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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年,我把我的回城名额让给女知青,她临走时塞给我一块老怀表:回城后去革委会找我爹,兴许能帮上你

1972年的寒冬知青点里,叶无双看着手里那张盖了红戳的返城审批表,这是他在红旗公社苦熬3年才换来的机会,又望向倚在门框上

1972年的寒冬知青点里,叶无双看着手里那张盖了红戳的返城审批表,这是他在红旗公社苦熬3年才换来的机会,又望向倚在门框上咳个不停的方文清。

方文清苍白的脸上写满恳求,他咬咬牙,把表格塞到她手里:"你去吧,我还能等。"

临别时,方文清解下脖子上的老怀表,连同封好的信一起塞给叶无双:"无双,你的情谊我记一辈子。回城后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就带着这个去革委会家属院找我爹。"

3个月后,叶无双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省城街头,走投无路之际,他摸到包里那块沉甸甸的老怀表。

叶无双摸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两粮票,终于走向那座威严的大院。

门开后,方文清的父亲沉默地打量他许久,最后开口:"维修组缺个临时工,一个月25块,干不干?"

叶无双点了点头,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块表将带他卷入一场远比想象中复杂的风波...

01

一九七二年那年的冬天冷得出奇,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冻得结结实实。

就在这个寒风刺骨的时节,知青点里关于一个返城名额的争夺也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下乡已近三年的青年叶无双,默默地将那张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表格,轻轻推到了同屋的女知青方文清面前。

方文清因为长期水土不服,身体一直很虚弱,最近更是咳得厉害,脸颊上总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知道这个名额的分量,双手微微发颤,抬头看着叶无双,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叶无双只是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就推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白茫茫的风雪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村后那片光秃秃的桦树林,对着粗糙的树干,一拳又一拳地捶打,直到关节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那天深夜,在昏暗跳动的煤油灯下,方文清将一个小布包郑重地放在叶无双满是冻疮的手心里。

布包里是一块沉甸甸的老式怀表,表壳上的珐琅彩已经有些斑驳,但还能听见里面齿轮走动的细微声响。

一同递过来的,还有一封用牛皮纸封得严严实实的信,方文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无双,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块表是我父亲给我的,他说遇到迈不过去的坎时,这东西或许能顶点用。”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如果……如果你将来回了省城,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就拿着这个,去城南鼓楼东街的革委会家属院,找一个叫方振国的人,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叶无双握紧了手里尚有体温的布包,感觉那凉冰冰的金属似乎正透过布料,一点点硌进他的心里。

方文清离开的那天清晨,雪依然没有停,驴车拉着她简单的行李,吱呀吱呀地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

同屋的知青周大山不知从哪里摸出小半瓶捂了很久的红薯酒,硬塞到叶无双手里,自己则拿着一个破搪瓷缸子。

“来,兄弟,甭想那么多,喝口酒,暖和暖和!”

周大山自己先灌了一大口,被辣得直咧嘴,粗声粗气地说。

“这鬼地方,能走一个是一个,你呀,心肠太好,将来准有好报!”

叶无双没说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那劣质的液体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口那股空落落的寒气。

他看着周大山同样被生活磨得有些麻木的眼神,知道那句“好报”不过是绝望里生出的、谁都不太相信的安慰罢了。

02

第二年秋末,叶无双终于也踏上了返回省城的火车。

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弥漫着汗味、烟味和各种行李的气味,但他却觉得,这比知青点那透风的土坯房要让人安心得多。

然而,回家的兴奋并没能持续多久,现实的困顿就像冰冷的潮水,很快将他淹没。

五口人挤在两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平房里,弟弟妹妹一年年长大,家里连转个身都显得局促。

父母的叹息声在夜里变得格外清晰,他们鬓角的白发,在叶无双看来,比去年回来探亲时又多了不少。

他揣着那点微薄的安置费,几乎跑遍了区里所有可能接收的单位,从街道工厂到国营菜站,得到的答复不是“编制已满”,就是“回去等通知”。

他甚至还特意跑去区知青安置办公室询问,却总被工作人员用几句含糊的官话打发走。

有一回,他去的早了些,隔着薄薄的门板,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办事员的闲聊。

“刚才那个,都回来两年多了,还来问,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一点‘觉悟’都没有……”

“就是,没点眼力见儿,这年头,什么事不得讲个程序,讲个先后顺序?”

那“顺序”两个字,被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在办公室门口,叶无双还碰到了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大不少的老知青,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眼神木然地盯着墙上的宣传画。

叶无双试着搭了句话,对方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等?我都等了七百多天了,从希望等到失望,现在,嘿,没感觉了,凑合活着吧。”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叶无双心上,他口袋里那点钱已经所剩无几,下个月的粮票还没着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03

在把最后几毛钱换成两个干硬的窝头,就着自来水咽下去之后,叶无双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翻出那个珍藏的小布包,怀表的指针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走着,那封信的封口依旧完好。

去之前,他特意跑到城西的旧货市场,用身上最后一张整块的毛票,买了一包还算能拿得出手的“黄金叶”香烟,小心地揣在上衣口袋里。

省城革委会的家属院位于城南,是一片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但保养得还算齐整的苏式红砖楼房,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气氛肃穆。

叶无双报了方文清父亲方振国的名字,又拿出了那封信和怀表,卫兵仔细查验后,才示意他进去等着。

方振国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不高,有些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半旧但整洁的中山装,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文件。

见到叶无双,他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报纸,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透过镜片扫过来,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疏淡。

叶无双紧张地说明来意,将方文清的信和怀表递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口袋里那包“黄金叶”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他到底没敢掏出来。

方振国接过信,拆开看了很久,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着,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座钟钟摆规律的嘀嗒声。

看完信,他又拿起那块怀表,打开表盖,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机芯,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文清在信里说了,你是个好同志,有风格,顾大局。”

方振国的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

“现在国家有困难,就业岗位紧张,很多回城青年都在等待安排,我们要相信组织,服从统一分配。”

叶无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几乎要以为这趟是白来了。

然而,方振国话锋一转,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也确实需要解决基本的生活问题。”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

“这样吧,革委会机关后勤处下面,有个维修保障组,目前缺个临时工,帮忙做些杂事,管一顿午饭,每个月有十五块钱补贴,你可以先去那里。”

叶无双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点头。

“谢谢方主任!谢谢!我一定好好干!”

方振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只是在叶无双准备离开时,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去了那里,多看,多学,少说话,把领导交代的事情,扎扎实实做好。”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告诫,叶无双当时只顾着感激,连连应下,并未深想其中是否还有别的含义。

04

维修保障组设在革委会大院后面一排低矮的平房里,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和待修理的桌椅板凳,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煤灰混合的复杂气味。

组长是个姓韩的老师傅,五十多岁,黑脸庞,话不多,只是上下打量了叶无双几眼,指了指墙角一堆散落的扫帚、抹布和水桶。

“新来的?先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工具归置整齐,看见地上那堆烂桌椅没?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木头码好。”

叶无双从此开始了在维修组打杂的生活。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扫地、打开水、搬运材料,以及应付各个科室送来的无穷无尽的修理单——从换灯管、修抽屉锁,到给领导的暖水瓶换瓶胆。

组里其他几位老师傅,也常常很自然地使唤他。

“小叶,去库房领半斤一寸的铁钉来。”

“哎,那谁,过来搭把手,扶稳这个梯子。”

“小叶,茶壶没水了,去打点开水。”

叶无双总是应一声,然后小跑着去完成,他知道自己是个临时工,没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但他心里那股不甘沉寂的火苗并没有熄灭,他在打扫卫生时,在一个落满灰尘的废弃柜子底层,发现了几本页面发黄、边角卷起的旧书。

一本是《无线电基本原理》,一本是《机械维修常识》,还有一本薄薄的《钳工工艺》。

叶无双如获至宝,每天午休别人打盹时,他就躲到堆满杂物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翻看这些书,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比划着电路图。

晚上下班后,他也常常留下,用那些废弃的零件和一段焊锡丝,对着书上的图示,练习焊接技术,虽然最初总是焊得一塌糊涂。

维修组的工作,远不止修修补补那么简单。

叶无双渐渐发现,韩师傅偶尔会接到一些特殊的“派工单”。

这些单子没有像普通的修理单一样贴在墙上,而是韩师傅亲自收着,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去,有时候会叫上一两个最信任的老师傅,带上一个特定的、上了锁的工具箱。

他们去的地方,往往是领导办公楼里那些挂着“机要室”、“档案室”或者某某“领导小组”牌子的房间,有时候甚至一进去就是大半天。

有一回,韩师傅他们回来,叶无双正在门口清扫,隐约听到一个老师傅低声抱怨。

“……那保密柜的锁芯可真够别扭的,老韩,下回这种活儿,能不能推了?”

韩师傅只是瞪了他一眼,低喝一声。

“干活就干活,哪那么多废话!”

叶无双赶紧低下头,专心扫地,心里却明白,这看似平静的机关大院里,水面之下,似乎隐藏着许多他不了解、也不能去探究的暗流。

05

日子在忙碌与琐碎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农历年底,大院里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

维修组也比平时更忙了一些,要帮着悬挂灯笼,检修各处的电路,确保节日期间的正常运转。

这天下午,行政处的一个干事拿着一份通知,急匆匆地找到维修组,直接塞到韩师傅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老韩,红旗公社那边出了点问题,社员对今年的农具分配和知青安置款有意见,闹得有点僵,处里决定派你带人过去,帮着看看农机,也顺便做做工作,安抚一下,春节前必须解决!”

韩师傅一听“红旗公社”几个字,眉头就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他抖了抖手里的通知,声音也提高了。

“李干事,你没搞错吧?我们维修组是修东西的,不是搞调解的!公社社员有意见,那应该找公社干部,找上级领导,我们去能顶什么用?”

李干事却把脸一板。

“这是处里的决定!红旗公社好几台拖拉机、抽水机都趴窝了,直接影响春耕准备,技术问题你们不去谁去?至于思想工作,你老韩是老同志了,有经验,配合公社的同志一起做嘛!”

两人在维修组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过的人侧目。

叶无双正在里间清点螺丝,听到“红旗公社”几个字,心里猛地一动,那里正是他当年插队的地方,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公社的张书记、大队的王队长,他甚至还跟着会计做过一段时间的年终工分核算。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正好听到李干事压低声音,但语气更急地对韩师傅说。

“老韩,我不是为难你,是那边情况有点棘手,听说有几个老知青也在闹,还有社员扬言再不解决就要去市里反映情况!这事必须尽快处理,不能往上捅!”

韩师傅的脸更黑了,捏着通知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显然气得够呛,但又无可奈何。

李干事说完,转身就要走,韩师傅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通知,重重地叹了口气,那背似乎都佝偻了几分。

叶无双看着韩师傅瞬间苍老了几岁的神色,又想起公社那些熟悉的脸庞,以及可能正在那里焦急、愤怒的人们,心里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06

“韩师傅,”叶无双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韩师傅正烦着,头也没抬,没好气地问。

“什么事?”

叶无双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些。

“韩师傅,刚才我听你们说,是要去红旗公社,处理农机和……和一些群众的问题?”

韩师傅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耐和疑惑。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在红旗公社插队待过三年,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

叶无双快速地说道。

“公社的张书记,大队的王队长,还有好些老乡,我都认识,他们说话的口音、办事的习惯,我都了解。”

他看到韩师傅的眼神动了动,似乎听进去了一点,便接着说下去,语气也稍微流畅了一些。

“而且,我插队最后一年,因为有点文化,被抽调到公社帮着会计做过年终的工分核算和物资分配统计,对公社里那套账目和分配的大概流程,也知道一些。”

韩师傅这次认真地看了叶无双几秒钟,脸上的烦躁消退了一些,但疑虑仍在。

“你?就你?一个临时工,去了能干什么?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叶无双知道韩师傅的顾虑,他诚恳地说。

“韩师傅,我去了,至少能当个翻译,当个向导,省得咱们去了两眼一抹黑,公社干部说什么就是什么,老乡们的话,我也能帮着听听他们的真实想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再说,那些闹事的缘由,如果是账目或者分配上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或许也能帮着看出点门道,总比咱们完全不懂,被动应付要强。”

韩师傅沉默了,摸出烟卷点上,狠狠吸了两口,显然在权衡利弊。

叶无双安静地等着,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韩师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在这儿等着,哪都别去。”

说完,他拿起那份通知,大步朝着行政处的方向走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韩师傅回来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似乎轻松了一点点,他身后还跟着那位李干事。

李干事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了叶无双好一会儿,才转头对韩师傅说。

“老韩,既然你这边有这么个‘本地通’,那就带上吧,多个人,也多份力,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次下去,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你们俩,是一个整体,要是惹出什么新的乱子,捅了娄子,责任可是你们一起担着!”

这话是说给韩师傅听的,更是说给叶无双听的。

韩师傅闷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

李干事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韩师傅看着叶无双,语气复杂。

“听见了?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叶无双摇了摇头,目光很坚定。

“韩师傅,我不后悔,我熟悉那里,应该能帮上忙。”

韩师傅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对了,你会修常用的农具吗?锄头、铁锹、镰刀这些?”

叶无双点点头。

“在公社跟着农机站的师傅学过一些,基本的修理和维护会点。”

韩师傅“嗯”了一声,转身从工具架上拿下几样东西,又找了些废旧零件。

“那好,今晚别急着走,我再跟你过过手,顺便教教你,万一到了那边,老乡们问起什么不该问的,该怎么回话。”

昏暗的灯光下,一老一少的身影映在墙上,伴随着金属敲打的叮当声和低低的说话声,持续了很久。

07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叶无双按照韩师傅的吩咐,仔细检查了要带去的工具和零件,又把那几本旧书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行李的最底层。

韩师傅忙完手头的事,走到维修组门口,摸出烟盒,又点上了一支,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在昏暗灯光下最后一遍清点扳手和螺丝的叶无双,眼神在烟雾后面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叶无双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动作,抬起头,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韩师傅还有什么要交代。

韩师傅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重重地碾了又碾,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朝叶无双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叶无双从未听过的严肃和沉重。

“小叶,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就跟你交代清楚……”

08

韩师傅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其他人。

“红旗公社这事,没李干事说得那么简单,什么农具分配、知青安置款,那都是台面上的由头。”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工作台上划着,留下几道看不清的痕迹。

“我有个老表舅,就在红旗公社旁边的刘家坳大队,上个月他来城里看病,顺道找我喝了两盅,说了点事。”

叶无双屏住呼吸,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他知道韩师傅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这次任务的真正难关。

“公社今年夏天,从上面争取来一笔专项的‘农业机械化试点补助款’,数目不算小,本来是说好要更新两台大型拖拉机,再配套一批新式犁耙。”

韩师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每条皱纹都写满了忧虑。

“可钱是拨下去了,拖拉机却迟迟没见到影子,只来了两台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快报废的旧机器,用了没几天就趴窝了,新犁耙更是没影儿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社员们觉得这里头有鬼,意见非常大,更麻烦的是,当初为了争取这笔款子,公社是发动社员们提前清理了河滩地,准备用新机器开垦的。”

叶无双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清理河滩地是非常繁重的体力劳动,而且往往意味着社员们牺牲了自家自留地的部分劳作时间。

“清理出来的地,现在空在那儿,新机器用不上,人力又不够,眼看就要耽误春耕,这不是要了老乡们的命吗?”

韩师傅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

“公社的张书记,还有管这摊事的副主任,说法前后矛盾,一会儿说机器是采购环节出了问题,一会儿又说款项被临时调剂了,总之是笔糊涂账。”

他看向叶无双,眼神锐利。

“我表舅说,社员里有人私下嘀咕,怀疑这笔钱是不是被挪用到别的地方去了,甚至可能牵扯到公社里某些人,所以这次去,我们名义上是修机器、做工作,实际上……”

韩师傅没说完,但叶无双已经懂了,实际上他们很可能要置身于一场基层利益纠缠、甚至可能存在贪渎的漩涡边缘。

“李干事他们派我们去,恐怕也是知道这里面水深,既想把事情压下去,又不想沾一身泥。”

韩师傅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修机器是幌子,让我们去探探虚实、当个缓冲才是真,万一真查出什么,我们两个无足轻重的人,随时可以变成‘不了解情况、处置不当’的替罪羊。”

叶无双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原以为只是去帮忙解决技术问题和安抚情绪,没想到背后竟如此复杂凶险。

“那……韩师傅,我们还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