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被拉进禁忌游戏，别人都在公交站吓得发抖，只有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笑得像见了老朋友。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怕死，而是在同一个新手副本里死了无数次，刚脱困。等我们到了疗养院，护士刚说晚上十点后别进食堂，她张口就问：为什么？我想吃夜宵。

......

浓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1044公交站孤零零立在荒郊，头顶只有一盏快灭掉的灯。站台里挤着一群刚被拉进禁忌游戏的人，有人哭，有人发抖，有人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想回家……”

“哭什么哭，再哭弄死你。”

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靠在一边，凶得像座山。那女生当场被吓白了脸，抽噎都不敢大声。

没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倒霉了。

五年前，禁忌游戏降临，谁被选中，谁就得进副本。规则只有一条，活着。

可知道归知道，真轮到自己头上，还是没人能冷静。

站台里死一样安静，偏偏这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

那笑声又轻又怪，像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所有人头皮都炸了。

付琪琪死死抓着男友蒋亮的手，连叫都叫不出来。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广告牌下方有一道发颤的黑影。

有人当场崩溃：“不是说新手有保护时间吗？怎么还没进副本就遇上怪物了！”

莫东站了出来。他穿得体，说话也稳，是这群人里最像能拿主意的那个：“这里还不是副本，不该有怪物。”

不是怪物，那就只能是玩家。

可哪个正常玩家会笑成这样？

背心男胆子最大，直接绕到广告牌后面。下一秒，他愣了一下。

后面站着的，不是什么怪物。

是个女人。

她穿一件长款黑风衣，脸色有点白，眼睛黑得发沉，刚才还笑得停不下来，这会儿却慢慢收了声，只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那一眼，莫名让人心里发凉。

“装神弄鬼。”背心男冷哼。

莫东也走过去，试探着问：“玩家？”

那女人唇角动了动，像是在想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过了会儿才轻飘飘回一句：“是吧。”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听沉默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吧？

她从广告牌后面走出来，站到灯下，五官一下清楚了。长得是真好看，可那股子阴森劲也更明显了。别人都恨不得抱团取暖，她却自己站到一边，像跟谁都不熟。

偏偏下一秒，她还冲大家笑了一下。

“大家好。见到你们很高兴。”

她说得很认真。

可这地方，谁高兴得起来？

只有她，像是真的高兴。

莫东很快稳住场面，告诉大家，新手副本开始前都会先在站台等车，站牌上已经写了这次副本的名字。

1044路。

终点站，完美人生疗养院。

大家越听越慌，银苏却站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确实高兴。

因为她终于离开那个该死的新手副本了。

没人知道，她根本不是第一次进游戏时这种反应。她早就被困过一次，而且不是困几天，是困到她自己都数不清多少次。

最开始，她以为进禁忌游戏是件新鲜事，还觉得自己倒霉了这么多年，总算碰上点刺激的。结果一头扎进第一个副本后，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倒霉。

她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每次死亡，都会回到原点。

前期她拼命刷怪，想早点出去。中期她被折腾得没脾气，干脆摆烂，甚至想和怪物一起死。可死来死去，还是出不去。到了后面，她只能继续爬起来，一遍遍重来。

那种日子，换个人早疯了。

可现在，她出来了。

终于不是那一批怪，不是那一条路，不是那一个死法。

她能不高兴吗？

银苏压着笑意，走到背心男旁边，礼貌得像个好学生：“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背心男都听愣了：“……2045。”

说完又忍不住骂她一句：“你脑子有毛病？”

银苏没生气，只低声念了一句：“五年了啊。”

她又问：“游戏里和现实时间不一样？”

背心男看她的眼神更怪了，但还是回了：“玩家进游戏后，现实时间是静止的。”

银苏这才明白，自己在那个副本里熬过的时间，远比外面看到的更长。

她沉默片刻，又问起禁忌游戏的通用规则。

背心男不耐烦归不耐烦，还是把那几条说了。

生存第一。

别轻信同伴。

别乱提副本内容。

尽量遵循常识。

玩家死亡会留下禁忌规则。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地狱随时会降临。

别人听这些，只会更怕。

银苏听完，却像是在补课。她和这群新人不一样，她不是怕，她是终于回到了正常流程。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亮起两束灯光。

一辆公交车缓缓开了过来。

车身是暗红色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涂抹过。车门一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先飘出来。里面的灯是惨绿的，司机面无表情坐在驾驶位上，像个没有魂的木偶。

众人腿都软了。

可莫东先上了车，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进车厢，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座椅像白骨拼出来的，地上铺着黑乎乎的东西，踩上去发软，像一层头发。车顶还吊着一串串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像在盯着他们看。

付琪琪差点哭出来：“我们一定要坐这辆车吗？”

莫东压着声音安抚：“新手保护期还在，这辆车现在是安全的。”

别人半信半疑，银苏却很平静。

她上车后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一辆普通公交。然后，她直接坐到了司机后面。

那位置，谁看了都觉得瘆得慌。

可她不但坐了，还时不时盯着司机看，像是在认真琢磨一件事。

她在想，要不要把司机从驾驶室里拽出来，试试会发生什么。

要是能拽出来，是不是她还能自己开。

这念头要是让别人知道，估计当场就得离她三米远。

可银苏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看了眼前面那群抱团的人，心情居然还不错。

好不容易见到新同伴，先珍惜一下。

公交车在雾里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慢慢停下。

车门外，隐约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银苏第一个下车，黑风衣从雾里划过去。四周的雾像是感应到玩家到了，慢慢往后退，露出铁门和后面的建筑。

铁门上方，挂着几个大字。

完美人生疗养院。

银苏抬头看着，眼底那点压不住的高兴又冒了出来。

新副本的空气，真新鲜。

后面的人陆续下车，正好看见她又在那儿笑，心里更发毛了。

这女人，真的不太正常。

就在这时，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她长得秀气，脸色红润，笑得也很标准，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在这种地方，越正常，越让人不敢放松。

护士扫了他们一圈，甜甜开口：“欢迎大家来到完美人生疗养院。本院将为大家提供最好的服务，希望各位住得舒心，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新的人生。”

没人接话。

她也不在意，只说了一句“都到齐了，那就进去吧”，转身往里走。

其他人下意识去看莫东，等他拿主意。

银苏却连停都没停，拢了拢风衣，直接跟了上去。

背心男看她一眼，也跟上了。

莫东这才招呼其他人一起进门。

进了疗养院，里面倒比外面看着平静。三栋楼围着一个大花园，花园里还有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在散步、发呆、聊天，乍一看，真像个普通疗养院。

护士一路介绍。

左边那栋，是检查大楼。

正前方，是住院部，他们接下来就住那里。

右边三层小楼，是食堂。

说到这里，护士特意补了一句：“不过晚上十点以后，不要进入哦。”

别人听见这话，只会默默记住。

银苏却已经走到她旁边，张口就问：“为什么晚上不要进？”

护士笑着回她：“因为晚上要休息啊。”

银苏看着她，语气很自然。

“可是我想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