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沙特全力推进数万亿美元经济转型的关键时刻,沙特王储兼首相小萨勒曼又收到了一条坏消息,一直被沙特视为绝对安全招牌的利雅得金融中心,遭到了也门胡塞武装的精准袭击。
根据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的公开通报,胡塞武装开展了四次大规模军事行动,使用弹道导弹与无人机袭击了沙特境内的多个核心目标,虽然沙特防空部队拦截了射向首都的弹道导弹,但是拦截产生的弹片还是砸中了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的沙特阿美公司总部大楼,导致被称为“空中别墅”的标志性大楼外墙破损。
除了该金融中心之外,胡塞武装还同步向哈立德国王机场以及沙特阿美位于布盖格的储油设施发射了导弹,由于沙特在事发当天要求员工远程办公,本次袭击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这起事件依然引发了国际商界的震动。
此前主流媒体普遍认为,利雅得的核心金融区应该是沙特最安全的区域,这里聚集着全球顶尖的外资机构,自然也拥有最密集的防空反导网络。
可没想到在哈立德国王机场遇袭之后,本应高枕无忧的金融中心也遭到了袭击,跨国企业高管与外资机构对沙特的安全承诺将再次发生动摇。
本次胡塞武装袭击的重要目的,就是要通过敲打沙特的经济中枢,逼迫穆罕默德在谈判桌上吞下苛刻的停火条件,对胡塞武装来说,哪怕他们的武器无法摧毁整栋高楼,但只要能打破沙特本土绝对安全的商业神话,那就算达成了关键的战略意图。
结合穆罕默德当下的执政诉求与胡塞武装的实际战术来看,外国投资者不可能接受在随时可能掉落导弹碎片的城市里长期生活与调度资金。
本次袭击的将会带来哪些影响?
第一,穆罕默德这些年把所有的政治声望都押在了“2030愿景”上,他极力想摆脱对石油经济的单一依赖,试图把利雅得打造成中东地区的金融中心与跨国企业总部基地。
为了吸引外国企业,沙特政府出台了非常强硬的规定,要求跨国公司必须在利雅得设立地区总部,否则就无法承接沙特政府与公共投资基金的大额订单。
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就是穆罕默德实现这一蓝图的核心平台,这个区域已经进驻了超过140家现代企业,沙特公共投资基金与沙特证券交易所也都在这个区域内办公。
就在这次金融区遇袭前大约一个月,胡塞武装对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发动了空袭,造成十多人死亡以及数百人受伤,如今导弹残片又掉进了外资高管上班的核心办公区,外国投资者对沙特的安全信心会迅速动摇。
第二,重大涉外盛会被迫全面推迟,国际企业在沙特的商业规划陷入停滞。
随着本土安全威胁的持续升级,沙特政府已经连续推迟或者取消了多场本用来向全球招商引资的重大国际活动。
按照原定计划,沙特要在10月下旬举办第十届“未来投资倡议”峰会,而该峰会历来是沙特吸纳外国直接投资的最主要窗口,。
除了招商大会停办之外,沙特主办的2027年亚洲杯足球赛也被迫推迟到了2027年年底举行,多项国际体育赛事与商业论坛都因袭击相继取消。
紧接着,美国驻沙特使馆正式发布紧急安全警报,明确指出胡塞武装袭击沙特民用设施的风险显著上升,并严格限制美国政府雇员使用沙特境内的民航机场。
随着多条国际航线被迫缩减或停飞利雅得,很多跨国企业的人员流动受阻,企业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第三,不对称的防空消耗会持续掏空沙特财政,而美英根本不愿替沙特下场出兵。
沙特在防务上高度依赖美欧武器,但随着胡塞武装打击力度的增强,沙特也已经陷入了不对称消耗的泥潭。
而现在美国并不愿意为沙特的商业安全承担实质性的代价,虽然美国依然在向沙特提供雷达预警信息,但特朗普明确拒绝出兵对胡塞武装进行打击,在其他盟友纷纷将援助范围限定在防空和防御之后,沙特在战场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
沙特该如何应对安全风险?
从目前来看,胡塞武装的目的非常清晰,那就是通过对红海防盗的控制对金融中心的袭击,逼迫沙特支付510亿美元的战争赔偿,以及承认胡塞武装对也门的合法统治权。
在我看来,沙特的应对策略大概率会分化成两种不同的路径:
第一种选择是彻底走向强硬,全面推翻和谈并加大军事打击力度,但是这条路沙特很难走得通,因为沙特为消灭胡塞武装已经花了数千亿美元,如今沙特自身的财政赤字不断扩大,如果继续扩大战争烈度,非但消灭不了胡塞,还很有可能因胡塞武装对炼油厂等基础设施的袭击,毁掉“2030愿景”。
而公开向胡塞武装认输,又会让沙特在阿拉伯世界的领导地位荡然无存,小萨勒曼在国内的政治威信也会遭遇沉重打击,所以沙特最有可能采取的路径是“表面强硬对抗、暗中花钱买平安”。
在公开层面,沙特军方会继续对胡塞武装展开有限的象征性报复,严词拒绝胡塞武装提出的战争赔偿要求,但在非公开层面,沙特政府极大概率会通过阿曼等第三方渠道展开秘密斡旋,把胡塞索要的500多亿美元赔款,包装成“也门战后重建援助基金”或者“人道主义民生援助计划”,以分期支付的形式向胡塞武装输送经济利益,以此换取胡塞武装的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