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死后第8年,我决定申请转业,要走那天被旅长直接拦下了:你跟我来,有人在等你
“苏晴,你不能走!”
李旅长的越野车猛地刹停,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黑痕,距离苏晴不到一米。
她愣在部队大门口,手中攥着刚办好的转业文件,脑子一片空白。
8年前,西北边境的反恐任务,周昊和他的“雷霆”小队全员牺牲,她亲手接过他的骨灰盒,8年日夜,守着他的墓碑度过。
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脱下军装,告别过去,却被李旅长拦下。
“上车。”李旅长目光如炬,语气不容置疑,“有人在等你。”
01
深秋的清晨,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在北郊烈士陵园的每一块墓碑上。
苏晴站在一块墓碑前,身姿挺拔如竹,墨绿色的少校军装裹着她,肩上的两杠四星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她站了很久,久到雾气在她军帽的帽檐上凝成了细小的水珠,晶莹剔透。
墓碑上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眉目清朗,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股不羁的笑意。
那是周昊,照片里的他仿佛还活着,眼神里藏着当年的豪气。
苏晴在心里默默念着“周昊”这个名字,8年了,两千多个日夜,她从未停止过思念。
“周昊,我又来看你了。”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醒了沉睡的灵魂,“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穿这身军装来看你,我……要转业了。”
她将怀里抱了一路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手指轻抚花瓣,像在抚摸一个易碎的梦。
8年,每月十五号,她都会来这里,从未间断。
最初,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打湿了墓碑前的石板;后来,她学会了沉默,只在心里与他对话;如今,她能平静地站在这里,聊聊部队的趣事,比如新兵蛋子怎么让她头疼,或者她又拿了什么比武冠军。
可今天,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胸口像被一块湿冷的棉花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8年前,周昊牺牲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的世界。
那是在西北边境,一次高危的反恐任务,突遇敌方埋伏。
周昊所在的“雷霆”小队全员失联,二十天后,军方确认,包括周昊在内的六名队员,全部壮烈牺牲。
苏晴记得那天,她正在训练场上指导新兵练习匍匐前进,汗水混着尘土,空气里满是夏天的燥热。
通讯员跌跌撞撞跑来,喊她去旅部,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走进旅长办公室,看到李旅长和政委那凝重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
没有遗体,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骨灰盒,上面盖着鲜红的国旗,像一团烧不尽的火焰。
追悼会上,她作为“家属”,站得笔直,平静地接待每一位来悼念的战友和领导。
可夜深人静,她回到宿舍,抱着周昊留下的旧军装,咬紧牙关,泪水无声地流了一整夜。
从那天起,苏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训练和任务,战术、射击、格斗,每一项她都逼自己做到极致,远超男兵的标准。
8年,她从中尉晋升为少校,成了全旅最年轻、最优秀的女连长,带领的“利剑九连”成了全旅的标杆。
战友们都说,她把对周昊的思念化作了动力。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动力,是逃避。
她用高强度的训练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有片刻去回忆,去痛苦。
这身军装,是她和周昊的最后连接,也是锁住她8年的牢笼。
她害怕停下来,害怕那蚀骨的思念会将她吞噬。
现在,她真的累了,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周昊,我坚持不下去了。”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他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我守着这身军装,守着我们的回忆,8年了,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可我不行了。”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训练场上有我们一起跑过的影子,食堂里有你偷偷给我夹菜的座位,甚至连旅部那棵老松树,都记得你第一次拉着我的手,说要一辈子陪着我。”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泪咽了回去。
“我得走了,再待下去,我会疯的。”她低声说,“转业报告已经批了,今天我就去办手续。以后,我可能不能常来看你了,但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忘了你。”
她退后一步,整理军容,抬起手,对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她转过身,步伐坚定,没有回头,走出陵园。
晨光穿过枝桠,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像在和过去告别。
她知道,走出这道门,她将与周昊,与这8年的执念,彻底做一个了断。
回到部队,天色已亮,营区里传来新一天训练的口号声,嘹亮而充满朝气。
苏晴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年轻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七年前,她和周昊也是这样,意气风发,满腔热血。
她走进连队训练场,战士们正在进行障碍训练,汗水和尘土在阳光下飞扬。
副连长张强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红着眼跑过来:“连长,你……真要走?”
“利剑九连”是苏晴一手带出的王牌连队,全旅无人不知。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疲惫,把一份详细的训练计划递给张强:“以后,九连就靠你了,别给我带砸了。”
“连长……”张强哽咽着,想再说些什么。
“别婆婆妈妈的。”苏晴拍拍他的肩,“好好干,我等着看你的成绩。”
张强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带着战士们继续训练去了。
苏晴站在场边,目光扫过每个熟悉的面孔。
这些年轻人,有的是她从新兵连带出来的,曾经的毛头小子,如今都成了顶天立地的兵。
她想起去年大比武,九连夺冠后,全连在训练场围着她欢呼,硬是把她举起来抛了三次。
那晚,她笑着骂他们胡闹,可心里却暖得像被阳光晒过。
可那笑容背后,是她强压下的痛,只有她自己明白。
她转身离开训练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便装,几本战术书籍,还有一个藏在抽屉深处的小木盒。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军校毕业那天,她和周昊穿着崭新的礼服,笑得像两个傻子。
周昊搂着她的肩,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照片背面,是他遒劲的字迹:“愿做你的北风,护你乘风破浪。”
苏晴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泪,把照片小心塞进贴身口袋。
这是她唯一要带走的东西。
“周昊,你的北风吹不动我的船了。”她低声呢喃,“以后的路,我得自己走。”
02
苏晴收拾好办公室,提着一个小纸箱回到宿舍。
她的宿舍简单得像个临时落脚点: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切都透着部队的硬朗气息。
她把纸箱放在地上,环顾这个住了8年的小房间。
墙上贴着一张全连的合照,是去年比武夺冠后拍的,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肆意,她被战士们簇拥在中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
可她知道,那笑容是强装出来的。
“报告!”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进来。”苏晴头也不抬地说。
文书小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饭盒,怯生生地说:“连长,我给你打了早饭,你早上没吃东西。”
“放桌上吧。”苏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李放下饭盒,站在原地,搓着手想说什么。
“还有事?”苏晴抬头看她。
“连长……”小李的眼圈红了,“我们都舍不得你走,是不是……因为周昊班长?”
“周昊班长”是周昊在老部队的称呼,新兵们都听过他的英雄事迹,知道他是连长的未婚夫。
苏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她把几本书塞进纸箱,淡淡地说:“别瞎猜,我就是累了,想换个活法。”
“可是……”小李还想再说。
“执行命令。”苏晴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李咬着唇,敬了个礼,默默退出去。
房间恢复安静,苏晴长出一口气。
她知道战友们是好意,可这种关心却像刀子,一下下割在她心上。
她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军装,常服、作训服、礼服,全都熨得平整。
在最里面,是一件男式作训服,肩章上是中士的军衔。
那是周昊的遗物,她悄悄留下的。
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汗味,像他训练后晒在阳光下的味道。
8年里,无数个失眠的夜,她抱着这件衣服才能入睡。
她伸手想拿下来,可手指刚碰到布料,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带走,带走就断不了念想。
她咬牙关上衣柜,把钥匙扔在桌上,提着纸箱走出宿舍。
办理转业手续很顺利,政治部、后勤部、财务处,每一处都盖了章。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满是惋惜,但没人多说,都知道她这8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最后一站,是去见旅政委。
政委姓徐,四十多岁,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
他亲自给苏晴倒了杯水,叹道:“小苏,手续都办好了?”
“是,政委,麻烦您了。”苏晴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说什么麻烦。”徐政委摇摇头,“你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这8年,你太不容易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组织上的一点补助,密码六个零。地方上的工作我们也帮你联系了,市消防局很欢迎你过去。”
“谢谢政委,谢谢组织。”苏晴起身,郑重敬了个礼。
“去吧。”徐政委拍拍她的肩,“以后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离开政委办公室,苏晴的心情复杂极了。
有种解脱的轻松,又夹杂着离家的不舍。
毕竟,这里是她青春和热血的归处。
她提着纸箱,走在营区的林荫道上。
战士们看到她,都停下来敬礼,大声喊:“连长好!”
她一一回礼,努力让表情自然些。
路过训练场,张强正带着九连的兵进行格斗训练,喊声震天。
他看到她,远远敬了个礼,眼神里满是不舍。
苏晴朝他点点头,加快脚步,怕多看一眼就会动摇。
旅部大楼就在眼前,她要去见李旅长,完成军旅生涯的最后一道手续。
李旅长是周昊的老领导,对她也像父亲般照顾。
她知道,这场见面不会轻松。
03
李旅长的办公室在四楼,门上只有一颗红星,低调而肃穆。
苏晴在门口站定,整理军容,轻轻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李旅长坐在桌后,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鬓角已有些白发,但军人气势不减,腰杆挺得像根标枪。
看到她,他摘下眼镜,揉揉眉心,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坐。”他指了指椅子。
“旅长。”苏晴没坐,立正站好。
李旅长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问:“手续都办完了?”
“是。”
“真决定了?不再想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苏,你是好兵,部队需要你。”
“谢谢旅长的看重。”苏晴目光坚定,“我已经想清楚了,辜负了您的期望。”
“你没辜负任何人。”李旅长叹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起身走到她面前,“这是你的转业文件,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现役军人了。”
苏晴双手接过,文件夹沉甸甸的,像压着她的整个青春。
“旅长,谢谢您多年的照顾。”她的眼眶发热,强忍着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旅长没回礼,只是拍拍她的肩,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
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有困难,随时找我。”
“是,旅长。”苏晴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
回到宿舍,她换上便装,一件灰色卫衣,一条黑色牛仔裤,一双白球鞋。
脱下军装的那一刻,她感觉心底空了一块。
她把军装叠好,放在床上,连同军帽,一起留在这个房间。
她拉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那个装照片的木盒。
走出宿舍楼,九连的战士们已经列队等在楼下,张强站在最前面。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
苏晴的脚步停住,心像被攥紧了。
“连长,我们送你。”张强的声音有些哑。
她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还是她亲手带出来的新兵。
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她走过去,拍拍这个的肩,捶捶那个的胸口,像以往一样。
“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臭小子,五公里再跑倒数第一,我饶不了你。”
“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别让爸妈担心。”
每说一句,战士们的眼圈就更红一分。
最后,张强带头喊道:“敬礼!”
“连长!一路顺风!”
上百人的吼声像洪水,瞬间冲垮了苏晴的防线。
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敢停留,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大门。
再见了,我的战友。
再见了,我的军营。
再见了,周昊。
从宿舍到大门,不过八百米,她却觉得走了半辈子。
路边的白杨树,操场的口号声,远处的枪声,都在跟她告别。
她终于走到大门口,卫兵认识她,看到她一身便装,愣了一下,随即敬礼:“连长,一路顺风!”
“谢谢。”苏晴点头,拉着行李箱,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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