所有传播视频的账号全部封停。
我自嘲的笑了笑,将手机黑屏扔在一旁。
只有牵扯到苏家的负面消息,她才会出手。
“江先生。”私人医生微微颔首致意,将我的思绪拉回,“苏小姐醒了,您现在可以进去。”
“好的,多谢。”
顶层的高级病房里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木质玫瑰香。
我恍若未闻,走进去。
苏镜辞缩在床上,滑动着手中的平板,与宽大的高级病床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白皙纤长的手,因为打针留下青紫色的针孔。
那张脸仍旧冷艳绝俗,即便染了些许苍白的病色,也依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
“东西呢?”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微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小心翼翼包裹好的平安符拿出来,细碎的金色流苏划过手掌,带着体温落入她的手心。
“阿辞,早点好起来,我……”
她抢过平安符用力扔出窗外。
动作干脆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江景瑜,需要我反复提醒你的身份吗?!”
苏镜辞的声音冷漠疏离,眼神冰冷又厌恶。
“你是我的什么?”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十指嵌入掌心。
“您的助理,苏小姐。”
她扭过头不再看我,“你知道就好,热搜我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这样愚蠢的错误,我不希望你再犯第二次。”
我只觉得心如刀割。
苏镜辞,你明不明白关心则乱?
我爱了一整个青春的女孩,我想捧在心尖的女孩。
忽然被下了病危通知,你要我怎么冷静?
我也是第一次寄希望于诸天神佛,但求你平平安安。
千言万语在嘴边。
但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努力牵起一个笑,“知道了。”
迎面砸过来正红烫金的请柬,正好甩在我脸颊上。
是她和京圈太子裴尧的订婚邀请函。
她还是选择了联姻。
这样,她一个不受宠爱的女儿才能在几个继承者中获得碾压优势。
我早应该明白的。
我这样的出身什么都无法带给她。
她永远会坚定不移地选择那条利益最大的路。
“你上次挑的胸针他不喜欢。”
“我还留在这里观察一周,你继续跟裴家协商及操办婚礼相关事宜,就当是将功折罪了。”
原来,多年暗恋的心死也就在那一瞬间。
我低头笑笑。
“好。”
02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苏镜辞联姻的对象。
裴尧。
传闻中京圈太子,嚣张而又带着霸道,限量版兰博基尼出场就是焦点。
跑车停在国内首屈一指的婚庆策划公司。
我将婚礼流程文案拿给他过目。
这时,有实习生过来倒茶,可能是紧张,茶水不小心溅出,洒在了裴尧的高定皮鞋上。
实习生吓得连声道歉,“对不起,裴少,对不起!”
裴尧抬脚就想踹在实习生身上。
策划公司的经理闻声也赶了过来。
“裴先生,是我管教不当,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动气。”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跪下给裴少擦鞋!”
裴尧看都没看经理一眼,只是冷笑。
“擦鞋,你们配吗?”
经理拿着丝巾,满脸谄媚的笑僵住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尴尬的站在那里。
裴尧指着我,满脸挑衅的说。
“让他来给我擦。”
经理和实习生都惊住了
他朝我一笑,“江先生应该不介意吧?”
我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去,语气平淡。
“没问题,很乐意为您效劳。”
只是,才帮他擦完皮鞋上的茶渍,手就被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
经理和实习生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悄无声息退到了后面。
皮鞋的后跟,一寸寸碾过右手,痛的钻心。
裴尧自顾自地翻阅着婚礼策划书,房间里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
他满脸不屑的看着我,眼神却幽暗下去。
“江景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我当然知道。
两家联姻的消息放出后,不少网友表示门当户对配一脸。
也有少数的声音因为看过我的履历。
替我鸣不平。
毕业后我拒绝了华尔街年新百万降的邀请,第一时间回到苏镜辞身边。
——“其实江景瑜真的很爱大小姐,不是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
——“别傻了,对面的可是京圈太子爷,他想要的女人哪有得不到的?”
——“如果没有苏家的资源和栽培,哪有今天的江景瑜?他那种出身,分明就是想当凤凰男被一脚踹开,要我说,活该!”
网上热议如沸,裴尧必然也是知道的。
我额角冷汗密布,却依然面色如常:“抱歉,我会尽快处理这些舆论。”
那只脚终于挪开了。
“江景瑜,我不妨把话讲清楚。”
“我从来不缺女人,但镜辞圈子干净,情史清白,又有能力,我父母都很喜欢她,我们裴家愿意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但是,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身边有乱七八糟的绯闻,我更不喜欢被网络上那些贱民比来比去。”
“你、懂、吗?”
我十指握紧,最终还是缓缓地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明白,裴先生。”
“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提前祝你和——苏小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他抿一口茶。
“知道就好。”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十年寒窗,干得过我家世代从商?说真的,我想碾死你比捏死一个蚂蚁都容易。”
裴尧作为裴家唯一的儿子,我很清楚,他说的话是真的。
“后来我想了想,要给镜辞留下一个好印象,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条件是——”
裴尧将一沓资料推到我面前,密密麻麻记载的全都是我的信息。
“告诉我关于你们俩的过去。”
03
我没忍住笑了。
“裴先生神通广大,也有查不到的事情吗?”
裴尧眼神一狠,显然很少有人会对他当面嘲讽,他压制住火气,咬着牙说,
“所有关于你和苏镜辞的全被抹掉了,只能看到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他往椅背上懒懒一靠,“你知道,我希望我的女人眼里只有我。”
“结婚之前,总要扫清一些麻烦的。”
我的前半生和裴尧截然相反。
他是锦衣玉食,我就是食不果腹。
我爸是个烂酒鬼,每天都喝得大醉酩酊地回来。
打跑了我妈,他喝多了只能打我,骂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直到有一次深夜我睡着了,给他开门晚了点。
酒瓶照着我后脑勺砸了下来。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温热黏腻的血模糊了视线。
邻居报警了。
我爸被拘留,而我则被送到了福利院。
那时候我十岁,是个不大不小的尴尬年纪。
即便有夫妇来看孩子收养,也会说半大的男孩养不熟。
我经过一轮又一轮筛选、比较、放弃,渐渐不再抱希望。
直到几年后的那天,雨过天晴,天光初霁,一辆银色加长林肯停在福利院门前。
被两个保镖簇拥的少女穿着粉色连衣裙,头戴小礼帽,那张脸精致而又淡漠,像粉雕玉琢的洋娃娃。
她安静打量着被院长聚集在前厅的孩子们。
就像是看待价而沽的商品。
福利院里有个小男生怯生生的去拉她的手,“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如果你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
院长连忙赔笑,“这个孩子九岁,是我们这里非常……”
“苏家不需要多一个小姐,也不需要多一个少爷。”
少女有着清冷的音色,“把那些想当少爷小姐的划掉,其他人的名单给我看。”
她翻阅着名单,问:“谁是你们这里的第一名?”
或许因为刚刚的气场过于拒人千里。
一时间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话。
“我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打破寂静,“只要你收养我,我什么都能做到。”
她的目光轻轻地穿过人群,,定格在我身上,随后粲然一笑。
那一笑如白雪融化,似春水消融。
“哦?”
“有点意思。”
04
送走了苏家来的人之后,院长将我叫到了办公室,叹了口气。
“景瑜,我知道,你有野心和抱负。”
“但是苏家远远不是豪门贵族那么简单。”
“你知道吗?刚刚我打电话给苏总,问为什么大小姐会出现在这里,他说,这是苏镜辞十五岁的生日,向家里讨了个礼物。”
“老爷子问她想要什么,她说,她要一个人。”
“一个能够成为她未来左膀右臂的人。”
我明白院长的言外之意。
苏镜辞不过是利用我。
但是她看起来那样自信明媚,只用一个笑就让人忍不住追随。
我想,哪怕苏镜辞伸出来的是一把尖刀,我也要抓住了拼命地往上爬。
“院长,我知道。”
一个月后,我拿着自己的国奖竞赛证书找到苏镜辞。
她正在翻着词典看纯英版的财经报纸。
凤眸微眯,“我还是第一次拿第二名,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卑不亢。
“人总会为自己想要争取的东西拼尽全力。”
少女点了点头。
放下手中的排名,抬眼重新看向我。
“重新认识一下,苏镜辞。”
“您好,苏大小姐,我是江景瑜。”
“你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做什么?”
她微微皱眉。
“伸出来。”
左手的掌心缓缓展开,一大片已经干涸掉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
院长不知道,我也不愿意让她为难。
我是真的,身在地狱中。
05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
那些欺凌我的混混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
大课间,我被叫到了办公室里。
混混们噤若寒蝉地站在校长的面前。
坐在对面的苏镜辞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动作优雅。
明明是皎如明月的脸,稚气都未完全褪去,却有一股无形的清冷疏离。
“您是景瑜的资助人吗?”班主任显得局促不安,搓着手干笑,“这个,我校一直十分感谢苏氏集团的捐赠……我,我也是才知道……关于江景瑜同学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您放心,我下去一定会——”
苏镜辞不想听解释,比了止语的手势。
“我来只为了说一件事情,江景瑜是我苏家的人。”
“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校长?”
那些人被摁着头一个一个向我道歉,并留下来写检讨。
曾经压在我肩上似乎不可撼动的大山,就这样,只需要上层人动一动手指,便土崩瓦解。
苏镜辞带着我走出办公室。
“江景瑜,这就是你要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吧?”
少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清,我没敢贸然说话。
“有目的是好事。”她顿步,偏头看向我,“只有知道彼此的目的,我们才能成为牢固的盟友。”
盟友?
我有瞬间的恍惚。
如果不是苏镜辞主动出现,这一辈子,我们俩的人生轨迹都不会有分毫交接。
她是千尊万贵的豪门大小姐,而我光是好好生活就已经很艰难。
“可是,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呢?”
“现在的确没有。”
“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
看我还是满脸的茫然,她反而轻笑了,“呵,我是商人的孩子,从小在铜臭味的名利场长大,你是在担心一个商人做亏本买卖吗?”
“给你的这些不过举手之劳。”
说完,她将一张卡递给我。
“吃穿用度,不够再说。”
我有些慌乱,触碰到少女手指尖的刹那立刻收回。
“谢——”
“不用谢,要还的。”
06
十五岁的苏镜辞有点高傲,也有点毒舌。
她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我看着少女的纤瘦的背影,从近在咫尺,到遥不可及。
其实我想说,她才不是铜臭味的。
她身上有一种春日初雪的气息。
冷傲、清冽中又带着那么一丝温暖。
如果我没有参加那一次的晚宴,大概不会这么早见到跌落高台的苏镜辞。
那年我十八岁。
如她所愿,我的高考成绩是本省理科状元。
我拿出三百块给自己买了一身西服,又用剩下的所有积蓄挑了个一千块的红酒,包装的很好看。
今天正好是苏镜辞的生日。
她并不太主动联系我,除了偶尔过问我的成绩。
这次我主动来找她,带着我的成绩和礼物,想要给她一个生日惊喜。
苏家的老宅建在紫檀苑半山,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外有一大片玫瑰庄园。
时不时有豪车停下,衣着光鲜亮丽的人群言笑晏晏地走进去。
显得独行的我与众不同。
保安礼貌而轻蔑地问我,“您的邀请函呢?”
“我……”
余光一瞥,我看见苏镜辞被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从喷泉后面穿过回廊。
她旁边或男孩或女孩都对她极尽谄媚,大家都在尽力讨好她。
即便全是富商子弟千金小姐,少女仍冷若冰霜清冷拔群。
在喧嚣道贺的人群里,苏镜辞却遥遥看见我。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围在身边的人群,快步朝我走过来。
“景瑜!”
07
她直接走到了我面前,冰山消融,笑眼弯弯。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可以直接让宋哥开车接你的。”
“没事,我自己过来就好了。”
我被她带进庄园里,一群少爷小姐神色各异。
忽然,有个男生上下扫视着我,随后“噗嗤”笑出声。
“我去,他的西服是赝品,这件全国限量十件的,你连真假货都分辨不出来吗?”
那声音并不小,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轰然大笑起来。
“他不会以为自己穿的是真货吧?”
“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认识这种高奢品牌。”
“他带的酒是什么杂牌啊,赏给我家仆人都不够看。”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跟我们一桌了?”
苏镜辞眼眉微垂,神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我有些慌乱,想要开口争辩,却害怕或错话,破坏苏镜辞的生日宴。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衣服……”
然而,苏镜辞却坚定地在桌子下握住我的手。
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声音清寒。
“顾少爷,我记得,你也是今年高考。”
随后将我的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
“他是理科状元,你呢?”
满座寂静无声。
刚刚出言讥讽的男人白了脸色。
“你不会考的根本不入流,拿不出手吧?”
“我以为连穿着也追求限量版的人,会对自己的学业也有所追求呢。”
苏镜辞说出的话优雅,却直刺人心。
我有片刻的晃神。
她,是在维护我吗?
有人打圆场,只是话题旋涡不再针对我,气氛很快就再度热络起来。
高脚杯被一只纤长漂亮的手递了过来。
女生的身上带着清新玫瑰气息。
“恭喜,景瑜。”
我不知道那瓶酒度数不低。
一杯下去灌了个半醉。
也朝她举杯,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苏镜辞,我也祝你生日快乐,事事如意。”
这一次,我没有再叫她“苏大小姐”。
而是苏镜辞。
她的神色似乎在某一刹那闪过异样。
“事事如愿?”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
但最终,她轻轻一笑。
“借你吉言了。”
08
讲到这里,我有些口渴,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裴尧神色明明暗暗看不真切,“你是想说,苏镜辞真的很在意你吗?还是想说从那一刻开始你就爱上她了?”
“不,裴先生,恰恰相反。”
“那一天她半途被宋管家叫走了,我等了好久,她都没回来。
“当时我也有点醉了,我直接从宴席离开去找她,直到我看到,她被苏夫人一巴掌扇在地上。”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苏夫人并不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苏镜辞不还手,她后妈指着她骂装清高的婊子。她弟弟将红酒泼了她一脸。她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不过我回去就想明白了,顾家和苏家有商业来往,顾小少爷怎么能得罪呢。苏镜辞那时候太年轻,选错了。”
我将所有的酸涩和感慨压下。
“裴先生,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只是她少不经事偶然一次错误的选择。”
“而且我也早就明白了,门当户对就是真理。”
他终于缓和了些许脸色,施舍般将一张卡撂在我面前。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09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累到精疲力尽。
将外套扔在衣架上,踉跄着倒在沙发上。
却猝不及防看见了在阳台上正在喝酒的苏镜辞。
女人只穿了一身白色蕾丝边薄纱睡衣,黑长发如瀑布低垂,眉眼依旧精致如画。
“江景瑜,过来,抱抱我。”
见我没有反应,她又提高声音:
“我让你过来!”
我没动,只是看着她。
语气苦涩。
“苏镜辞,骗我很好玩吗?”
私人医生给我看的病历单是假的。
苏镜辞根本就没有重病在床。
她放下酒杯走过来,忽然搂住了我的腰,用力地抱住我。
我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酒气和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手握紧了又松开,最终还是没有抱回去。
“公司现在面临最后一轮融资,加上我爸的遗嘱迟迟没公开,这个节骨眼上,医院里不知道被安插了多少眼睛。”
“我说那些话是迫不得已,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爱裴尧。”
“我要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是难掩的酸涩。
“苏镜辞,你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
“你是不是觉得我轻易就相信你重病,然后手足无措到去拜佛的样子很可笑?”
“不是的。”她声音有点急,捧住我的脸,几乎胡乱地想要吻上来。
却被我避开了。
“景瑜,我们说好会信任彼此的。已经隐忍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吗?”
“还是说你在跟我闹?为了证明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哑然失笑。
她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我刚刚从国外忙了一天一夜飞回来,就得知你进了 icu。”
“我见不到你,你拒收我的一切消息。”
“再见面,就是你告诉我你要订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觉得已经足够麻木,可是一字一句说出那些话。
还是痛的撕心裂肺。
苏镜辞不管不顾地抓住我的手。
“景瑜,我以为我们足够默契。”
“事后你要多少补偿都可以,哪怕加倍奉还,不不不,十倍,让整个裴家跪下来求你原谅!”
“但是现在不行,因为我还没有十足的胜算,你再忍忍,好不好?”
她看到我青紫交加肿胀的右手,眼底满是心痛。
“是他干的?!”
我没有力气再申辩了。
苏镜辞那双从来如雪莲般冰冷的眸子里闪过点点泪光,她踮起脚尖,柔软的触感附在了嘴唇上。
“景瑜,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等一切结束了,我会让他们全部消失。”
我无话可说。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开始伸出手解自己长裙的扣子。
“你如果真的不肯相信我,我愿意今晚就把自己交给你,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