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2028年菲律宾大选还有不到两年。按照宪法,总统任期为六年,不得连任。现任总统马科斯的任期将于2028年届满。这意味着,从现在起到2029年6月卸任,他剩余的执政期将越来越深地陷入一种双重压力:既要维持政府运转,又要在家族政治的权力交接中保住自身阵营的未来。
6月初公布的社会气象站民调给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2026年第一季度,马科斯净满意度降至-15%。33%的民众满意,49%不满意。三年前这一数字是+63。
同一份民调还显示,在2028年总统人选意向调查中,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以51%的支持率居首。

5月11日,众议院以255票通过对莎拉的弹劾案。按程序,弹劾案移交参议院审理,若定罪,莎拉将被免职并终身禁任公职。
但就在同一天上午,参议院发生变动。杜特尔特阵营的议员罢免了原议长,推举前外长卡耶塔诺接任。
此后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亲莎拉的参议员中,参议员埃斯特拉达因牵连“防洪工程弊案”被捕,另一名参议员德拉罗萨因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而离开菲律宾。多数派席位从13席降至11席,与少数派形成11比11的对峙。连续多日无法达到法定开会人数,部分立法议程停摆。
卡耶塔诺本人很快发声明说,自己没有“被合法罢免”,直接将此事定性为“政变”。6月初,参议院一场“闪电换帅”中,参议员加查利安被推举为临时参议长。加查利安对外宣布,他将出任莎拉弹劾案的主审官。
马科斯公开表示“立法机构现在一片混乱”,但他同时承认,根据宪法,总统无权直接干预国会运作。莎拉的律师团队已向弹劾法庭提出动议,以程序瑕疵为由要求驳回整个弹劾案。7月6日的庭审尚未开始,弹劾本身的合法性已受到挑战。
东盟+3宏观经济研究办公室6月2日将菲律宾2026年增长预测从5.3%下调至4.1%,下调幅度居东南亚之首。剔除疫情年份,这将是2011年以来最低增速。
家庭消费连续四个季度放缓,2026年一季度增速降至3%。而消费占菲律宾GDP的比重超过70%。AMRO预计,2026年平均通胀率将达到6%,高于此前预测的3.9%,其中4月通胀率已升至7.2%。

AMRO指出,此次下调是因为更高的能源价格带来了“更强的通胀传导”,预计将抑制国内需求。在东盟新兴市场中,菲律宾因粮食在消费篮子中占比大且依赖能源进口,对成本上涨格外敏感。中东冲突导致能源成本上升,直接传导至运输、食品和生产环节,而菲律宾缺乏缓冲手段。
比索对美元汇率跌至历史低点,政府已宣布国家进入“能源紧急状态”。
6月1日,越南国家主席苏林到访马尼拉,菲越将双边关系升级为“增强型战略伙伴关系”,并续签防务合作协议。
同一天,马科斯与美国国务卿鲁比奥通电话,讨论了吕宋经济走廊的后续安排。
这些外交动作密集发生在民调公布与经济预测下调之间的窗口期。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选举的结果提供了另一组数据:6月3日的投票中,菲律宾仅获49票。从第一轮的85票到终轮的49票,国际社会的反应在这次投票中得到了一次量化。
菲律宾宪法禁止总统连任。这一设计的初衷是防止权力长期集中,但其结构性后果是:每一任总统的最后两年必然进入“看管期”。总统失去了连任的可能,其控制国会和调动资源的能力随之递减,而各阵营对下一任人选的争夺提前启动。
马科斯目前的困境,一半来自他本人的政策选择——包括对外路线的急剧转向和对家族政治对手的弹劾操作;另一半则来自这一制度本身。任何一位在任期第四年面临民意下滑、国会分裂、经济承压的不得连任总统,都很难找到足够的杠杆来扭转局面。

7月6日,参议院弹劾法庭将开庭审议莎拉案的程序问题。届时,无论弹劾法庭能否如期组成,马科斯面对的都不只是24位参议员的裁决。距离2028年大选还有21个月,而民调显示的-15,可能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