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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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水浒传》真相第32期
为什么厚待天下好汉的柴进,会同武松互相厌恶呢?他们都受不了委屈。听萨沙说一说吧。
《水浒传》中有一段颇为离奇的情节,被喻为当代孟尝君的柴进,很厌恶收留了1年多的武松。武松同样厌恶柴大官人,两人的关系剑拔弩张,闹得很不愉快。
书中这么写:那汉气将起来,把宋江劈胸揪住,大喝道“你是甚么鸟人,敢来消遣我!”宋江也吃一惊,正分说不得。那个提灯笼的庄客慌忙叫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的亲戚客官。”那汉道“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花无摘下红。”却待要打宋江,那庄客撇了灯笼,便向前来劝。
令人费解的是,柴进极为好客,收留了不知道多少犯过罪的江湖好汉,甚至包括变态杀人狂李逵。
几乎所有人都对柴大官人赞不绝口,只有武松表现得如此反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柴进有一小部分责任,武松则有较大的责任。
上面说了,早从王伦、杜迁开始,柴进不知道收留了多少好汉。
这些好汉大多是负案在逃的犯人,柴进收留他们就触犯了法律。
有人说,柴进不是有丹书铁券吗,可以直接免罪。
所谓丹书铁券,只是对一些重大罪行免死而已,并不是你犯了什么罪都没事。
如果柴进杀了人,凭借丹书铁券只能免于一死,该坐牢还是要坐牢,该流放还是流放,更别说抄家和免除爵位。
如果柴进只是犯了一般的罪行,更要按照法律严惩,丹书铁券帮不了他。
后来李逵打死了殷天锡,知府高廉心疼自己的小舅子,就将柴进全家抓捕关押,柴进更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柴进叫道“庄客李大救主,误打死人,非干我事。放着先朝太祖誓书,如何便下刑法打我?”高廉道“誓书有在那里?”柴进道“已使人回沧州去取来也。”高廉大怒,喝道“这厮正是抗拒官府!左右,腕头加力,好生痛打!”众人下手,把柴进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只得招做“使令庄客李大打死殷天锡”。取面二十五斤死囚枷钉了,发下牢里监收。殷天锡尸首检验了,自把棺木殡葬,不在话下。这殷夫人要与兄弟报仇,教丈夫高廉抄扎了柴皇城家私,监禁下人口,占住了房屋园院。柴进自在牢中受苦。
由此可见,柴进收留这些犯人是冒了很大危险的,一个不慎就可能给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显然,柴进是非常讲义气,在整个江湖也是少有的。
而柴进不仅仅是收留犯人这么简单,还会好吃好喝的悉心照料,走的时候还会慷慨赠送盘缠。
这种款待可不是一两天,武松就躲了一年多。
别说是江湖逃犯,就算是亲戚朋友,有几个人愿意白养你一年多,还要天天当作贵宾?
可见,义气深厚的柴进愿意冒险,还愿意撒钱,绝对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稀有动物。
投奔他的好汉人人心存感激,同柴进相处极为融洽。梁山好汉们每次提到柴进,都会尊称为柴大官人。
所谓大官人,就是对富商巨贾、官宦子弟等社会上层男性的尊称,体现了他在众人心中的崇高位置。
在打死殷天锡之前,就连性格粗鲁、脾气古怪的李逵,也曾在柴进府上住了一个多月。
李逵这么个别扭的怪人,也同柴进相处的不错。
看到柴进被殷天锡的手下殴打时,李逵义愤填膺的挥拳保护柴大官人,乱拳将殷天锡打死。这更加印证了柴进的人格魅力以及他在江湖中的地位:殷天锡大怒道“这厮正是胡说!便有誓书铁券,我也不怕!左右,与我打这厮!”众人却待动手,原来黑旋风李逵在门缝里都看见,听得喝打柴进,便拽开房门,大吼一声,直抢到马边,早把殷天锡揪下马来,一拳打翻。那二三十人却待抢他,被李逵手起,早打倒五六个,一哄都走了。李逵拿殷天锡提起来,拳头脚尖一发上。柴进那里劝得住。看那殷天锡时,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有社会经验的人应该知道:如果大家都对柴进表示满意,只有武松一个人对他不满,那么大概率是武松自身存在问题。
打虎英雄武松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他本来是乡下的光棍。
什么叫作光棍?也叫作光棍汉。
这是古代的词汇,放在今天就是地痞流氓二流子的意思。
写到这里,萨沙就要卖弄一下历史知识了。
古代中国主要是三大阶级,统治阶级,统治阶级的爪牙,被统治阶级。
统治阶级就是历朝历代的权贵集团,主要由世袭的大贵族、大官僚组成,最高层是皇帝家族,如赵家人、朱家人、爱新觉罗家人。
他们通常是通过暴力手段夺取了国家权力,借此掌握国家一切财富的分配权,奴役被统治阶层维持自己骄奢淫逸的生活。
在《水浒传》中,这类人便是宋徽宗、驸马小王都太尉等寥寥数人,是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甚至无法看到一眼的高层人士。
至于统治阶级的爪牙,统治阶层选拔他们的方式是科举考试、武举、战功甚至在当地的名气。他们不能像统治阶层一样世袭,往往只能维持一代。
这个阶层人物众多,上到高太尉、太师童贯、丞相蔡京、老钟经略相公等高级官吏、高级将领,下到郓城县文官知县、青州指挥司统制秦明这些将军,都掌握着一定的军政实权。
需要说明的是,宋江这种押司小吏、武松这种都头、林冲这种教头尚且不算这个阶层人物。他们只是底层官吏,没什么实权,仍然属于被统治阶层一员。
他们为统治阶级服务就可以得到实惠的报酬,具有一定的财富和社会地位,明显高于底层的被统治阶层。
然而,在统治阶级眼中,他们不过是为虎作伥的奴才,只需动动手指,便能将他们打回原形,重新沦为被统治的人群。
被统治阶层则涵盖了工农商士,包括了国家的广大农民、工匠、商人以及读书人。有趣的是,在这一群体中有着颇具影响力的地主乡绅、技术精湛的能工巧匠、腰缠万贯的大富商以及名闻乡里的士绅,他们尽管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与一定的财富,却依旧处于被统治的境地。
为什么这么说?原因在于,他们仍然受到国家暴力机器的镇压和剥削,始终处于被奴役地位的困境之中。
以这个阶层顶尖人物富商为例,像卢俊义这样拥有巨额财富的大财主,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中书愿意,就可以轻松将其弄死,将家产全部夺走。
作为顶级乡绅的柴进,不仅有大量田庄财富,还有个丹书铁券的护身符。然而,高唐州知府高廉就可以随意将柴进弄死,将柴家的家产直接抄没。
如果被统治阶层的高级人士尚且朝不保夕,更别说底层的普通农民、工匠、小商人和穷困潦倒的读书人。
严格来说,他们的财产乃至人身安全都是无法保证的,在统治阶层眼中如同草芥一般微不足道。
值得一提的是,武松的哥哥武大郎属于被统治阶层的小商人,武松则不属于这三个阶层。
从古至今,中国社会还存在一个颇为奇特的阶层,叫作光棍流民阶层。
那么,什么叫作光棍?
古代的底层老百姓重男轻女,生下女婴往往丢弃甚至溺死,导致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很多省份男女比例为130:100,130个男人对应100个女人,其中有30个男人无法娶妻成家。
更要命的是,前两个阶级的男人还可以三妻四妾,甚至皇帝本人也拥有三宫六院。
如此一来,底层最贫穷的男人,就有很大一部分无法娶妻,无法生子。
他们孤身一人成为光棍、流民,进而成为社会不稳定的重要因素。
萨沙听朋友说过一些事情,他曾经在偏远地区做干部,经常要下乡做工作,期间要住在山村里。
当地干部有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绝对不能让中青年妇女干部,独自下乡去一些很穷的村子,即便有一个男性干部陪同也不行。
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攸关人命的大事。
这些偏远贫穷的村子里,有很多游手好闲的光棍汉。
他们长期处于极度的性饥渴中,一旦发现有漂亮时髦的外村女人来到本地,就有可能克制不住欲望而犯罪。
人的性欲是很恐怖的,从古至今有很多杀人案件源于性欲冲动。
有人说,这些光棍汉敢去强奸国家女干部?
大家听说过色胆包天吗?
所谓:穷生盗,奸生杀!
不要说强奸案,就算乡下出现奸杀案又有什么稀奇?
这些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是烂命一条,横竖死了也无牵无挂。
他们什么都敢做,是社会中的不安定因素。
那么,前面两个阶级即便再嚣张,如宋徽宗自称是玉清教主徽妙道君皇帝,是什么天子、神仙。然而,一个贫穷男人抱着宋徽宗跳河,两人一样会同归于尽。
从古至今,光棍阶层最容易犯罪闹事,甚至成为一次次反政府武装暴动乃至改朝换代的骨干力量。
在和平时期,他们会被视为流氓地痞无赖甚至强盗,受到各个阶层的鄙视,武松就是其中一份子。
武松日常的作风是比较不好的,我们一点点来看。
第一,青壮年小伙子,竟然靠残疾哥哥做小生意养活。
武松出场是二十四五岁年龄,我们却从没有听说他之前有过什么工作,只是一味在老家喝酒打架闹事。
武松与武大郎兄弟俩自幼父母双亡,身为弟弟的武松从小由哥哥抚养长大。
小时候尚且好说,然而成年后的武松成为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他有手有脚有使不完的力气却不去工作,反而让侏儒哥哥做小生意养活长达二十多年,简直丢人现眼。
大家注意,武松不是不工作这么简单,竟然整天喝酒闹事。
古代喝酒是要花一笔钱的,可不是普通劳动人民,尤其是小贩家庭可以消费的起。
也就是说,武松一直在乱花哥哥的血汗钱。
人家是啃老,他是啃残疾哥哥,丢人到家了!
第二,武松就是当地的地痞流氓。
别人会诽谤武松,亲哥哥可不会。
然而武大郎这么说:“我怨你时,当初你在清河县里,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如常吃官司,教我要便随衙听候,不曾有一个月净办,常教我受苦,这个便是怨你处。”
试问,什么样的人会每个月打架闹事吃官司?只有地痞流氓了!
武松是身无分文的无赖汉,官府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收拾还算老实的武大郎。
武松打伤了人后无力赔偿医药费,官府只能让哥哥武大郎出钱。
武松打伤人后跑路了,官府抓武大郎去审讯凑数字。
而武松可不是像鲁智深一样专打恶人,而是什么人都打,毫无原则。
武松曾在白虎山酒店闹事,打伤了店主人,又殴打来劝架的“独火星”孔亮:武行者酒又发作,恨不得一拳打碎了那桌子,大叫道“主人家!你来!你这厮好欺负客人!岂我不还你钱!”店主人连忙来问道“师父休要焦躁,要酒便好说。”武行者睁着双眼喝道“你这厮好不晓道理!这青花瓮酒和鸡肉之类如何不卖与我?我也一般还你银子!”店主人道“青花瓮酒和鸡肉都是那大郎家里自将来的,只借我店里坐地吃酒。”武行者心中要吃,那里听他分说,一片声喝道“放屁,放屁!”店主人道“也不曾见你这个出家人恁地蛮法!”武行者喝道“怎地是老爷蛮法?我白吃你的?”那店主人道“我倒不曾见出家人自称‘老爷’!”武行者听了,跳起身来,叉开五指,望店主人脸上只一掌,把那店主人打个踉跄,直撞过那边去。那对席的大汉见了大怒。看那店主人时,打的半边脸都肿了,半日挣扎不起。
武松刚喝了几杯酒,也没有喝醉,就借机闹事打人
店主人说得很清楚,店里只有一些白酒和蔬菜,鸡和肉是客人自己带来的,只是借他的店请客吃酒而已。
蛮横的武松根本不听别人说道理,骂人又打人,这不是耍流氓又是什么。
更要命的是,面对孔家庄二少爷孔亮的劝架,武松竟然将他揍了一顿:那大汉跳起身来,指定武松道“你这个鸟头陀好不依本分,却怎地便动手动脚的!却不道是出家人勿起嗔心!”武行者道“我自打他,干你甚事!”那大汉怒道“我好意劝你,你这鸟头陀敢把言语伤我!”武行者听得大怒,便把桌子推开,走出来喝道“你那厮说谁?”那大汉笑道“你这鸟头陀要和我厮打,正是来太岁头上动土!”那大汉便点手叫道“你这贼行者出来!和你说话!”武行者喝道“你道我怕你,不敢打你?”一抢抢到门边。那大汉便闪出门外去。武行者赶到门外。
那大汉见武松长壮,那里敢轻敌,便做个门户等着他。武行者抢入去,接住那汉手。那大汉却待用力跌武松,怎禁得他千百斤神力,就手一扯,扯入怀来,只一拨,拨将去,恰似放翻小孩儿的一般,那里做得半分手脚。那三四个村汉看了,手颤脚麻,那里敢上前来。武行者踏住那大汉,提起拳头来,只打实落处,打了二三十拳,就地下提起来,望门外溪里只一丢。那三四个村汉叫声苦,不知高低,都下溪里来救起那大汉,就搀扶着投南去了。这店主人吃了这一掌,打得麻了,动弹不得,自入屋后去躲避了。
在这次冲突中,惹是生非的流氓就是武松,孔亮反而是见义勇为的好汉。
然而,孔亮被武松狠狠揍了一顿“秃贼打得我一身伤损,不着一两个月将息不起”。
孔亮至少被打成轻伤,武松放在今天绝对可以坐牢了。
值得注意的是,此时的武松已经杀了张都监全家以及蒋门神一伙十多人,正伪装成头陀在江湖上逃亡。这种情况下,武松应该尽量隐藏身份低调行事,但他却仍然酗酒闹事。
唯一的解释是,这就是武松的常态,他平时就是这么闹的,才会本性难改。
第三,武松对人态度粗暴,不知道知恩图报,其实是一种自卑和自傲混合心理。
武松绝对不是李逵那种头脑简单的粗人,他颇为聪明,富有心计。
在飞云浦那惊心动魄的一役中,武松刚受过毒刑,脖子和一只手又被枷锁固定,更面对四个持刀的敌人。换成普通的梁山好汉,早就成为刀下之鬼了。
但武松不同,他有无与伦比的机智与勇气。
武松以惊人的毅力和智慧,迅速制定反杀计划,更能随机应变,最终竟然反杀四人,堪称智勇双全。
此外,尽管武松对某些人显得粗暴无礼,但对另一些人,他却又表现得极为恭顺,甚至带着几分谄媚:那张蒙方在厅上,见了武松来,大喜道“教进前来相见。”武松到厅下,拜了张都监,叉手立在侧边。张都监便对武松“我闻知你是个大丈夫,男子汉,英雄无敌,敢与人同死同生。我帐前见缺恁地一个人,不知你肯与我做亲随梯己人么?”武松跪下称谢道“小人是个牢城营内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坠镫,伏侍恩相。”张都监大喜。
还有呢:张都监指着玉兰,对武松道“此女颇有些聪明伶俐,善知音律,极能针指。如你不嫌低微,数日之间,择了良辰,将来与你做个妻室。”武松起身再拜道“量小人何者之人,怎敢望恩相宅眷为妻?枉自折武松的草料!”张者监笑“我既出了此言,必要与你。你休推故阻,我必不负约。”
可见,武松不是李逵那种口无遮拦的浑人,而是很会看人下菜、审时度势。
对于张都监这些地位较高的顶头上司,武松会相当谦卑的巴结他们。
然而,对于店小二、店老板、路人这些同他身份、地位差不多,甚至更低的人,武松则表现得很粗鲁。
为什么会这样?
主要是武松与生俱来的自卑心理。
他自幼父母双亡,依靠残疾人哥哥抚养长大,属于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从小受到过无数歧视和欺辱。
在这样恶劣的成长环境中,武松自然而然的形成了自卑心理。
长大以后的武松魁梧高大,又有非常高超的武艺。他轻而易举打败了武功高强的蒋门神,杀掉了赫赫有名的飞天蜈蚣王道人。
梁山上的好汉们,能够击败武松的高手怕是凤毛麟角,他绝对拥有自傲的资本。
武松虽出身卑微,但能力出众,这种自傲与自卑交织的复杂心理让他显得与众不同,也让他成为一个不容易相处的人。
说起来,武松有点像中国悍匪张君。
张君出生在湖南一个很贫穷的家庭,父亲早丧,家里多子,寡母靠改嫁一个老光棍才能生存。
这么一个家庭,在乡下也是底层。张君从小连吃块肉都非常困难,由此形成了极度自卑的心理。
成年以后,张君开始混社会,因为心狠手辣又有些智谋,很快成为全国顶级悍匪,做了很多持枪抢劫的惊天大案。
眼见自己成为悍匪中的顶流,张君又有了自傲心理。
如此一来,自卑与自傲交织在一起,使得张君变得难以相处。
他的情妇陈乐回忆,张君经常因一些小事觉得受到侮辱,会突然翻脸打人。
一次陈乐给张君洗脚时说了一个笑话,两人哈哈大笑,非常开心。
接着,陈乐又说了一个笑话,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张君。张君瞬间翻脸,一脚将洗脚盆踹翻,滚烫的热水浇了陈乐全身。
还有一次,陈乐同张君说一些家常闲话,也是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张君,竟然被他一把掐住脖子,差点窒息而死。
那么,柴进为什么不喜欢武松?
书中这么写:说话的,柴进因何不喜武松?原来武松初来投奔柴进时,也一般接纳管待。次后在庄上,但吃醉了酒,性气刚,庄客有些顾管不到处,他便要下拳打他们。因此,满庄里庄客没一个道他好。众人只是嫌他,都去柴进面前告诉他许多不是处。柴进虽然不赶他,只是相待得他慢了。
武松喝酒闹事养成了习惯,甚至闹到了柴进的家里。
柴进冒险收留涉嫌杀人案的逃犯武松,本来是天大的恩情。
照常理来说,武松应该感恩戴德,恭敬客气的对待柴进,更尽量不要在躲藏在柴家期间惹是生非。
然而,武松竟因为仆人稍微有些怠慢的小事,随便出手打人。
更有甚者,武松公开抱怨柴进“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花无摘下红。”
试问,武松挥拳打柴进的仆人总是事实吧。
仆人就算做的有些不对,武松显然应该去告诉柴进,让柴大官人自己去处罚,怎么能擅自打骂?
俗语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武松此举等于完全不给柴进面子,根本没有把柴大官人放在眼里,哪里有什么感恩之心。
如果武松是李逵那种浑人,柴进或许会不计较。
但武松是个很精明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故意让柴进难堪。
柴进自然对武松非常不满,认为他是个没什么道德观念和感恩心理的流氓。
柴进是前朝的龙子龙孙,留着统治阶级的三分傲气,骨子里轻视市井无赖流氓。
而武松则从小就对富豪乡绅就有一定自卑心理,更别说柴进这种巨富家庭,本来就对他有所芥蒂,这也就是所谓的阶级仇恨。
显然,武松发现柴进似乎瞧不起自己,这种仇恨更是无限扩大。
可以这么说,离开柴进家的时候,武松几乎同柴进决裂。
后来武松同柴进几乎没有交集,两人上梁山后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要知道,柴进让武松躲藏了一年多,养了他一年多,走的时候又是送金银,又是送绸缎,最终却落到这种结局。
有趣的是,“及时雨”宋江比同样仗义疏财的柴进高明了百倍。
作为底层人民,宋江更了解各种人性,拿捏的非常准确:宋江叫宋清身边取出一锭十两银子,送与武松。武松那里肯受,说道“哥哥客中自用盘费。”宋江道“贤弟不必多虑。你若推却,我便不认你做兄弟。”武松只得拜受了,收放缠袋里。宋江取些碎银子,还了酒钱。武松拿了梢棒,三个出酒店前来作别。武松堕泪,拜辞了自去。
武松是流着泪辞别宋江的,两人认识才几天时间,根本没有交情,只是宋江给了10两银子而已。
为啥?这就是宋江的高明之处。
宋江笼络江湖人士的手腕,比柴进高明了百倍。
他不像柴进那样高高在上,以恩人和救世主自居,而是极大的照顾了武松的自尊心。
宋江始终以武松的亲密兄弟自居,向他说了很多好话。
武松被宋江的甜言蜜语和亲密的假面具迷惑,认为宋江是真正的尊重他,产生了很大的好感,从此引以为知己。
站在旁观者角度,柴进无论人品还是作为,比宋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只是武松当局者迷罢了。
当然,柴进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
他是有钱的贵族后裔,天生就有些目中无人。
柴进从骨子里喜欢别人巴结他、尊敬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他有所不敬。
所以,柴进难以同性格外向又傲慢自大的底层人相处,比如武松和洪教头。
洪教头本来是柴进的私人武术教练,两人应该关系不错。
然而洪教头妄尊自大,在柴进面前也装腔作势,嚣张跋扈,引起了柴大官人的很大不满:林冲寻思道“庄客称他做教师,必是大官人的师父。”急急躬身唱喏道“林冲谨参。”那人全不采着,也不还礼。林冲不敢抬头。柴进指着林冲对洪教头道“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武师林冲的便是。就请相见。”林冲听了,看着洪教头便拜。那洪教头说道“休拜,起来。”却不躬身答礼。柴进看了,心中好不快意。林冲拜了两拜,起身让洪教头坐。洪教头亦不相让,便去上首便坐。柴进看了,又不喜欢。林冲只得肩下坐了,两个公人亦各坐了。
同武松一样,洪教头做了很多不给柴进面子的事情。
柴进对林冲如此恭敬,当作贵客,洪教头似乎也要保持三分礼貌。
洪教头却对林冲傲慢无礼,等于是变相不给柴进面子。
书中这么写:洪教头便问道“大官人,今日何故厚礼管待配军?”柴进道“这位非比其他的,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师父如何轻慢?”洪教头道“大官人只因好习枪棒上头,往往流配军人都来倚草附木,皆道我是枪棒教师,来投庄上,诱些酒食钱米。大官人如何忒认真?”林冲听了,并不做声。柴进说道“凡人不可易相,休小觑他。”
柴进已经介绍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那么,林冲就是体制内正规军的高级教官,比洪教头一个乡下教练厉害多了。这等于是乒乓球国家教练,遇到乡下业余教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然而,洪教头根本不认可柴进的观点,直接说林冲是“配军”。
配军就是囚犯的意思,洪教头明着说柴进被骗了,这就是一个伪装成教头的囚犯。
就算林冲真的是骗子,洪教头当着柴进的面这么说,对柴大官人也是非常不客气的。
如果是老谋深算的宋江,就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不会太深究,绝对不会当面乱说话。
心高气傲的柴进受不了这种闷气,开始挑拨林冲打败洪教头:洪教头怪这柴进说“休小觑他”,便跳起身来道“我不信他。他敢和我使一棒看,我便道他是真教头。”柴进大笑道“也好,也好。林武师你心下如何?”林冲道“小人却是不敢。”洪教头心中忖量道“那人必是不会,心中先怯了。”因此越来惹林冲使棒。柴进一来要看林冲本事,二者要林冲赢他,灭那厮嘴。
显然,这就是柴进不厚道了。
洪教头毕竟是你的雇员,同你没有私仇。
就算洪教头的脾气性格不太好,柴进可以委婉的将其解雇,何苦故意出他的洋相。
柴进却一定要出自己的一口气,不断地推波助澜:两个教头在月明地上交手,使了四五合棒,只见林冲托地跳出圈子外来,叫一声“少歇!”柴进道“教头如何不使本事?”林冲道“小人输了。”柴进道“未见二位较量,怎便是输了?”林冲道“小人只多这具枷,因此权当输了。”柴进道“是小可一时失了计较。”大笑着道“这个容易。”便叫庄客取十两银来,当时将至。柴进对押解两个公人道“小可大胆,相烦二位下顾,权把林教头枷开了。明日牢城营内但有事务,都在小可身上。白银十两相送。”
董超、薛霸见了柴进人物轩昂,不敢违他,落得做人情,又得了十两银子,亦不怕他走了。薛霸随即把林冲护身枷开了。柴进大喜道“今番两位教师再试一棒。”洪教头见他却才棒法怯了,肚里平欺他做,提起棒却待要使。柴进叫道:“且住。”叫庄客取出一锭银来,重二十五两,无一时至面前。柴进乃言“二位教头比试,非比其他,这锭银子权为利物。若是赢的,便将此银子去。”柴进心中只要林冲把出本事来,故意将银子丢在地下。
通过两人这番斗棍,柴进应该看出林冲就是禁军教头,戴着刑具尚且可以同洪教头打平手。
如果是宋江的话,就应该说大家打了个平手,都是好朋友之类,同时笼络了两个好汉。
柴进却不惜用35两银子,让林冲打败洪教头,他当众出丑。
结果就是:林冲看他步已乱了,被林冲把棒从地下一跳,洪教头措手不及,就那一跳里和身一转,那棒直扫着洪教头臁儿骨上,撇了棒,扑地倒了。柴进大喜,叫快将酒来把盏。众人一齐大笑。洪教头那里挣扎起来?众庄客一头笑着扶了。洪教头羞颜满面,自投庄外去了。
洪教头出了大洋相,又受了些伤,只得离开柴进家走了。
柴进不去挽留,也不派人追赶,甚至没有送给洪教头一点路费,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显然,柴进就是借助林冲的手打了洪教头,让他受一些教训,发泄个人心中的不快。
这样一来,柴进无意间就同洪教头结下了仇怨。
只要有机会,洪教头一定会报复柴进。
在我们看来,这个结仇毫无必要,也是无厘头的事情。
在这之前,柴进肯定给了洪教头不少钱,也养了他很多时间,何苦为了出点小气反目成仇?
这就是贵族的性格,柴进这个大官人是不能受别人气的。
关键在于,武松同样不能受人气,两人怎么可能好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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