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后再看长征：那些“走不动”的路，普通人是怎么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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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号，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办了一个展览，叫“伟大的远征——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展览”。

展出的东西不少，文物文献1061件套，其中300多件是第一次跟公众见面。展陈面积3000多平方米，讲60个长征故事，还做了实景三维重建，把血战湘江、遵义会议、爬雪山过草地这些场景还原出来。展览是基本陈列，长期开放，想去的人通过军博公众号就能预约。

90年。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大，但仔细想想，其实也就三代人的时间。

今天不聊那些宏大的词，就说几件具体的事。

那双草鞋

这次纪念活动里，有一部电影叫《一双绣球草鞋》，讲的是一双黄麻草鞋的故事。

鞋是一个叫黄春绣的姑娘给未婚夫谢志坚织的。谢志坚是红军战士，穿着这双鞋走上了长征路。后来呢？后来他活下来了，解放后回到家乡找黄春绣，人已经不在了。

导演李舒在现场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比很多大道理都实在：长征不只是宏大的历史叙事，每一个战士背后都有故乡，都有等他回去的人。

这就是普通人的长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脚上穿着一双媳妇织的草鞋，走两万五千里。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还是走了。

草鞋这东西，现在的人可能没见过。麻绳编的，底子薄，走在碎石路上硌脚，走在泥地里打滑。一天走几十里路，草鞋底子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痂掉了再磨出新的。

就这么走过来的。

那些人

再说一部电影，《追光者》，9月23号上映的。

这片子不讲大人物，讲的是湘江战役之后失散在桂北山区的普通红军战士。主角是金生、水生两兄弟。

湘江战役是什么概念？中央红军从8万多人打到3万多人，减员过半。仗打完，很多人跟队伍走散了，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在陌生的山里头，不知道主力往哪走了，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活路。

《追光者》的导演邱怀阳说得挺直白：不塑造完美英雄，普通人也会迷茫、也会争执，但初心不改，点点微光汇聚，照亮长征征途。

这话说到了根上。长征路上的人，绝大多数就是普通农民。十几二十岁，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他们害怕，他们想家，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他们还是往前走。

为什么？

谢志坚的草鞋是一个答案。家乡有人在等，所以他得活着回去。金生水生两兄弟是另一个答案：队伍散了，但信仰没散，所以得接着走，走到找到队伍为止。

那个地方

福建宁化，是中央红军长征的出发地之一。

宁化县革命纪念馆新馆2021年开的，展厅6000平方米，一年接待超过25万人次。但我想说的不是纪念馆。

我想说的是曹坊镇。这个镇现在在搞辣椒种植，跨村联建，规模化、集约化，让农户一起分钱。

长征出发地的老百姓，当年“舍小家、为大家”，把儿子、丈夫送去当红军。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在种辣椒，在过日子，在把日子过好。

从2019年开始，宁化借着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契机，搞了一轮人居环境治理和村容村貌提升。从修缮一处旧址开始，到重塑一个村庄。

那个当年送红军出发的地方，现在路修好了，房子翻新了，产业做起来了。纪念馆里放着当年的文物，纪念馆外头是活人过的日子。

重庆那边的事

再说一个地方，重庆綦江石壕镇。

1935年1月，红一军团8000多人翻过尧龙山，从贵州进入綦江石壕。这支部队的任务是佯攻重庆、牵制川军，掩护遵义会议召开。他们在石壕留下的印记很特别：部队的纪律是“不拿东西不拿钱，走时地下扫干净”。

红军在重庆只过境了这一次，时间很短。但留下的东西不少。

石壕镇以前是产煤的，煤矿关停之后，镇子一度没什么产业，年轻人往外跑。后来他们搞红色文旅，把红军走过的那条路整修出来，建成8公里红军步道，修缮了红一军团司令部旧址，还把周边的番茄、黄桃、杨梅产业园串起来，搞“红色文化+乡村旅游”。

2025年，石壕镇接待游客突破12万人次，红色文旅对镇域税收贡献率到了18%。

一个产煤的镇，变成了一个“红镇”。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四川那个没有围墙的公园

还有一个地方我觉得特别值得说。

四川兴文县九丝城镇建武村，有一个长征国家文化公园。这个公园最大的特点是：没有围墙。

公园核心区就是村民聚居区，红色景观跟村子连在一起，步道是村民日常走的路。你走在上面，旁边可能就有个大爷在晒玉米，有大妈在院子里摘菜。1935年红一军团在这驻扎过，帮老百姓挑水扫地，苗医上山采草药救治伤员。现在的村民走在同一条路上，日子是新的，路还是那条路。

步道核心有个龚家大院，是当年红一军团的宿营地和临时指挥部。院子外头有两棵香樟树，传说是红军走的时候栽的，感谢当地人帮忙。快一百年了，树还在长着。

这个公园修在村里，不是为了圈起来收门票。它就是村子的一部分。红色记忆不是摆在那里给人看的，是长在日子里的。

说句实在的

90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些穿着草鞋走两万五千里的人，绝大多数没留下名字。谢志坚还算留下了一双草鞋的故事，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就是走了，然后没了。

但他们走过的那条路，现在有人接着走。

宁化的老百姓在种辣椒，石壕的乡亲们在搞红色旅游，建武村的村民在自家门口过日子。他们不是“传承长征精神”的符号，他们就是在过自己的日子。只不过那些日子，恰好长在红军走过的地方。

90年前那些普通人“走不动也得走”的劲儿，90年后变成了另一种走法：把日子往好了过。

这大概就是最实在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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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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