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 至 永历三十七年 · 1368—1683)
前 言
野史为何物
所谓正史,不过是由后一个王朝组织人力、调动档案、依照既定体例编纂的前朝史书。它有体例之严谨、叙事之系统,可也有帝王意志的裁剪、回避与粉饰。而野史则不同。野史是民间知识人、退隐官僚、市井文人在茶余饭后、灯下窗前,凭借亲历亲见或口耳相传,用笔记、杂录、见闻、笔谈等形式记录下来的历史碎片。它们东鳞西爪,却不加粉饰;它们琐碎零散,却往往保留着正史不屑于记载或不便于记载的细节。
明代是一个野史特别发达的时代。原因有三:其一,明朝识字率在宋代基础上进一步提高,士大夫阶层庞大,耽于笔记写作的文人远超前代;其二,明代政治斗争惨烈,党争不断,失意官僚将满腔愤懑倾注于私密著述,留下了大量政坛秘辛;其三,明代印刷业空前繁荣,书籍的传播成本降低,许多野史笔记得以刻印流传,而非仅以抄本存于私室。据统计,仅四库全书总目著录与存目的明代笔记杂史便不下数百种,而未被收录或已散佚者更不知凡几。
本书以明朝野史笔记为主要依据,兼采部分正史之本纪列传为时间骨架,力图呈现一个有别于教科书式标准叙事的大明王朝。在正史中,朱元璋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伟大帝王;而在野史中,他也是一个出身赤贫、当过和尚要过饭、性格多疑嗜杀的复杂人物。正史里永乐帝朱棣是靖难之役正义的一方,文治武功彪炳千秋;野史里他却背负着篡位的千古恶名,乃至屠戮建文旧臣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正史中嘉靖皇帝大礼议是礼制之争;野史里却是一场关于孝道与权力的血腥博弈,左顺门哭谏一百三十余人被打得血肉横飞。至于万历皇帝二十八年不上朝、天启帝沉迷木工、魏忠贤阉党乱政、崇祯帝煤山自缢……桩桩件件,正史或语焉不详,或一笔带过,而野史里却有无数令人唏嘘的细节。
需要说明的是:野史并不等同于信史。野史笔记的作者们各有立场、各有偏颇,有同道溢美之辞,也有党同伐异之私。有些记载夸张失实,有些甚至纯属道听途说。比如关于建文帝的下落,野史中至少有十余种说法——自焚说、出亡说、流亡南洋说、隐居湖南说……各执一词,莫衷一是。再如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这明末三大案,从案发当日起便众说纷纭,至今仍是千古之谜。本书在叙述这些富有争议的事件时,将列举多种野史记载并加以辨析,而非简单地采信某一种说法。读者可以自行判断,得出自己的结论。
本书的叙事依时间线展开,自元末红巾起义始,至南明覆灭终,凡二百七十六年之兴衰成败。每一篇章对应一个历史阶段,以帝王更替为经线,以重大事件、关键人物、典章制度、社会风貌为纬线,编织出一幅大明王朝的全景画卷。在行文中,力求文字流畅生动,既有宏观的历史判断,也有微观的人物刻画。野史的价值正在于那些正史不载的细节——朱元璋的面相之谜、建文帝的逃亡之路、永乐帝的生母争议、景泰帝的幽禁岁月、正德帝的荒唐出巡、嘉靖帝的修道炼丹、张居正的身后清算、魏忠贤的生祠遍天下、崇祯帝的最后十八天……这些细节让历史不再是冰冷的年份和人名,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在权力与命运之间挣扎、沉浮。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野史中的那些痕迹——那些被正史刻意遗忘或回避的碎片——却如暗夜中的萤火,虽微弱却真实。本书致力于收集这些萤火,试图照亮大明王朝那些被遮蔽的角落。
是为前言。
大明野史——以明朝野史笔记为依据的王朝兴衰录(前 言)
(洪武元年 至 永历三十七年 · 1368—1683)
前 言
野史为何物
所谓正史,不过是由后一个王朝组织人力、调动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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