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豪高考分数623,面对一本院校的邀请,他却说:
“我要去二本师范!”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
2014年6月8日,江北省江州市,县一中。
高考结束。
班主任王老师发下了印制好的标准答案和估分表格。
陈豪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将桌面晒得发烫。
他拿起红笔,开始一题一题地核对。
语文和英语的客观题部分很快对完,与他考后的感觉相差无几。
理综的答案对下来,也只在几处细节上有些拿不准。
最后,他翻到了数学答案的那一页。
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那道压轴题。
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标准答案的解析非常详尽。
他拿出考试时用的草稿纸,一行一行地对照自己的解题步骤。
第一问,证明充分性,完全正确。
第二问,讨论参数的取值范围,逻辑一致。
第三问,也是最复杂的一问,求那个含参函数的零点个数。
换元,构造函数,求导,分析单调性...
他的解法,与标准答案提供的思路,从原理到步骤,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道价值25分的题目,他很可能拿到了满分。
笔尖悬在估分表的“数学总分”那一栏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如果加上这25分,他的总分将会是623。
623分。
上一本绝对是稳了。
但他的笔尖,最终没有写下那个数字。
他想起了医院催款单上的18万。
想起了母亲凌晨剥蒜时弯成弓形的背。
想起了三个月前,某二本师范学院的招生老师来学校宣传时说的话。
“我们学院有贫困生特招计划,高考成绩在563到666分之间,入学一次性奖励10万元,四年学费全免,每月补助1500元。”
10万元。
父亲的二次手术费,正好10万。
陈豪的笔尖落下,在估分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623。
同桌刘磊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低声说:
“哎?你最后那道大题没算分吗?那天考完你不是说做出来了吗?”
“做了,”陈豪合上答案册,声音平静,“但可能中间步骤有纰漏,干脆就不算分了,保守一点好。”
刘磊挠挠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算自己的分数了。
陈豪将估分表对折,压进了数学课本的扉页里。
几天后,班级团建。
城郊的度假村,篝火,烧烤,啤酒。
这是高考结束后,全班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陈豪坐在人群的最边缘,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
他不喜欢啤酒,因为贵,一瓶八块,够母亲剥二十七斤蒜。
不知是谁提议玩起了真心话游戏。
酒瓶的瓶口在转动了几圈后,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坐在他对面的沈青青。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她落落大方地选择了真心话。
“那么,青青,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文娱委员笑着问道。
她想了想,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嗯...成绩要比我好。”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提高了声音,
“这样吧,我这次估分是650分,如果谁最后的总分比我多一分,我就和他交往试试看。”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片善意的惊呼。
“多两分的话,我们可以考虑更长远的关系。”
她的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眼神却清澈。
“要是能多三分...那就算直接去领证,我也认了。”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沸腾。
坐在她旁边的赵子轩立刻笑着举手:“我估了658分!这可不止三分了!”
沈青青也笑了,回应道:“等真正的分数出来再说吧,估分可不算数哦。”
周围的哄笑声和讨论声淹没了陈豪的沉默。
他坐在人群的边缘,看着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搏动。
623分。
如果不抹掉那25分,他实际考了648分。
648比650,只差2分。
差一分,就能交往。
但他抹掉了那25分。
只有623分。
连交往的资格都没有。
晚会散场后,他独自走到湖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沈青青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了过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把水递给他。
“里面有点吵。”他接过水,低声说。
她在离他不远的石阶上坐下,仰头看着星空。
“有时候我在想,分数真的能定义一个人吗?”她轻声说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冰凉的水瓶。
那天深夜,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如果我写下了那25分,你会当真吗?”
然后,又逐字删除。
6月24日,高考查分日。
上午九点,陈豪坐在班主任王老师的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他的眼睛。
623。
王老师说,他这个分数,可以考虑大多数一本院校。
陈豪低着头:“老师,对不起,我不去一本。”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不去一本。”
“为什么?”
“我已经报了志愿。”
“什么志愿?”
“江州师范学院,提前批。”
王老师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豪!你脑子进水了吗?”
王老师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623分!明明可以上一本!你去什么师范学院?那是个二本!二本啊!”
“王老师,”陈豪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需要那10万块钱。”
“10万?”
“师范的贫困特招,入学奖10万,四年学费全免,每月1500补助。”
“10万?”王老师像听到了天方夜谭,“10万你就把一本卖了?”
“我爸还在医院躺着,欠了18万。”
陈豪抬起头,看着王老师的眼睛:“10万,能救他的命。”
王老师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陈豪,眼眶红了。
“陈豪...你...”
“王老师,对不起。”
陈豪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下午,母亲李秀英从医院跑回了学校。
她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围裙上还有油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儿子!”她一把抱住陈豪,“王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你考了623分!一本要你了!”
“妈...”
“你去!妈不治了!妈这就出院!你去一本!”
“妈!”
陈豪抓住母亲的肩膀,声音在发抖:“没有你,一本有什么用?”
李秀英愣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儿子...是妈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