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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在共和党大会上,特朗普向全美成年人开出了一张天价支票:只要共和党保住国会控制权,每人5000美元红利直接到账。按照美国约2.4亿成年人口计算,总成本约1.2万亿美元。
这不是竞选承诺,这是一场公开的“花钱买选票”。
自去年7月以来,特朗普已经至少四次在不同场合提出要给民众“发钱”,金额从1000美元到5000美元不等,资金来源一律指向关税收入。但迄今为止,没有一美元真正落进美国民众的口袋。
问题来了:特朗普到底是想“还富于民”,还是想用国库的钱给自己的政党买保险?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在一个债务突破40万亿美元的国家,“发钱买票”究竟是救急良方,还是政治幻觉?
我觉得,这不是“还富于民”,而是将财政资源明码标价换取选票。
特朗普最早提出“发钱”是在去年7月,彼时他的支持率已经明显承压,通胀余波未平,关税带来的物价传导效应正在显现。到了今年8月,他在一次集会上说得更直白:如果输掉中期选举,他将被弹劾。

这句话暴露了整个“发钱议程”的真实底色,这不是经济政策,是政治自救。
在特朗普看来,选民最关心的是日子好不好过。既然关税政策推高了部分商品价格,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征收上来的关税以“分红”名义返还给选民,制造一种“政府与民共享收益”的观感。
他试图用1.2万亿美元买下国会的实际控制权,避免弹劾风险,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但问题在于,他越不过两大障碍,一个是美债另一个就是国会。
受最高法院裁决、巨额关税退税影响,美国财长预估2026财年关税净收入约 1300 亿美元,而到上月中旬,美债正式突破40 万亿美元大关,年度利息支出突破万亿。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想要兑现承诺给全民发钱大概率只能靠继续扩大联邦举债,换言之,特朗普是在提议:借钱买选票。

另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在国会山。
美国总统无权单方面批准现金发放项目,这是宪法的基本约束。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三次直接现金派发,2001年、2008年和2020年的刺激支票,全部经过国会立法程序。2020年首轮每人1200美元的刺激支票,从提出到落地耗时超过三个月,中间经历了多轮博弈。
而当下共和党内部对特朗普此类“撒钱方案”的态度早已公开分裂。多位共和党资深议员就公开表示反对,理由集中在两点:一是财政纪律,共和党不能一边抨击民主党“大撒币”,一边自己主导更大规模的“撒币”。
二是执行困境,国税局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完成2.4亿人的身份核验与支付,上一次全民派发中出现的错误支付和身份冒用问题至今未解决。
有意思的是金融市场对这个消息几乎没有反应。美债收益率在特朗普表态后基本持平,波动幅度保持在常规区间内。债券投资者将这一承诺归类为“选举噪音”。
一个真正可能被执行的1.2万亿美元财政计划,足以引发长端利率的剧烈波动。而市场纹丝不动,说明华尔街对这项计划的可行性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零。

所以,特朗普的这项提案在政治层面没有落地的可行性。原因不在于“该不该发”,而在于“发了之后怎么办”。发钱容易,发完之后的通胀反弹谁来负责?选举结束后的财政紧缩谁来扛?
其实美国政治史上从不缺乏“用福利换选票”的尝试,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1964年,林登·约翰逊推出“伟大社会”计划,大规模扩大福利覆盖面,短期内确实帮助民主党赢得压倒性胜利。但从长期看,这一政策埋下了联邦财政结构性赤字的种子,并在随后数十年间持续发酵,成为共和党攻击民主党“财政不负责任”的核心叙事。
更近的例子是尼克松。1972年大选前,尼克松政府推动大幅提高社会保障金,被当时舆论普遍解读为“买票”。他确实赢得了连任,但两年后“水门事件”爆发,这种短线操作的政治信用彻底破产。美国选民对“当选前给好处、当选后变脸”的政治把戏有着超过五十年的警惕。

回到特朗普,问题不在于美国选民“要不要钱”,而在于他们是否相信这笔钱真能到手。2025年初以来,特朗普多次许诺“两周内公布方案”“正在研究”,结果无一兑现。到了9月,他所做的不过是把从未落实的承诺再次升级。这种“狼来了”式的派发计划,最大的杀伤力不是来自对手的攻击,而是来自支持者的失望。
根据最新民调,特朗普的支持率跌至32%,有46%的美国民众认为特朗普的执政表现使共和党更难以赢得中期选举,甚至30%的共和党选民也持这一判断。在这些共和党选民中,很多人并不反对“发钱”本身,但他们已经不再相信承诺会变成现实。
基于以上分析,一个明确的判断是:这项5000美元全民派发计划不会成为现实,但会作为一种选举武器被反复使用,并且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喊得更高。
因为特朗普已经进入了一个“承诺陷阱”:越是被质疑不可行,就越需要用更激进的承诺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如果中期选举进入最后阶段仍然胶着,特朗普还会用一个更夸张的承诺来覆盖上一个承诺的空洞。最终的结果,不是选民被说服,而是整个政治信用体系被加速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