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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差路上接到辞退通知,果断买票回家,下午全公司还在庆祝拿下25亿采购大单,老板摔门怒吼

出差路上收到公司辞退通知,我当场买了返程票。下午全公司开庆功宴,庆祝我拿下的25亿大单。台上老板赵雷举杯庆功,获奖名单里

出差路上收到公司辞退通知,我当场买了返程票。

下午全公司开庆功宴,庆祝我拿下的25亿大单。

台上老板赵雷举杯庆功,获奖名单里却没有我的名字。

我直接冲上台,把辞退邮件投上了大屏幕。

全场哗然,赵雷的脸白了。

01

高铁正以三百多公里的时速穿行在广袤的平原上,我靠窗而坐,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一封邮件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鉴于您近期工作表现不符合公司要求,经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于三日内办理离职手续。”

发件人是公司人事部的公共邮箱,发送时间显示是十二点十七分,而此刻我刚从A市出差回来,手里还握着那份价值二十五亿的智能制造系统采购项目的初步合作协议。

我叫苏远,今年三十二岁,是创景科技的技术总监。

就在昨天下午,客户方那位不苟言笑的技术委员会主任还用力握着我的手说:“苏总监,你们的技术方案确实过硬,这个项目内部已经基本确定由你们来做了。”

现在,项目还没正式签约,我这个从头跟到尾的项目负责人却被开除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板赵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背景音嘈杂得很,隐约能听到碰杯和说笑的声音。

“喂,小苏啊,你不是还在A市吗?”赵雷的声音听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赵总,我刚收到人事部的邮件,说公司要辞退我。”我努力压着嗓音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什么?”赵雷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那头传来关门的声音,背景音瞬间安静了许多,“你再说一遍,谁要辞退你?”

“人事部,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发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我把手机屏幕截图发了过去,“您看一下,这封邮件是不是经过您批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批过这种文件。”赵雷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小苏,你先别急,我马上查一下是怎么回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赵总,我只想知道,辞退一个技术总监,到底是谁签的字。”

“我现在就去问,你等我电话。”赵雷说完就匆匆挂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

在创景科技干了整整六年,从普通工程师一路做到技术总监,大大小小的项目经手了几十个,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这次的二十五亿订单,是我亲自带队谈了整整四个月才敲定的,客户方的每一个技术需求我都烂熟于心。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要把我扫地出门,这到底是为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技术部的小王发来的微信消息。

“苏总,公司下午在香格里拉酒店办庆功宴,说是拿下了二十五亿的大单子,行政部刚通知我们所有人下午三点准时到场。”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半,距离庆功宴还有一个半小时。

紧接着,小王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苏总,为什么通知名单上没有您的名字啊,您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吗?”

我盯着屏幕上“香格里拉”三个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公司一边在香格里拉开庆功宴庆祝我谈下来的订单,一边发邮件把我开除,这种荒诞的剧情竟然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

我迅速打开购票软件,发现最近一班返回杭城的高铁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站了。

当机立断,我在下一站买了票,十五分钟后便拖着行李箱站在了杭城站的出租车等候区。

“师傅,去香格里拉酒店,越快越好。”

出租车在高架上飞驰,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脑海里全是这六年来的点点滴滴。

赵雷当年从一家国企跳出来创业,我是公司第八个员工,那时候办公室只有不到两百平,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

公司最困难的时候,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是我们这帮老员工靠着对他的信任才撑过来的。

去年公司拿到B轮融资,估值突破了十个亿,赵雷在年会上红着眼眶说:“创景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兄弟们的信任和坚持。”

现在,这份信任被一封冷冰冰的邮件击得粉碎,甚至连一个解释都不配有。

下午两点五十分,出租车准时停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

我站在酒店门前,看着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热烈庆祝创景科技签约二十五亿智能制造项目”的字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深呼吸,推门,进去。

02

宴会厅在三楼,电梯门一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扑面而来。

门口的易拉宝上印着“创景科技2024年度最大订单签约庆功会”,旁边还配了一张我和客户方握手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笑得无比灿烂,完全想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后会收到那封冰冷的辞退邮件。

“苏总监?”门口负责签到的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您不是还在A市出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临时赶回来的,项目谈完了。”我扫了一眼签到表,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几乎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了。

走进宴会厅,入目是一片红色的海洋,主席台上挂着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创景科技再创辉煌”几个大字。

台下坐了大概两百多人,几乎是公司全体员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端着香槟互相碰杯,气氛热烈得像过年一样。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技术部的同事们,他们围坐在靠左边的两张桌子旁,正低头讨论着什么。

“苏总!”小王最先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讶,“您怎么回来了,我们都以为您还在A市呢。”

“项目谈完了,就回来了。”我在他们旁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苏总,这次真是太牛了!”坐在对面的老张兴奋地压低声音说,“二十五亿啊,咱们公司成立六年,之前所有项目加起来都没这一单大。”

“是啊,”旁边的小李接话道,“听说这次赵总要给项目组发大奖金,至少六位数起步,苏总您这次可要请客啊。”

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嘴角挂着一个勉强撑起来的笑容。

这时候,主席台上的音乐突然停了,公关部的王经理拿着话筒走上台,声音里充满了职业化的激情。

“各位创景的家人们,下午好,今天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我们创景科技拿下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订单——二十五亿智能制造系统采购项目。”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这个项目从接触客户到最终签约,历时四个月,凝聚了无数同事的心血和汗水,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赵总上台讲话。”

掌声更加热烈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主席台。

赵雷从侧门走上台,今天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但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时,注意到他的眼神在台下快速扫了一圈,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明显停顿了一下。

“各位同事,各位创景的兄弟姐妹们,”赵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这个二十五亿的项目,是创景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继续说:“但是我想说,这个成功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我们整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从技术部门的方案设计,到商务部门的合同谈判,从市场部门的前期调研,到售后部门的服务承诺,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但我注意到,赵雷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以往公司拿下重大项目,他都会在庆功会上花大篇幅表扬项目负责人,上次拿下三个亿的订单,他足足讲了二十分钟我们技术团队有多辛苦。

而今天,他字字句句都在强调团队,却唯独不提那个带着团队冲锋陷阵的技术总监。

“当然,”赵雷话锋一转,“这次项目能够成功,也要特别感谢我们副总陈宏的大力支持,小陈在关键时刻的决策,为项目推进扫清了很多障碍。”

我看向主席台侧面,陈宏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

陈宏今年四十一岁,三个月前刚从另一家科技公司跳槽过来担任副总,主管公司的运营和人事。

他来的时候,赵雷专门在全体会上介绍说“小陈是我从上市公司挖过来的管理人才,经验非常丰富,大家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

我和陈宏的交集不多,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他主管运营,我负责技术,平时基本没什么工作往来。

“接下来,我们要进入今天的重头戏,”赵雷提高了音量,“为这次项目的有功之臣颁发奖金。”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获奖名单,伴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

商务部经理李莉,奖金十万。

市场部总监王成,奖金八万。

技术部副总监刘杰,奖金十五万。

一个个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获奖的同事依次上台领奖,台下掌声不断。

我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心里升起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对接,技术方案是我带队设计的,每一次客户的技术质询都是我去答辩的,最后的合同条款也是我逐条确认的。

现在,颁奖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甚至连提都没有提我一句。

“苏总,怎么没有您啊?”小王在旁边小声问道,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不科学啊,这个项目明明是您一手主导的。”

老张也凑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是不是搞错了,苏总您可是从第一次客户会议就开始全程参与的,怎么可能没有您的奖。”

我摆摆手说:“可能是另外安排吧,级别高的奖励一般放在最后。”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搞错,这是故意的。

颁奖仪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一共颁出了十八个奖项,从十万到三万不等,技术部有三个人获奖,恰恰没有我这个技术总监。

最后,赵雷拿着话筒做总结发言:“今天的庆功会就到这里,接下来让我们尽情享受美食和美酒,共同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音乐再次响起,服务员开始上菜,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我站起身,径直朝主席台走去。

赵雷正和陈宏低头说着什么,看到我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赵总,我能和您单独聊聊吗?”我站在台阶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赵雷看了陈宏一眼,后者朝我点了点头,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容又浮现出来:“苏总监,好久不见,辛苦了。”

“陈总。”我回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赵雷。

“小苏,跟我来吧。”赵雷从台上下来,带着我往宴会厅外面走。

我们来到酒店走廊尽头的一个小会议室,赵雷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小苏,辞退的事情我已经查过了。”他率先开口。

“是谁批的?”我直接问道,不想再绕弯子。

“是陈宏签的字。”赵雷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这个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

“他凭什么?”我忍不住打断了他,“辞退技术总监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由您亲自批准吗?”

“公司章程规定,副总有权处理部门负责人级别的人事任免。”赵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小苏,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陈宏跟我汇报说,最近收到了几个内部反映,说你在项目管理上存在一些问题。”赵雷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包括这次A市的项目,他认为技术方案的确定过程不够规范,存在个人擅自决策的情况。”

03

“什么擅自决策?”我感觉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每一个技术方案都经过了三轮内部评审,所有会议记录都有存档,参会人员包括技术部、商务部、甚至您本人,这些记录随时可以调出来查证。”

“我知道,我知道。”赵雷抬起手示意我冷静,“所以我说这里面有误会,小苏,你先回去休息几天,这个事情我会重新调查清楚,肯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那今天的庆功会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门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什么获奖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

赵雷沉默了几秒钟,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个名单是陈宏报上来的,我审核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他解释说技术总监的奖励要另外安排,级别比这些更高。”

“赵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相信这个理由吗?”

赵雷别过脸,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

“小苏,你跟了我六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次的事情你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我需要的不是一周,”我摇了摇头,“我需要一个解释,现在,马上。”

赵雷转过头,眼神里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是为难,还是愧疚,我看不太清楚。

“小苏,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工资照发,辞退邮件我会让人事部撤销,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咱们再好好谈。”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我跟了六年的老板,此刻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行,我等您的消息。”我转身走向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小苏,”赵雷在背后叫住了我,“不管怎么样,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对你。”

我没有回头,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宴会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我站在电梯前,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和赵雷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他在躲避我的眼神,他在为陈宏找理由,他在拖延时间。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镜面墙壁上映出一张阴沉的脸,眼睛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从香格里拉酒店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叫了一辆车直奔公司。

创景科技的办公室在城西的科创园,十六楼整一层,下午四点多,办公区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大部分员工都去参加庆功会了。

我刷卡进门,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有些惊讶:“苏总监,您不是在酒店参加庆功会吗,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我朝她点了点头,直接走向技术部。

技术部的办公区在靠窗的位置,三十多个工位整齐排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我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是一个单独的玻璃隔间,推开门,桌上的文件还保持着我出差前的样子。

电脑屏幕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小王手写的:“苏总,A市项目加油,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我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首先查看了邮件记录,那封辞退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发件人显示是人事部的公共邮箱。

我又查了一下抄送名单,除了我之外,还抄送给了陈宏、人事经理和财务部。

奇怪的是,没有抄送给赵雷。

按照公司员工手册上的明文规定,部门负责人级别的人事变动,必须要抄送给CEO审批确认。

我打开公司的OA系统,找到人事审批流程,果然在今天上午十一点,有一条关于我的“劳动合同解除申请”。

申请人:陈宏。

审批流程:部门主管(已跳过)、人事经理(已通过)、财务审核(已通过)、副总审批(已通过)。

整个流程走完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我注意到一个关键的细节,在审批意见栏里,陈宏写了一句话:“该员工近期工作表现不佳,且在重大项目中存在擅自决策行为,现决定予以辞退。”

“重大项目,擅自决策。”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进我的眼睛,刺得生疼。

我点开最近三个月的项目文档,一个个检查过去,A市的二十五亿项目,所有的技术方案评审会议记录都在。

每一次会议都有至少五个人参加,包括赵雷本人,会议纪要上清清楚楚写着“经讨论,方案一致通过”。

哪里来的擅自决策?

我又打开项目组的工作群,翻看聊天记录,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步都有多人参与确认。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保存下来,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作为证据备份。

正准备关电脑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陈宏,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整。

标题是“关于技术部人员调整的预通知”。

我点开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几行字。

“赵总:鉴于近期技术部在项目管理上暴露出的一些问题,建议对部门负责人进行调整,具体方案我们可以周一面谈。另,今日会先行处理相关人员,避免影响即将到来的项目交付期。陈宏,2024年12月19日。”

这封邮件的收件人只有赵雷一个人,抄送栏是空的。

也就是说,陈宏在今天上午十点就明确告知了赵雷要辞退我的决定,而赵雷在中午十二点邮件发出之前,并没有阻止。

那么刚才在会议室里,赵雷说“不知情”,分明是在撒谎。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跟了六年的老板,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对我?

办公区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有人回来了,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庆功会应该还在进行中。

我起身走出办公室,看到是技术部的副总监刘杰,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礼盒,应该是庆功会上领到的奖品。

“苏总?”刘杰看到我愣了一下,“您怎么不在酒店,一个人跑回来了?”

“回来处理点事情。”我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盒上,“刘总,恭喜你获奖了。”

“哎,都是团队的功劳,我不过是代表大家上去领个奖而已。”刘杰把礼盒放在桌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今天的颁奖我也觉得挺奇怪的,苏总您才是项目负责人,按理说应该奖励最多才对,怎么连您的名字都没提。”

“你知道为什么获奖名单里没有我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

刘杰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前两天陈总找我谈过一次话。”

“谈什么?”

“他问我,如果让我担任技术部总监,有没有信心管好整个部门。”刘杰看着我的眼睛,压低声音说,“我当时还纳闷呢,就说苏总干得好好的,怎么会有这种假设。”

“他怎么说?”

“陈总说这只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让我考虑考虑,好好准备。”刘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苏总,公司是不是要有什么大的人事调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正面回答:“可能吧,你好好干,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离开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二月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升起,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手机响了,是老婆林静打来的。

“老公,你到家了吗,我炖了排骨汤。”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还在外面,马上回去。”我掐灭烟头,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静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异常。

“没事,就是有点累,对了,A市的项目谈成了。”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赶紧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挂了电话,我叫了一辆出租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驶过江边,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这座城市的繁华依旧,但对我来说,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04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林静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排骨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老公,快洗手吃饭。”她围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菜,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我在洗手间洗脸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怎么了?”林静端着碗走过来,看到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出什么事了?”

我坐在餐桌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我被公司辞退了。”

林静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什么,你说什么?”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那封邮件,包括庆功会上的异常,包括赵雷的态度和那些明显在撒谎的话。

林静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筷子夹着的菜掉在桌上都没有察觉。

“也就是说,赵雷其实知道陈宏要辞退你,但他没有阻止?”她终于开口问道。

“对,他上午十点就知道了,但直到邮件发出都没有阻止。”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了他六年,大大小小的项目做了几十个,他为什要在你刚拿下最大订单的时候这样对你?”

“我也不知道。”我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汤很烫,但我感觉不到温度,“但我一定要查清楚。”

林静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老公,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赵总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应该很清楚你的能力和付出。”

“我原本也这么想的。”我苦笑了一下,“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很多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赵雷会怎么处理,他说给我一周时间,那我就等一周。”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一周之后还是没有合理的解释,那我就自己查。”

林静点了点头:“我支持你,但是老公,你要小心一点,商场上的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吃完饭,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思路。

我需要理清楚几件事。

第一,陈宏为什么要辞退我?

第二,赵雷为什么会默许陈宏这么做?

第三,这次的二十五亿订单,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陈宏”加上“A市”和“科技公司”这几个关键词。

很快,一条新闻映入眼帘:“深创科技副总裁陈宏离职,或将加盟同行企业。”

新闻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正好是陈宏加入创景的时间。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陈宏之前在深创科技工作了八年,从项目经理一路做到副总裁,负责运营管理。

深创科技,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些眼熟。

我打开公司的客户资料库,输入“深创科技”,搜索结果显示这家公司成立于二零一零年,主要业务是智能制造系统集成,年营收大约十五个亿。

然后我看到了一行备注,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该公司为本次A市项目的竞争对手之一,在技术标评审中排名第二。”

陈宏之前的公司,是我们这次项目的直接竞争对手。

而他加入创景的时间,正好是这个项目启动的时间。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小王打来的。

“苏总,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带着明显的焦虑。

我立刻坐起来:“什么事,慢慢说。”

“A市那边的客户,说要暂停合作谈判。”小王说,“商务部的李姐凌晨收到邮件,客户方的采购主任说他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供应商资质。”

“什么时候的事?”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邮件是凌晨三点发的,李姐刚才打电话告诉我的。”小王停顿了一下,“苏总,这事是不是跟您有关系?”

我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先别瞎想,客户方给出什么具体理由了吗?”

“说是技术团队的稳定性存在疑虑,他们觉得我们公司内部可能有问题。”小王压低声音说,“苏总,公司是不是知道您被辞退的事情传出去了?”

“不知道。”我说,“你先别慌,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赵雷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赵雷的声音有些沙哑:“小苏,这么早什么事?”

“赵总,A市项目出问题了。”我把小王说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钟。

“技术团队稳定性?”赵雷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客户怎么会知道我们内部的人事变动?”

“这正是我想问的。”我说,“辞退邮件发出去才二十四小时,除了公司内部几个人,不应该有人知道这件事。”

“你等着,我马上打电话给客户那边。”赵雷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盯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大脑飞速运转。

A市项目的采购主任姓黄,五十多岁,是个非常严谨的老派职业经理人。

我和他接触了四个月,他对技术细节抓得很紧,但对供应商的内部人事变动一向不太关心。

他怎么会突然提出“技术团队稳定性”的问题?

除非,有人专门告诉了他。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找到昨天那封辞退邮件。

抄送名单只有三个人:陈宏、人事经理、财务经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细节。

昨天在公司查看OA系统的时候,我看到辞退申请的审批流程里,财务部的审批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

而邮件发送时间是十二点十七分。

这中间有三十二分钟的时间差。

半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财务经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苏总监?”电话那头传来高姐的声音。

“高姐,打扰了,想跟您核实一个事情。”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昨天您审批我的辞退申请,大概是什么时间?”

“昨天上午啊,大概十一点多吧。”高姐说,“陈总把流程发过来,说是紧急的,让我马上审批通过。”

“审批完之后,您还做了什么操作吗?”

“没有啊,就直接在系统里点了同意。”高姐停顿了一下,“苏总监,您问这个是……”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流程,谢谢高姐。”我赶紧挂了电话。

财务审批之后到邮件发出之间的那半个小时,是陈宏或者人事部的操作时间。

这半个小时里,会不会有人把我被辞退的消息透露给了客户?

我继续翻看邮件,在已发送文件夹里找到了最近和黄总的往来邮件。

最后一封是前天下午发的,我向他确认了合同的最后几个技术细节,他回复说“没问题,等你们的好消息”。

语气非常肯定,完全不像会突然变卦的样子。

那么从前天下午到今天凌晨,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机又响了,是赵雷打来的。

“小苏,我刚跟黄总通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凝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怎么说?”

“黄总说,昨天下午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说公司内部出现了重大人事变动,技术总监被辞退了,项目可能无法按计划交付。”

赵雷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黄总很谨慎,连夜召开了采购委员会的紧急会议,决定暂停合作谈判。”

“对方是谁?”我立刻问道。

“黄总说对方没有透露姓名,只说是关心公司发展的员工。”赵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小苏,有人在故意破坏这个项目。”

“您觉得会是谁?”

赵雷沉默了几秒钟:“我现在不想妄下结论,但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赵总,我有个疑问。”我说,“辞退决定是昨天中午才做出的,为什么昨天下午就有人通知了客户,时间上太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辞退我和通知客户,是同一个人策划的。”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个人既想让我离开公司,又想让A市项目失败。”

“这不可能。”赵雷的声音突然拔高,“A市项目是公司的命脉,谁会想让它失败?”

“那就要看谁最不希望这个项目成功了。”我说,“赵总,您还记得陈宏之前在哪家公司工作吗?”

“深创科技,怎么了?”

“深创科技是我们这次项目在技术标评审中的第二名。”我提醒他,“如果我们的项目失败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小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赵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在怀疑陈宏是商业间谍?”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我说,“陈宏三个月前加入公司,正好是A市项目启动的时候,他加入之后项目进展一直很顺利,直到昨天他突然辞退了我,然后项目就出问题了。”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05

赵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小苏,你的怀疑我理解,但我们不能没有证据就随便指控一个人,这涉及到法律问题。”

“那就找证据。”我说,“赵总,我建议您立刻调查陈宏的邮件往来记录和他的通话清单,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赵雷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小苏,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对面楼房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静从卧室出来,看到我坐在那里发呆:“老公,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出了点事,睡不着。”我把刚才客户暂停合作的情况告诉了她。

林静听完之后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陈宏是深创科技派来的商业间谍,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让A市项目失败,让创景失去这个客户,然后深创科技接手。”我说,“二十五亿的订单,足够让一个人冒这个险了。”

“但他为什么要辞退你?”林静问,“他完全可以等项目正式签约之后再动手,那样破坏的效果不是更大吗?”

这个问题我也反复想过,答案其实很清晰。

“可能是因为我太了解这个项目了。”我说,“如果我在,即使公司内部出现问题,我也能想办法挽救,但如果我不在了,整个技术团队就会群龙无首,项目自然就会失败。”

“那现在怎么办?”

“等赵雷的消息。”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如果他不查,我就自己查。”

上午九点,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公司的人事部,标题是“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撤销说明”。

内容很简单:经公司研究决定,撤销昨日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您仍担任技术总监职务,工资待遇不变,特此说明。

我看着这封邮件,心里没有一丝高兴,辞退通知是撤销了,但问题还在。

A市项目还在暂停状态,陈宏的身份还没查清楚,赵雷的态度也还不明朗。

我回复了一封邮件:“收到,谢谢。”

然后打开微信,发现技术部的工作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小王:“刚收到通知,苏总的辞退撤销了,太好了。”

老张:“我就说嘛,公司不可能真的辞退苏总,肯定是搞错了。”

小李:“那昨天的事情算什么,闹剧吗?”

刘杰:“行了行了,别讨论这些了,都好好工作。”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而是单独给小王发了条消息:“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

小王秒回:“好的,苏总。”

我需要从内部了解一下这两天公司里发生的其他事情,而小王是技术部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下午一点半,我到了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苏总监,您来了,听说辞退通知撤销了,恭喜您。”

“谢谢。”我朝她点了点头,直接走向技术部。

办公区里人不多,大部分人在外面吃午饭,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两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两点整,小王准时出现在门口。

“苏总,您找我。”他关上门,在我对面坐下。

“小王,这两天公司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我直接问道。

小王想了想:“要说异常,其实挺多的。”

“比如?”

“比如陈总这两天开了好几个会,都是部门负责人参加的,但没有叫您。”小王说,“我听行政部的人说,陈总在会上讨论的是公司架构调整的事。”

“具体说了什么?”

“不太清楚,那些会议都是保密的。”小王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陈总提出要精简技术部,说现在人员冗余,效率不高。”

我冷笑了一声:“技术部现在三十二个人,负责着公司所有的技术研发和项目交付,哪里冗余了?”

“我也觉得奇怪。”小王说,“而且陈总还提出要引进外部的技术顾问,说是要提升团队的专业水平。”

“外部技术顾问?”我皱起眉头,“他有说从哪里引进吗?”

“没说具体的,但刘总好像知道一些。”小王看着我,“苏总,公司是不是真的要有大调整?”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陈总这个人怎么样?”

小王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对陈总不太了解,他来公司三个月,跟我们技术部的人接触不多,每次见面也就是打个招呼。”

“他有没有找过你单独谈话?”

“没有。”小王摇了摇头,“不过他找过小李和老张,问了一些关于项目的事情。”

“什么项目?”

“就是A市那个项目。”小王说,“小李说陈总问得很细,包括技术方案的制定过程,客户的需求细节,还有竞争对手的情况。”

我心里一紧:“他什么时候问的?”

“大概两周前吧。”小王回忆着,“当时小李还跟我说,陈总真敬业,连技术细节都要亲自过问。”

两周前,正好是客户方确定选择我们的时候。

“小王,你帮我个忙。”我说,“去找小李和老张,把陈总问他们的所有问题都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

“好的,苏总。”小王站起来,“不过苏总,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公司里现在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各种猜测。”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小王,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小王毫不犹豫地说,“您带着我们干了这么久,我们都是您的兵。”

“那我告诉你,”我压低声音,“公司可能出了内鬼,而且这个人的目标就是搞垮A市项目。”

小王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您是说……陈总?”

我没有回答,而是说:“这些话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刘杰,你只要帮我收集信息就好。”

小王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苏总,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查清楚。”

小王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两天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陈宏十一月初加入公司,十一月中旬A市项目启动,十二月初他开始向技术部员工打听项目细节,十二月中旬客户方确定选择创景,十二月十九日上午他签发辞退通知,下午就有人匿名通知客户技术团队不稳定,十二月二十日凌晨客户方暂停合作谈判。

每一个节点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巧合得不像是意外,更像是精心策划的剧本。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个让我越来越反感的职业化笑容。

“苏总监,有空聊聊吗?”

06

我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宏,心里瞬间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陈总请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面上保持着平静,但手指已经悄悄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陈宏关上门,在我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看起来非常放松。

“苏总监,昨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正式向你道歉。”

“误会?”我盯着他的眼睛,“陈总,公司的辞退流程我很清楚,从申请到审批到发送邮件,每一步都需要明确的理由,这样的误会,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陈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收到一些关于技术部管理问题的反馈,我想着先处理再说,没想到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什么反馈?”我往前倾了倾身子,“能具体说说吗,谁反映的,反映了什么问题?”

“这个……”陈宏顿了顿,“都是一些内部的管理细节,不方便透露具体是谁反映的,不过现在问题已经澄清了,咱们就不要纠结过去了。”

“陈总,”我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他,“我在创景干了六年,大大小小的项目做了几十个,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反映我的管理问题。”

“您说的这些反馈,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陈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前吧,陆陆续续有一些。”

“能举个例子吗,比如说具体是哪个项目,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什么书面记录?”

“苏总监,”陈宏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未来的合作,而不是纠结过去的事情。”

“那就谈未来。”我毫不退让,“听说您准备精简技术部?”

陈宏明显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公司不大,有什么事情很快就会传开。”我说,“陈总,我想知道,您觉得现在的技术部哪里需要精简?”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还没有最终确定。”陈宏调整了一下坐姿,“公司现在要发展,需要优化资源配置,技术部作为核心部门,当然要先做出表率。”

“优化资源配置,是指要裁人吗?”

“不是裁人,是结构调整。”陈宏说,“有些岗位可以合并,有些工作可以外包,这样可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A市项目刚签下来,接下来还有大量的开发和交付工作要做。”我说,“这个时候谈精简人员,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A市项目……”陈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苏总监,你知道这个项目现在出问题了吗?”

“知道。”我点了点头,“客户方说要暂停合作谈判。”

“既然知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找出问题的根源,然后解决它。”我说,“客户方说的是技术团队稳定性的问题,那我们就要向他们证明,我们的团队很稳定。”

“可是你也被辞退过,虽然后来撤销了,但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陈宏说,“客户方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

我冷笑了一声:“陈总,这件事怎么传出去的,您不会不知道吧?”

陈宏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一字一句地说,“辞退通知是昨天中午发的,下午客户方就知道了这件事,这中间只有几个小时,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公司内部的几个人。”

“苏总监,你不要随便污蔑人。”陈宏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公司有几百号员工,谁都有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是吗?”我也站了起来,“那您觉得,是谁会这么积极地把我们公司的内部人事变动告诉我们的客户呢,而且还特意强调这会影响项目交付?”

陈宏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总监,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想提醒你,我是公司的副总,有权力管理公司的日常运营。”

“你作为技术总监,应该专注于技术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揣测我的动机。”

“我没有揣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事实就是,您来公司三个月,恰好是A市项目启动的时间。”

“事实就是,您在项目即将签约的时候辞退了我。”

“事实就是,我被辞退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客户立刻暂停了合作。”

“所以呢?”陈宏冷冷地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一切太巧合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的一样。”

陈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

“苏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指控我故意破坏公司的项目?”

“我只是说这很巧合。”我说,“至于是不是故意的,我相信赵总会查清楚的。”

“你……”陈宏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你等着。”

他转身就要走,我突然叫住了他。

“陈总,等等。”

陈宏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之前在深创科技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A市这个项目?”

陈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只是好奇。”我说,“深创科技也参与了这次的竞标,而且在技术标评审中排名第二,如果我们的项目失败了,最有可能接手的就是他们。”

“你什么意思?”陈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在说我是商业间谍?”

“我没这么说。”我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您对这个项目的关心程度,超出了一个管运营的副总应有的范围。”

“够了。”陈宏猛地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苏晨,我会向赵总汇报你今天的言论,你最好祈祷你说的这些话有证据,否则公司不会容忍这种诽谤行为。”

他说完就摔门而去,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被摔上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的对话,是我故意激怒他的,我想看看他的反应,看看他会不会露出破绽。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来看,我的怀疑很可能是对的。

但是,怀疑归怀疑,我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手机响了,是赵雷打来的。

“小苏,你在公司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在。”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

赵雷的办公室在顶楼,独立的一间,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我心里有些忐忑。

不知道陈宏会怎么向他告状。

推开门,赵雷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陈宏站在旁边,看到我进来,冷哼了一声,目光里满是敌意。

“小苏,坐。”赵雷指了指沙发。

我在沙发上坐下,陈宏也坐在了另一边,刻意和我拉开了距离。

“陈宏刚才跟我说,你指控他是商业间谍,还说他故意破坏A市项目。”赵雷看着我,“有这回事吗?”

“我没有指控他,我只是提出了一些疑问。”我说,“这些疑问是基于客观事实的。”

“什么客观事实?”

我把这两天整理的信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陈宏的工作履历,他私下向技术部员工询问项目细节的行为,以及辞退通知和客户暂停合作之间精确到小时的时间关联。

赵雷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小苏,”他终于开口了,“你说的这些,确实是事实,但是这些事实之间的关联,可能只是巧合,你不能因为这些巧合就断定陈宏有问题。”

“赵总,”我说,“如果只是一两个巧合,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多巧合集中在一起,您不觉得奇怪吗?”

“我知道你对辞退的事情很生气,”赵雷说,“但是你不能因此就怀疑所有人。”

“我没有怀疑所有人,我只怀疑陈宏。”我看着赵雷,“赵总,您能不能调查一下他的通讯记录,看看他这两天有没有联系过深创科技的人?”

“这不行。”赵雷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没有证据就随便侵犯员工的隐私,这涉及到法律问题。”

“那A市项目怎么办?”我问,“客户现在暂停合作,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出问题根源,这个项目就真的要黄了。”

“这个我会处理。”赵雷说,“我已经安排了商务部和技术部的人,明天去A市面见客户,当面解释清楚。”

“谁去?”

“商务部的李莉,技术部的刘杰。”

我愣了一下:“不是让我去?”

“小苏,”赵雷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现在客户对你有疑虑,你去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刘杰去,他也是老员工了,技术能力也不错。”

我明白了,赵雷这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排挤我,我已经分不清了。

“赵总,这个项目是我从头跟到尾的,我最了解客户的需求和顾虑。”我说,“如果我不去,很难解释清楚。”

“就这么定了。”赵雷的语气不容置疑,“小苏,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等A市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谈技术部的未来规划。”

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站起来,看了陈宏一眼,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出赵雷的办公室,我在电梯里闭上了眼睛。

六年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赵雷不是不知道陈宏有问题,他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或者说,他有自己的考虑。

回到技术部,小王正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

“苏总,我把您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了。”他递给我一个U盘,“这是小李和老张回忆的,陈总问过他们的所有问题。”

我接过U盘:“辛苦了。”

“苏总,”小王欲言又止,“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忙吧。”

小王走后,我插上U盘,打开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