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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关系的副镇长笑我白干12年基层一事无成,结果我退休当天,三辆省牌轿车来找我

我当了12年信访办主任,被泼过粪、砸过窗,却始终把上访户当亲人。同事笑我傻,靠关系的副镇长笑我“干了12年没什么成绩”。

我当了12年信访办主任,被泼过粪、砸过窗,却始终把上访户当亲人。

同事笑我傻,靠关系的副镇长笑我“干了12年没什么成绩”。

退休当天,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京海省里来了三辆省牌轿车,专门来找我。

——————

云栖镇政府的信访办在一楼最东头,十二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落灰的档案盒。

周长河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五十五岁,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窗户是新换的,钢化玻璃,镇上特批的经费。

这是第七块了。

前六块,有的是被上访户砸的,有的是被扔石头砸的,还有一块是被一个喝醉酒的老汉用头撞碎的。

周长河都记得。

他转过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三本笔记本,最早的那本封皮都磨毛了边,最新的那本还有小半本空白。

十二年,就这二十三本。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随手翻了翻。

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

日期,上访户姓名,诉求内容,处理进度,最终结果。

有的还画了箭头,标注着「已解决」或者「待跟进」。

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长河抬头,看见钱卫东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茶杯,悠闲地吹着茶沫。

「老周,收拾呢?」

周长河嗯了一声,继续整理抽屉。

钱卫东走进来,扫了一眼那摞笔记本,嘴角扯出一个笑。

「这些破玩意儿你还留着呢?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手写记录啊。」

他用茶杯盖敲了敲笔记本。

「我跟你说,这些东西带回家也是占地方,不如直接扔了。」

周长河没吭声,把笔记本一本一本放进帆布袋里。

钱卫东看着他的动作,摇了摇头。

「老周啊老周,你说你这辈子,图啥呢?」

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咱俩零八年一块儿进的镇政府,你看看我,副镇长,明年说不定还能再动动。你呢?信访办主任,干了十二年,还是个正科。」

周长河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不是损你啊,」钱卫东喝了口茶,「你这人吧,能力是有的,就是太实在了。你说你接待那些上访户,一个一个记,一个一个跑,有用吗?人家该闹还是闹,该告还是告。」

他站起来,拍了拍周长河的肩膀。

「行了,明天退休欢送会上见,我给你说两句好话。」

说完,他端着茶杯走了。

周长河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摞笔记本上,也照在他脸上。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手机响了。

是老伴儿的号码。

「喂,老婆子。」

「东西收好了没?明天开始你就是普通老百姓了,别磨蹭了,早点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一丝埋怨。

周长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愣了一会儿。

十二年。

三千多次接待。

七块碎玻璃。

一身洗不掉的粪臭。

换来什么了呢?

换来钱卫东那句——「你这辈子,图啥呢?」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那些来上访的人,有的是真有冤屈,有的是走投无路,有的是被生活逼疯了。

他们来找他,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能做的,就是记下来,然后想办法。

有用没用,他不知道。

但不做,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好几个人。

老同事张姐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笑。

「老周,我们来给你送行啦!」

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

「周主任,您可算熬出头了!」

「是啊,退休多好,不用受那份罪了。」

周长河看着他们,挤出一个笑。

「谢谢,谢谢大家。」

张姐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老周,你也别往心里去,老钱那人就那样,嘴上不饶人。你这些年干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

周长河点点头。

心里有数。

可有数又怎样呢?

有数的人不说话,说话的人心里没数。

这就是现实。

02

周长河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了最旧的那本笔记本。

二零一二年,九月十五日。

第一条记录。

「来访人:王秀芬,女,58岁,云栖镇河东村。诉求:丈夫工亡赔偿未到位,多次找镇里无果。情绪激动,在办公室哭了四十分钟。」

他记得这个人。

那天是他到信访办的第一天。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王秀芬就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给我个说法吧!我男人死了三年了,赔偿款一分钱没见着,我上哪儿说理去啊!」

周长河当时就愣了。

他之前在镇政府办公室干,写材料、跑腿儿,从没见过这阵仗。

老主任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你记住,这种人,让她哭完,倒杯水,说两句好话,打发走就行了。别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周长河没听。

他找了王秀芬的档案,跑了三趟企业,又跑了两趟县里,折腾了三个月,把赔偿款给她要回来了。

老主任知道后,叹了口气:「小周,你这样干,迟早累死。」

周长河那时候还年轻,笑着说:「没事儿,习惯就好了。」

十二年过去了。

他没习惯。

反而越来越较真。

他翻到另一页。

二零一五年,三月七日。

「来访人:陈德明,男,67岁,云栖镇西沟村。诉求:承包地被村里收回,补偿不合理。已上访三年,情绪稳定,但态度坚决。」

陈德明,他也记得。

那是个倔老头,拎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材料。

每次来,他都不吵不闹,就坐在那儿,一页一页给周长河看他的证据。

「周主任,你看看,这是当年的合同,这是村里的收条,这是我交的承包费。你说说,这地是不是我的?」

周长河看了。

确实是他的。

但村里有村里的难处,当年换届,新书记不认老账,这事儿就扯成了一锅粥。

周长河跑了十几趟,从村里到镇里,从镇里到县里,整整跑了一年半。

最后,县里出面协调,补偿款追加了三万块,陈德明才算点了头。

那天,陈德明站在信访办门口,冲着周长河深深鞠了一躬。

「周主任,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碰上像你这样的干部。」

周长河扶起他,说:「老爷子,这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

这三个字,他说了十二年。

可十二年来,他得到了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眼神疲惫。

十二年前,他三十三岁,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改变点什么。

十二年后,他五十五岁,头发白了一半,什么也没改变。

他还是信访办主任。

钱卫东已经是副镇长了。

想到钱卫东,周长河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

那一年,他们俩一起竞争副镇长的位置。

论资历,周长河比钱卫东早进两年。

论能力,周长河手里有实打实的案例。

论口碑,周长河在群众中的评价远比钱卫东好。

可最后,提拔的是钱卫东。

周长河后来才知道,钱卫东的舅舅在县里当局长。

那天晚上,钱卫东请他喝酒,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周,别往心里去,这次是我运气好。下次,下次肯定是你。」

下次。

周长河等了十二年,没等到下次。

他不是没有机会。

有两次,上面本来定了他,可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有人说:「老周在信访办干得好,换了人谁能镇得住那些上访户?」

镇得住。

好一个镇得住。

他成了信访办的「定海神针」,也成了永远走不出去的人。

而钱卫东呢?

一路高升,从副镇长到常务副镇长,明年据说还要再动动。

周长河不是没有怨言。

可怨言有什么用呢?

他只能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压到那二十三本笔记本里,压到那三千多次接待记录里,压到那七块碎玻璃里。

门被推开了。

张姐探进头:「老周,欢送会要开始了,你过去吧。」

周长河站起来,把笔记本放进帆布袋,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03

镇政府的小会议室里,摆着几盘水果和一条横幅。

横幅上写着:「欢送周长河同志光荣退休」。

周长河坐在主位上,看着那条横幅,觉得有些不真实。

十二年了,他就这么结束了?

镇长李明远坐在他旁边,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长河同志在信访岗位上兢兢业业工作了十二年,为我们镇的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今天,我们欢送他光荣退休,希望他在今后的日子里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长河站起来,刚要说两句,钱卫东抢先开了口。

「我来说两句吧。」

他端着茶杯,站到了周长河身边,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笑。

「长河同志是我的老同事了,零八年我们一块儿进的镇政府。这些年,我看着他从一个愣头青,变成了我们镇信访工作的顶梁柱。」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说实话,信访这个岗位,不好干。整天跟那些上访户打交道,有时候被骂,有时候被打,老周都扛下来了。我打心眼里佩服他。」

周长河听着,没什么表情。

钱卫东继续说:「当然了,老周这个人吧,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实在了。你说你记那些本子有什么用?一年一年的,也没见有什么成效。」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钱卫东摆摆手。

「我不是损他啊,我是实话实说。老周这辈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虽然没什么成绩,但态度是好的嘛。」

周长河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所以啊,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代表镇领导班子,感谢老周这些年的付出。虽然你没升上去,但你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来,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来,比刚才热烈一些。

周长河看着钱卫东那张笑脸,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没什么成绩」。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捅在他心口上。

他想起那些夜晚。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翻着那些笔记本,琢磨怎么解决那些棘手的案子。

他想起那些奔波。

从镇里到县里,从县里到市里,有时候一天跑三四个地方,就为了一句话、一个签字。

他想起那些委屈。

被骂、被打、被泼粪,回到家连老伴儿都不敢说,因为说了她会哭。

这些,叫「没什么成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说什么呢?

说我化解了三起可能变成群体事件的大案子?说我自己垫钱给上访户治病、交学费?说我那些笔记本里记着这个镇三十年的民间疾苦?

没用的。

钱卫东不会听,其他人也不会信。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一个干了十二年的老信访,没升上去,没混出来,一辈子窝在那间十二平米的小办公室里。

「谢谢大家。」

周长河站起来,声音平静。

「谢谢组织这些年的培养,谢谢同事们的关心。我没什么要说的,就一句话——信访工作,值得干。」

他顿了顿,看向钱卫东。

「不管有没有成绩,都值得干。」

说完,他拿起帆布袋,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一片沉默。

钱卫东端着茶杯,笑容僵在脸上。

04

周长河走出镇政府大门,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太阳已经西斜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坡上。

那是他刚来云栖镇时住过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没结婚,一个人租了间民房,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

二十多年了。

他从一个愣头青,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镇上的变化很大,从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从平房变成了楼房,从穷乡僻壤变成了有点模样的小镇。

可他呢?

还是那个周长河。

还是那个没人看得上的老信访。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手机响了,是老伴儿的电话。

「喂,到哪儿了?」

「刚出来,马上回去。」

「快点,我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好。」

周长河挂了电话,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是张姐。

「老周,你等等。」

张姐跑过来,有些气喘。

「老周,你别往心里去,老钱那人就是嘴贱,大家都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

周长河笑了笑:「没事儿,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啊!」张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他算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他舅舅,那个副镇长位置是谁的?你心里没数吗?」

「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张姐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他老针对你吗?因为他心虚!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他也知道你比他强。你的存在就是在打他的脸,他不踩你踩谁?」

周长河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只觉得钱卫东看不起他,却没想过更深的原因。

「老周,你这人就是太实在了。」张姐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周长河点点头:「谢谢你,张姐。」

他转身往外走,脑子里却在想张姐的话。

心虚?

钱卫东心虚?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算了,都过去了。

明天开始,他就是普通老百姓了。

那些恩恩怨怨,都跟他没关系了。

05

晚上,周长河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还是那个帆布袋。

老伴儿端着一碗排骨汤过来,看着他发愣。

「想什么呢?」

「没什么。」

「还没什么?」老伴儿在他旁边坐下,「退休了还不高兴?你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吗?」

周长河没说话。

老伴儿叹了口气:「老周,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可那又怎样呢?人家钱卫东有背景,你没有,这就是命。」

周长河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我这辈子,值吗?」

老伴儿愣了一下。

「什么值不值的?」

「我是说,干信访这些年,值吗?」

老伴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值不值,我只知道你这些年太苦了。被人骂、被人打……」

她的眼眶红了。

「还有那一次,五年前,你回来在院子里冲了一个多小时澡。我问你怎么了,你不说。后来我从邻居那儿听说,你被人泼了一身粪。」

周长河的手指微微一颤。

「我当时躲在屋里哭了一整夜。」老伴儿的声音哽咽了,「我想不通,你帮人家办事,人家凭什么这么糟践你?我当时就想,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不干了行不行?」

周长河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可第二天一早,你又去上班了。」老伴儿擦了擦眼睛,「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个劲头。我就知道,你这辈子是放不下那些事儿的。」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老周,你是个好人,可好人没好报。这就是现实。」

周长河低下头,看着帆布袋里的笔记本。

好人没好报。

也许吧。

但他从来没后悔过。

门铃响了。

老伴儿去开门,周长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主任在家吗?」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一个老人站在门外。

是刘德贵。

就是五年前泼他粪的那个老汉。

五年过去了,刘德贵又老了一大截。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里拎着一袋子苹果。

「周……周主任……」他看见周长河,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来看看你。」

周长河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刘叔,进来坐吧。」

这五年,刘德贵每年都来看他一两次。

每次都是拎着自家种的东西,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红着眼眶走。

周长河知道,老汉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老伴儿看了周长河一眼,认出了这是谁,脸色变了变,去厨房倒水了。

刘德贵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搓来搓去,很局促。

「周主任,我听说你明天退休了,所以来看看你。」

「嗯,退了。」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周主任,那年的事儿……」

「都过去了,刘叔。」

「没过去。」刘德贵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这辈子都过不去。」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抖。

「我儿子死在工地上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了。可更让我绝望的是,那赔偿款被拖了两年,没有一个人肯管。我找村里,村里说找镇里。找镇里,镇里说找县里。找县里,县里说回去等消息。」

他攥紧了拳头。

「等消息,等消息,我他妈等了两年,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儿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周长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我被推到你面前。」刘德贵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翻了我的材料,说『老爷子,这事儿我来跑,你回去等我消息』。」

他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想,又是这句话。又是让我等消息。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会说这句话。」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泪。

「那天我喝了酒,脑子一热,把从家里带来的那袋东西泼到了你身上。我当时心想,反正你们也不会真帮我,不如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滋味。」

周长河轻声说:「我知道。你那时候是被逼急了。」

「可我错了!」刘德贵猛地站起来,「我泼完就跑了,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我以为你肯定恨死我了,肯定不会再管我的事儿。」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可八个月后,村里通知我去领钱。二十三万八千块,一分不少。我问村会计是谁给办的,他说是镇上信访办的周主任,跑了大半年。」

他蹲下来,双手捂着脸。

「我当时就懵了。我泼了你一身粪,你连警都没报。你什么都没说,还是帮我把事儿办了。我……我他妈不是人啊……」

周长河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背。

「刘叔,那是我该做的。你儿子的事儿,确实是被拖欠了,你有冤屈。你那天做的事儿,是不对,但我理解你。」

刘德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这五年,我每年都来看你,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可每次来,这三个字就是说不出口。」

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周主任,今天我来,除了道歉,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三个月前,我在电视上看到省里在搞什么基层治理调研。」刘德贵的表情变得有些忐忑,「我就想,你这么好的干部,干了一辈子没人知道,这不对。」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是一封信的复印件。

「我写了封信,寄到省委组织部去了。把你这些年的事儿,我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写了。」

周长河愣住了。

「刘叔,你……」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刘德贵搓着手,「省里那些大领导,哪有空看我一个老农民的信。但我就是想试试。」

他看着周长河,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期盼。

「我欠你的,还不上。但我能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长河看着那封信,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叔……谢谢你。」

刘德贵站起来,拎起那袋苹果放在茶几上。

「行了,我走了。周主任,保重。」

他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

「好人应该有好报。周主任,你等着,说不定哪天真有人来找你呢。」

周长河笑了笑:「刘叔,省里那些大领导,哪有空管我这种小人物。」

刘德贵认真地说:「你不是小人物。你是好人。好人迟早会被看见的。」

说完,他蹒跚着走进了夜色里。

周长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动。

老伴儿走过来,声音有些复杂。

「他写信给省里了?能有用吗?」

周长河摇摇头。

「不知道。估计没人看。」

他转身回屋,把那封信的复印件收好。

不管有没有用,这份心意他领了。

06

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周长河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上班,也是他正式退休的日子。

他想体体面面地离开。

到了镇政府,他先去信访办收拾最后的东西。

那二十三本笔记本已经装进帆布袋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杂物。

一个搪瓷茶缸,用了十二年,边上的漆都磨没了。

一盆绿萝,是张姐送的,说能净化空气。

一摞旧报纸,他平时没事儿就翻翻。

就这些了。

周长河把东西收拾好,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十二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落灰的档案盒。

窗户是新换的,钢化玻璃,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再见了。」他轻声说。

走出信访办,他去办公室办了退休手续,交了工作证和门禁卡。

一切都很顺利,也很平淡。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就像走完一个普通的流程。

周长河拎着帆布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他往窗外看去,看见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镇政府大院。

轿车的牌照是省里的。

周长河愣了一下。

省里的车,来镇上干什么?

他没多想,继续往外走。

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钱卫东西装笔挺地从办公楼里冲了出来。

「来了来了!」钱卫东整理着领带,脸上堆满了笑,「省里来人了,快,快迎接!」

镇长李明远也跟在后面出来了,表情有些紧张。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院中央,车门打开了。

领头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气质沉稳。

周长河认出来了,这是上周来镇里调研的那个省里干部。

钱卫东快步迎上去,满脸堆笑:「领导好!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他伸出手,热情地握了上去。

那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跟他握了握手,但目光却越过他,往后面看。

「周长河同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