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据《大河报》报道，有网友向都市现场记者反映， 四川乐山井研县一辆公交车车身上出现了“贞洁是女孩最高贵的嫁妆” “堕胎是断祖先血脉”“是不孕不育的源头”等标语，引发社会热议。

“贞洁是女孩最高贵的嫁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人，但女性朋友们，您先别高兴。因为要是搁在古代，这并非是什么赞美，分明是裹了糖的刀子。

先讲一个故事吧。

明朝初年，浙江有个姑娘叫陈氏，十七岁嫁人，没两年丈夫就病死了。她婆家劝她改嫁，她不肯，守了六十年寡，活到八十多岁。临死前让人把她手指头咬断，为啥？因为年轻时有个大夫给她把过脉，碰了她的手。她觉得这不干净，临死都要把那根手指“还”回去。

这就是“割指护贞”的故事。

你看，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就为了一句“贞洁”，连给人看病碰一下都不行。这哪叫高贵，这分明是把人活活逼疯了。

其实最早的时候，古人没这么极端。

先秦虽说也讲男女有别，但寡妇再嫁稀松平常，连孔子的儿媳妇都改嫁过。唐朝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婚姻制度相对开明，不仅允许女子改嫁，还出现了＂和离＂这种相对人性化的离婚方式。

古代和离书

真正变味儿是从宋朝开始的，程颐、朱熹这帮理学家，把“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喊得震天响。你想想，饿死都不算个事儿，没了贞洁才是天大的事儿，这逻辑多吓人。

从那儿以后，女人的身体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变成了一笔买卖，一份嫁妆。

嫁妆是什么？是钱，是物，是拿来换东西的。把贞洁比作嫁妆，等于明说女人本身就是商品，她的身体完整不完整，决定了她能卖个什么价。没开封的货物才值钱，用过的就掉价了。这不是我说的，你去翻明清那些家规族谱，嫁女儿的时候，婆家头一条问的就是“清白不清白”，比问人家长得好不好、会不会持家都重要。

更有意思的是，这贞洁（身体），是女人的特征，却不归女人自己管。

没嫁人的时候，她是她爹的财产，爹得保证“货物完好”。嫁了人，就归丈夫管，丈夫死了归儿子管。《礼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叫“三从”，从父、从夫、从子。因此，从头到尾，女人就不是个独立的人，她只是这个家族的物件儿。贞洁就是盖在这物件儿上的封条，证明这家人管得严，东西没被人动过。

到了明清两朝，贞洁的事情就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从朱元璋开始，全国各地陆续立贞节牌坊。最初还挺稀罕，到后来满大街都是。你以为那是光荣？那是拿命换的。多少寡妇为了那块石头牌子，二十来岁就开始守活寡，守到七八十，一辈子没再笑过。

贞节牌坊

更惨的是那些被强奸的，按当时律法，她们要是“失贞”，丈夫可以休她们，家族可以撵她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死。

翻开厚重的史书上，我们读到许多“烈女”，动不动就投河、上吊、吞金等。那不是她们想死，是活着比死还难。

《明史·列女传》里头有个记载，说一个姑娘出门，袖子被风吹起来，碰着个男人的衣服，她回家就哭了，觉得自己不干净了，绝食好几天，非要死。她妈劝她，她说“贞洁是女人最要紧的东西，脏了就脏了”，最后还是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风刮的，又不是她故意的。可在那个年代，这就是天大的事儿。

还有更惨的。明末清初打仗，兵荒马乱的，好多妇女为了不被侮辱，自己先抹了脖子。有些县志里写得血淋淋的，几十个、上百个妇女一块儿跳井、上吊。她们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以后被人说“不贞”。你想，命都不要了，就为了保住那个所谓的“最高贵的嫁妆”。

这嫁妆高贵在哪儿？高贵在要你命的时候，你还觉得是自己应该做的。

说穿了，贞洁这套东西就是男权社会的一把锁。在小农经济时代，男人需要确保孩子是自己的，好继承家产、传宗接代。所以女人的贞洁就变得比天还大，成了整个家族的命根子。可问题是，凭什么呢？凭什么是女人来承担这所有的代价？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就得从一而终；男人在外头花天酒地，女人连门都不能出。这公平吗？

古代大户人家的妻妾们

最可悲的是，时间长了，连女人自己都信了。她们从小就被教，你的身子是夫家的，你的贞洁比命贵。她们信了，然后拿这把尺子去量别人，也量自己。那些守寡几十年的老太太，到老了就成了道德警察，盯着儿媳妇、孙媳妇，不许她们多走一步路，多跟男人说一句话。一代一代，就这么传下来，这枷锁变成了习惯，习惯变成了本能。

古代人信贞洁这一套，尚还情有可原；如果我们今天这些受过高等教育、接受现代文明熏陶的人，还笃信不移，那就真是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