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婚纱站在民政局门口，听着男友和他的朋友们哄笑打赌。
他们赌我有多恨嫁，会真的相信他“登记结婚”的玩笑。
像个穿婚纱的小丑一样准时出现。
他赢了3千块，还施舍我50，让我去买个生日蛋糕。
我平静地接过钱，告诉他：“就当是你提前给的份子钱了。”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径直走向大厅。
当我和我的“新婚丈夫”手持红本走出来时，陆辰逸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01
苏晴站在民政局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婚纱裙摆，在初秋的晨风中轻轻拂动。
她没有立刻走向那群喧闹的人，而是默默地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枚简洁的铂金戒指。
她低下头，非常郑重地将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戒指上，反射出一道坚定而微弱的光芒。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被朋友们簇拥着的、她追逐了整整八年的男人——陆辰逸身上。
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梦，必须在今天，由自己亲手画上句号。
她清楚地看到陆辰逸正笑着从他那帮朋友手里接过一叠钞票。
她甚至能数清他点钱时手指滑过的张数。
她拢了拢头纱，挺直脊背，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子，朝着他们走去。
那些带着戏谑和嘲弄的目光立刻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哟，苏晴，你还真来了啊。”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陆辰逸转过身，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猎物入笼时的得意。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像是展示战利品一样晃了手里的钞票。
“看看，我们家晴晴多厉害，帮我赢了足足三千块。”他嘴角噙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递到她面前。
“来，分你五十，去买个漂亮蛋糕，就当是哥哥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苏晴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眼圈泛红或者掉眼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辰逸，然后伸出手，非常平静地接过了那张纸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些笑声。
“谢谢，领证工本费好像不用这么多，剩下的，就当是你提前给的份子钱吧。”
陆辰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苏晴，你没事吧？”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跟我结婚？你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呢？我昨天电话里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逗你玩的，你看不出来吗？”
他的话依然像刀子一样，但苏晴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痛彻心扉。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昨晚，陆辰逸用那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语气给她打电话。
“晴晴，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惊喜。”
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记得穿得漂亮点，就穿你新买的那件婚纱，再把户口本和身份证带上，我们不见不散。”
挂掉电话后，她的心确实失控地跳动了好久。
她甚至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可悲地相信了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直到那个视频被发送到她的手机上。
视频里，陆辰逸正拿着手机，向他的朋友们展示她前几天发的试穿婚纱的朋友圈截图。
“你们看看，苏晴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旁边立刻有人搭腔。
“恨嫁了呗！眼看快奔三了，着急了，只能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了。”
接着，就是那个让她彻底心冷的赌约。
“我们来打个赌，”陆辰逸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只要一个电话，她明天肯定乖乖穿着婚纱来民政局报到。”
“想不想看看穿婚纱的小丑是什么样？”
有人起哄问。
“逸哥，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陆辰逸嗤笑一声。
“那我就让婉清学姐给你们唱首歌。”
话音刚落，陆辰逸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一拳捶在说话那人的肩膀上。
“你他妈活腻了？婉清的名字也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
在他心里，林婉清是洁白无瑕的月光，不容丝毫亵渎。
而她苏晴，就是可以用来随意取乐、烘托气氛的小丑。
02
林婉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像一朵清晨的栀子花，悄然站在不远处。
“辰逸？”她轻声唤道，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在陆辰逸和苏晴之间流转。
“苏晴，你今天这是……要结婚吗？”
陆辰逸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原本离苏晴很近的手。
他几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消毒湿巾，用力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快步走到林婉清身边。
“婉清，你别误会。”他急忙解释，眼神有些慌乱地扫过他的朋友们。
一个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被他的朋友们嬉笑着推了出来。
“是阿杰！”陆辰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说道。
“今天是苏晴和阿杰的好日子！我们都是来给他们道喜的！”
那个叫阿杰的男生挠着头，嘿嘿地傻笑着，站到了苏晴旁边。
他偷偷瞄着苏晴，压低声音说。
“苏晴，逸哥看不上你，我觉得你挺好的，咱俩将就一下也挺好。”
苏晴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猛地甩开了他试图凑近的手，干呕了几下。
陆辰逸立刻夸张地叫起来。
“哇！苏晴，你该不会是有了吧？原来是奉子成婚啊！”
他用力拍着阿杰的肩膀。
“阿杰，你可以啊！真没看出来！”
林婉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对苏晴说。
“苏晴，真为你高兴，之前还总担心你的个人问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组建家庭了，恭喜你。”
苏晴只是冷冷地看着陆辰逸那副虚伪的嘴脸，淡淡地开口。
“是啊，我确实要结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新郎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民政局大厅。
“我约了人在里面办理登记，你们的祝福，我待会儿再收。”
陆辰逸脸上的笑容又一次僵住。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简单地应了几句。
“嗯，我已经到了。”
“好的，在二楼是吗？我这就进去排队。”
挂断电话，她看向依旧一脸不信的陆辰逸。
“我穿婚纱，是因为我的未婚夫请了摄影师，想记录下今天领证的全过程。”
“这套是比较轻便的出门纱，方便行动。”
“既然今天这么巧大家都聚在这里了。”
她从容地从包里拿出一叠精致的大红色请柬，依次分发给陆辰逸的那些朋友。
“下个月十五号，是我的婚礼，在万荔酒店，欢迎大家有空来沾沾喜气。”
当她将请柬递到陆辰逸面前时，他没有伸手。
他的一个朋友接过请柬，低声念了出来。
“万荔酒店？那可是咱们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啊，苏晴你这是……嫁入豪门了？”
陆辰逸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苏晴，你这演戏还做全套了？连请柬都准备好了？”
他用两根手指夹过那张请柬，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轻蔑地扔到了一边。
“伪造这种东西，有意思吗？”
林婉清也瞥了一眼地上的请柬，轻轻叹了口气。
“苏晴，这次我真的要站在辰逸这边了。”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请柬上连一张你们俩的合照都没有，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照片还没来得及拍。”苏晴平静地解释。
林婉清走上前，握住苏晴的手，她的手指微凉。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对辰逸的感情……”
陆辰逸立刻显得有些紧张。
“婉清，你不用跟她说这些……”
林婉清摇了摇头，打断他。
“辰逸，我明白，你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同。”
她转向苏晴，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劝导。
“苏晴，作为女人，我理解你的不甘心，但是感情是不能强求的，辰逸他一直只把你当妹妹看待。”
“我年纪比你大些，就以姐姐的身份劝你一句，别再钻牛角尖了，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后面的人纷纷附和。
“还是婉清姐大度！”
“嫂子真是又善良又体贴，还愿意这么耐心劝她！”
林婉清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苏晴，仿佛在施舍最后的仁慈。
“走吧，苏晴，我带你去把这身婚纱换下来，穿着也挺不方便的。”
又是这样。
每一次陆辰逸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总是林婉清适时地出现，扮演那个温柔善良的解围者。
久而久之，陆辰逸愈发觉得她知书达理，而自己，则成了那个无理取闹、衬托她的背景板。
03
就在苏晴想要挣脱林婉清的手时，林婉清却眼尖地发现了她身后婚纱的标签。
她一把将标签翻了出来，看清上面的字样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宝丽格的定制系列？还是当季最新款？”
她抬起头，看着苏晴，眼神里的怜悯更加深重。
“苏晴，你这又是何苦呢？这婚纱是租来的吧，连标签都还没剪，真的没必要这样硬撑。”
陆辰逸脸上的讥诮神色更加浓郁。
他伸手将林婉清揽入怀中，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宠溺。
“婉清，你就是太善良了，跟她这种死缠烂打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婉清依偎在他怀里，依旧扮演着和事佬。
“辰逸，你别这么说，我相信苏晴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想岔了。”
苏晴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握紧了拳头解释。
“这件衣服是我未婚夫买的，我只是忘了剪掉标签……”
“够了，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吧。”陆辰逸不耐烦地打断她。
“苏晴，你要是真有个未婚夫，就叫他出来亮个相，给我们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身后的那帮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啊，叫出来看看嘛！”
“能买得起宝丽格，还能包下万荔酒店的土豪，我们也想见识见识！”
“你不是来结婚的吗？新郎人呢？”
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被他们的喧闹吸引，渐渐围拢过来。
刚才被推开的阿杰，此刻为了表现自己，立刻指着苏晴大声喊叫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想当小三被拆穿，现在居然撒谎说自己是来结婚的！”
“咱们一起看看，她那个所谓的新郎到底在哪儿！”
围观的人群开始指指点点，更多的人掏出手机对着苏晴拍摄。
初秋的凉意似乎更重了，苏晴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林婉清也轻轻搓了搓手臂，陆辰逸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体贴地披在她肩上。
他不满地冲着苏晴喊道。
“苏晴，给你那个见不得人的未婚夫打电话催催！我的婉清可不能在这儿陪着挨冻，她要是感冒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苏晴低下头，感觉从身体到内心，都冷得刺骨。
她和那位未婚夫，其实也只见过一面而已。
她甚至不能完全确定，对方是否会准时出现。
0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等待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周围的议论声和嘲讽声越来越大，那些手机的镜头几乎要怼到她的脸上。
她只能一步步地向后退，试图躲避那些令人不适的聚焦，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胸膛。
“对不起，我……”她慌忙转身道歉。
话未说完，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有些踉跄的身形。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该说抱歉的是我。”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和温柔。
“对不起，我的太太，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堵了一会儿，我来晚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回头。
身后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僵硬，轻轻地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向前一步，从容不迫地将她护在了身后，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和镜头。
“各位，”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不少。
“今天是我和妻子登记结婚的好日子，这里有些喜糖，请大家一起沾沾喜气，见者有份。”
他跟身旁穿着干练的助理示意了一下。
助理立刻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从后备箱提出了好几个硕大的、印着囍字的精美纸袋。
围观的人们好奇地接过喜糖，打开后发现里面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进口巧克力和高档糖果。
“天哪，这一袋喜糖都值好几百块了吧！”
“你看新郎这气度，新娘这模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就说嘛，新娘怎么会撒谎，刚才谁在那里乱造谣呢！”
路人们的风向瞬间转变，纷纷扭头去寻找刚才带节奏的阿杰。
阿杰见势不妙，缩着脖子就想往人群里钻，反而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就是他！污蔑新娘，差点毁了人家的好日子！”
护在苏晴身前的男人——贺景琛，朝助理微微颔首。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跟上了试图溜走的阿杰。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这位新郎……看着好面熟啊，是不是那个……”
“我想起来了！他是贺氏集团的那个年轻总裁！上过财经新闻封面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苏晴也感到有些意外。
她和贺景琛是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前后只见过一面。
双方觉得条件合适，性格也不算抵触，便在长辈的推动下，有些仓促地定下了婚约。
她只知道他生意做得不小，却没想到他的身份如此显赫。
不少路人主动删除了刚才拍摄的视频，离开时还纷纷送上了真诚的祝福。
“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一定要幸福啊！”
05
处理好这个小插曲，贺景琛转过身，非常自然地牵起了苏晴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吧，太太，我们该去办理登记手续了。”
苏晴还有些恍惚，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了民政局大厅。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辰逸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混杂着震惊、疑惑，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隐隐的愤怒。
她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开始填写表格，递交证件。
整个过程中，贺景琛话不多，但非常细心。
在她因为紧张而填错一个日期时，他温和地指了出来；在她找不到身份证时，他耐心地等待。
当那本鲜红的结婚证终于递到他们手中时，苏晴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和照片，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就这样，真的结婚了。
新郎不是她痴恋八年的陆辰逸，而是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来，新郎新娘，看这里，笑一笑。”跟拍的摄影师调整着镜头。
贺景琛注意到苏晴有些心不在焉，便对摄影师说。
“随便拍几张留念就好，她有点累了。”
苏晴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人生巨变。
然而，就在二楼的洗手间窗边，她清晰地听到了楼下传来陆辰逸和他那帮朋友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