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未婚夫陆泽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处理单身派对的烂摊子。
我等到凌晨三点,他才浑身酒气地回来。
“对不起宝贝,”他抱着我,声音含糊,“兄弟们喝多了,非拉着我玩真心话大冒险。”
“输了的人要干嘛?”我轻声问,抚摸着他脖子上暧昧的红痕。
他身体一僵,随即轻笑。
“还能干嘛,罚酒三杯呗,不然我怎么会醉成这样。”
我点点头,将一张照片拍在他胸口,“巧了,你的白月光也输了,惩罚是亲吻在场最有钱的男人。”
……
陆泽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高级会所的包厢,灯红酒绿,光线迷离。
他的白月光,江暖,正踮着脚,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吻得投入又热烈。
而他,陆泽,我的未婚夫,坦然地接受着这个吻,手甚至还扶在江暖的腰上。
周围,是他那群所谓的“好兄弟”个个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起哄笑容。
“这是谁给你的?”陆泽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慌乱。
“重要吗?”我抽出照片,指尖划过他脖子上那道新鲜的吻痕,“你们的真心话大冒险,玩得挺大。”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沈瑜,你别无理取闹!这只是个游戏!”
“游戏?”我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泽,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你管这个叫游戏?”
他的眼神闪烁,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恼羞成怒。
“不然呢?你要因为一张照片,一个游戏,就毁了我们的婚礼吗?你懂不懂事?”
“你让别的女人亲你,还要我懂事?”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窖,从里到外都泛着寒气。
陆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再次拥抱我。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跟她玩这种游戏。可你也知道,江暖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大大咧咧的,跟男孩子一样。我们就是兄弟,纯粹的兄弟情。”
“兄弟情?”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纯粹到要在我们婚前夜亲在一起?”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暖暖。
陆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按掉了电话。
“谁啊?”我明知故问。
“……催债的,打错了。”他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三年的感情,细心周到的体贴,海誓山盟的承诺,原来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我转身,拉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陆泽慌了,从身后抱住我,“沈瑜,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快睡吧。”
“陆泽,我们完了。”我声音平静。
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语气是惯用的哄劝。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江暖了,行不行?明天那么多宾客都来了,我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永远都是这样,把面子,把家族,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至于我的感受,似乎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阿泽!小瑜!你们睡了没?”是准婆婆秦兰的声音。
陆泽如蒙大赦,立刻松开我跑去开门。
“妈,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秦兰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眼刀子先刮了我一遍,然后才拉着陆泽上上下下地看。
“我听说你跟朋友喝多了,不放心,过来看看。哎哟,这酒气!”她夸张地扇了扇鼻子,随即目光落在我摊开的行李箱上,脸色一沉,“沈瑜,你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闹离家出走?”
我懒得跟她解释。
秦兰却不依不饶,她一把合上我的行李箱,姿态高高在上。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阿泽年轻,爱玩了一点,你作为他的未婚妻,就该大度一点,包容一点。”
“明天就要办婚礼了,你现在闹这一出,是想让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最难受的地方。
我冷笑:“他跟别的女人亲在一起,您也觉得是我该大度?”
秦兰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陆泽。
陆泽眼神躲闪。
秦兰立刻明白了,但她的反应超乎我的想象。
她非但没有责备儿子,反而转向我,语气更加尖酸刻薄。
“哪个男人在外面没有点应酬?逢场作戏罢了。你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就是上不了台面。我们陆家要的儿媳妇,是能撑得起场面,而不是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怨妇!”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能嫁给阿泽,是你高攀了,别不知好歹。”
我被她这番奇葩言论气笑了。
这就是我马上要嫁入的家庭。
一个不知悔改的儿子,一个颠倒黑白的母亲。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婚,我不结了。”
“你说什么?”秦兰的嗓门瞬间拔高,尖利得刺耳。
陆泽也急了,上前拉住我。
“小瑜,你别听我妈胡说,她也是太着急了。”
“我胡说?”秦兰一把推开陆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哪句说错了?沈瑜,我告诉你,我们陆家为了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说不结就不结?你把我们陆家的面子当什么了?”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我的责任,我自然会担。你们陆家的面子,我担不起,也不想担。”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陆泽,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反了你了!”秦兰气急败坏地追上来,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直接扔到了地上。
箱子“砰”的一声弹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今天你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明天我就让你和你那个小门小户的家,在榕城混不下去!”她声色俱厉地威胁道。
陆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嘴里只会说:“妈,你别说了……小瑜,你别生气……”
整个场面,就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那件准备在婚礼后蜜月旅行穿的白色长裙,此刻被踩上了一个肮脏的脚印。
是我自己的脚印。
我退后时,不小心踩到的。
我弯腰,将那条裙子捡起来,慢慢地掸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秦兰。
“好啊。”我说,“我不走了。”
秦兰和陆泽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我服软了。
秦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这就对了。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打扮得漂亮点,别给我丢人。”
陆泽也松了口气,走过来想牵我的手,“宝贝,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我避开他的手,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婚礼,照常举行。”我说。
秦兰的表情更加满意了,她甚至纡尊降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像话。放心,以后进了我们陆家的门,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没理她,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我父亲沉稳的声音传来:“小瑜,这么晚了,还没睡?”
“爸,明天婚礼您早点到。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我要在婚礼上,送给陆家一份大礼。”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足够让秦兰和陆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陆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小瑜,你要干什么?”
我挂掉电话,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
“你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婚礼现场。
我穿着那件据说价值百万的定制婚纱,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中精致的妆容,内心毫无波澜。
化妆师还在感叹:“沈小姐,您真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我没说话。
门被推开,江暖穿着一身粉色的小礼服走了进来。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妆容精致,笑容甜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新娘。
“小瑜姐,我来看看你,准备好了吗?”她亲热地走过来,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从镜子里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阿泽不放心你,让我过来陪陪你。”她理所当然地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哎呀,你肯定很紧张吧?喝点酒放松一下。”
说着,她就朝我走过来。
然后,就在靠近我的瞬间,她的手“不小心”一抖。
满满一杯红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洁白的婚纱裙摆上。
刺目的红色,迅速在白纱上晕染开来。
“啊!”江暖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小瑜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底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化妆师和助理都惊呆了,手忙脚乱地想去处理。
“别碰。”我冷冷地开口。
我站起身,看着裙摆上那片扎眼的红色污渍。
这件婚纱,是我母亲亲自为我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现在,它被毁了。
就在这时,秦兰和陆泽也闻声赶来。
秦兰一进门,看到这副情景,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婚纱,而是指着我,劈头盖脸地骂。
“你怎么搞的!这么贵重的婚纱都看不好!存心想让大家看我们笑话是不是?”
江暖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巴巴地躲到陆泽身后。
“阿姨,不怪小瑜姐,都怪我,我不小心把酒洒了……”
陆泽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没事的暖暖,不怪你,就是个意外。”
安慰完江暖,他才转过头来对我,眉头紧锁。
“好了,别站着了,赶紧去换备用的那件。别耽误了吉时。”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仿佛弄脏婚纱的不是他的白月光,而是我。
仿佛我受到的委屈,都是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一个惺惺作态,一个颠倒黑白,一个袒护偏爱。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家子。
“好。”我平静地点点头,“我去换。”
我转身,走向更衣室。
在我身后,我能听到秦兰压低声音对江暖说:“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小家子气,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还能听到陆泽温柔地对江暖说:“别哭了,妆都花了就不好看了。”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婚礼进行曲庄严地响起。
宾客满座,闪光灯此起彼伏。
陆泽站在红毯的尽头,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是春风得意的笑容。
他大概以为,我已经妥协了,会穿着那件廉价的备用婚纱,乖乖地完成这场让他脸上有光的婚礼。
他和他母亲,正和榕城商界的名流们谈笑风生,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司仪用激昂的声音说着开场白。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美丽的新娘,沈瑜小姐!”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入口处。
大门缓缓打开。
我走了出去。
但我没有走向红毯,而是直接走向了舞台。
我身上穿的,依然是那件被红酒弄脏的婚纱。
裙摆上那片刺目的红色,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全场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陆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秦兰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快步冲到台下,压低声音对我吼道:“沈瑜!你疯了!快下去!”
我没有理她,从司仪手中拿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新娘,沈瑜。”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很抱歉,今天的婚礼,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
陆泽快步冲上台,想来抢我的话筒。
“小瑜!你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侧身避开他,对着台下微微一笑。
“在取消婚礼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算是我送给陆家的一份新婚贺礼。”
我打了个响指。
身后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没有播放新人的甜蜜合照,而是在播放一段高清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