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公室汇报团建流程时，无意瞟到人事周玉的手机提示。
【找时间把姜妙开了。】
【她真会挑时间怀孕，怎么？不做事就想拿钱，羊毛薅在自家人身上了，真他妈可以啊！】
见我瞥到信息，周玉也没绕弯子。
“姜妙，别怪我多嘴，当初要你去上环你不去，现在被开了真叫活该！”
“来！把团建的流程交接一下，赶快走人！”
我二话不说，将整理好的旅行流程全部发给她。
只因为那趟旅行的目的地是缅北。
1
“旅行社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打电话联系他们就行。”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整理交接清单了。”
我的语气异常平静，如同汇报一个举足轻重的工作。
同事们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而我什么话都没再说。
刚回到工位上，老板姜哲打来电话。
“姐，这周玉真不是东西，怎么能把你开了呢？”
我语气平静。
“好哇，那你现在就去跟她说，让我回来。”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微微发出一声叹息。
“姐，她作为人事，也是帮公司节约用工成本。”
“我插手也不好……这样，我让你在公司在多待一个星期，刚好做到月底，凑个全勤怎样？”
团建安排在后天。
让我待一个星期，正好可以帮他们值班。
这算盘打的挺细。
不过他好像忘了，作为姜家人，我又岂会没心眼。
挂了弟弟的电话。
我立刻又拨通了缅北旅行社的电话。
“我们公司有近30人，麻烦你们安排一下。”
电话那边格外殷勤，“放心吧！再多人都能坐的下，我们还能给你额外的优惠。”
事情安排妥当。
我突然一阵恶心，跑到厕所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孕期反应比我预想的更严重一些。
原本打算跟弟弟请假，表示待产期间不用发工资给我。
也能给公司节约一点人工成本。
没想到他倒是先把我踢出局了。
打扫卫生的王姨递了一张纸我。
“姜妙，真是托你的福，俺这次也能跟着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你可真行，跟旅行社谈到这么低的价格，还得是你啊！”
周玉从洗手间出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那是，走后门她最擅长！”
王姨捂着嘴笑笑不说话。
看着水流，我愣了几秒。
公司成立初期，是我拿出全部存款给弟弟创业。
早期最艰苦的时候，是我一周磨破了三双鞋跑出来的项目。
直到今天。
我一个人就顶替了公司80%的业绩。
仅仅只是因为我是姜哲的亲姐姐。
所有的功劳，都被归类成……
走后门！
下一秒，我就收到群里发来的消息。
【@所有人，本次团建定在普吉岛，姜总给大家安排了头等舱，五星级酒店，希望大家能玩的开心，旅行后天出发，收到请回复。】
群聊下，清一色的欢呼。
而我退了群。
三秒不到，我就收到姜哲发来的消息。
“姜妙，有什么意见你说，退群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我给你一口饭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在这里给我摆什么脸？”
2
我冷笑。
飞快打着字。
“当年没有我的启动资金，有你今天吗？”
姜哲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所以你就安心的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我刚想继续说什么，胃里又泛起恶心。
紧接着是几段60秒语音。
“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姐，心眼都打到自家人头上了。”
“我有没有说过……”
“不许怀孕！”
“不许怀孕！”
“不许怀孕！”
“你已经在公司吃了好几年白饭了，现在怀孕了，又想让公司出钱养你的孩子？”
对话框看得我直接吐了出来。
怒意和恶心交织着，久久不能平息。
我关掉手机。
任凭它怎么响，都没在看一眼。
刚回到工作上。
记忆里那张愤怒的脸庞再次浮现。
是妈妈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非要让你弟弟难堪是吗？”
“霍霍公司的钱，霍霍你弟弟的钱，你还有理了？”
听到这里，我彻底炸了。
“公司的钱？”
“那20万的投资款，是我出的！”
“公司赚的每一笔钱，都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跑出来的。”
“姜哲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妈妈冷笑。
“你倒是会秋后算账，这公司没有男人顶着，能撑下去吗？”
“还有，你出钱给弟弟开公司，不是应该的！”
“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白眼狼一个！”
听到声音的姜哲也从办公室出来。
见妈妈捂着胸口，他更是指着鼻子骂我。
“姜妙，你是不是非要把妈气出个好歹才甘心？”
“这么多年，妈白养你了！”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可笑。
还记得姜哲来找我要钱投资时，他二话不说跪在我的面前。
“姐，我知道妈偏心，这些年你受苦了，但我是真的很想做出一番事业。”
“以后我想养你，养妈妈。”
“妈妈偏心也是因为家里太穷，等我赚到钱了，妈妈就不会这样了，姐，你就帮我一次吧。”
当时我愣了许久，从未想到受到偏爱的那个人。
其实一直都在乎我的感受。
我并不祈求他养我。
只是当下，我想要一个家。
至此之后，我用心帮他经营公司，操持着大大小小的琐事。
妈妈对我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甚至会开始记得我的喜好。
那是我从未感受到的偏爱。
我私心的想要这份偏爱留的更长久一些，于是将整颗心用在公司上。
本以为妈妈即使不爱我，也会念及我的付出。
起码能换来小小的一点爱。
到头来，我却只是白眼狼而已。
这对母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在我面前演了三十年戏。
我竟真的相信了。
算了。
反正他们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这所谓的家，也该散了。
“行！我是白眼狼，那我现在就走！”
说着，我拿着办公用品转身就走。
不知为何，刚刚还愤愤不平的情绪，突然间，心情变得豁然开朗。
原来放下也没那么难。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缅北旅行社的短信。
【姜女士，我们为您准备的专机就绪了，车上还有空余的位置，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加人喔！】
3
想当初我拿着姜哲给我的3000元预算，去找旅行社联系团建的事宜时。
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人均一百的预算，却要求住五星级酒店，坐头等舱。
还要去国外看风景。
正当我被其他旅行社白眼时，一张破旧的名片塞在我手里。
说可以满足我的所有需求。
当下我就明白什么意思。
原本这事只当一个笑话便罢了。
没想到竟真的派上用场。
我关掉手机，准备去超市采购点食材。
却遇见了匆匆赶来的妈妈。
我们逛着超市，妈妈一边拿着昂贵的牛羊肉，一边嘴上说着。
“头胎一定要好好养着，各种营养都不能缺。”
“女婿常年在外面出差，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妈今天给你煨汤，你好好补补。”
看着妈妈仔细挑着食材，我还是莫名的鼻酸。
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妈妈无事献殷勤，多半是怕我明天不去上班了。
他们出去团建，我要是不去，公司就没人值班了。
我淡淡的提了一嘴。
“妈，你放心，小哲他们去团建的时候，我会去值班。”
说来，我也珍惜和弟弟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
妈妈拍了拍我肩膀。
“好孩子。”
从超市出来，妈妈主动提着更大份的塑料袋。
我再次鼻酸了。
似乎缺爱的孩子，下意识就会犯贱。
明知道这是糖衣炮弹，可还是要往里跳。
看着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我忍不住想要上手去帮忙。
却听到妈妈正和弟媳打着电话。
“乖乖，我给你顿了羊肉，现在怀孕了要多吃肉，这样小孩才长的好。”
“你放心，妙妙已经答应去值班了，妈办事你就放宽心。”
事后妈妈端了一碗羊油汤上来。
勺子轻轻一搅。
那些本该丢掉的腌臜肉全部涌出来。
我忍住恶心，冷冷问了一句。
“妈，我记得我买的是羊肉，不是羊油。”
妈妈恼羞成怒，将重重的将碗摔在我面前。
“有的吃不错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妈能给你来做汤，你就偷笑吧。”
我冷静的将她打包好的牛羊肉翻出来。
“偷笑，我怎么笑？”
“你扣下我花钱买的肉，拿回去给你的儿媳妇喝？”
“本以为你至少会盛一碗给我，哪晓得，你一口都不愿意给我喝，全是用的烂肉给我顿的！”
“妈，我肚子里也是你的孙子……”
妈妈连忙插嘴。
“打住打住！什么我的孙子，那是外孙能一样吗？”
“况且男孩女孩还不知道，万一生出一个跟你一样，是个白眼狼，那我这汤不就浪费了！”
原来超市那些暖心的话不是对我说的。
我毫不犹豫编辑了一段信息，给缅北旅行社发去。
【麻烦你们在多加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