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岳母的视频电话像催命符一样炸响。
屏幕里是她扭曲的脸,背景是医院惨白的灯光:
“林沐!静瑶出车祸了!快滚来签字!”
可我手机上的定位软件显示,妻子此刻正在高档小区“丽景苑”——
那个建材老板沈建明住的地方。
急诊室门口,岳母哭喊着骂我没用,情夫缩在墙角眼神躲闪。
医生递来手术同意书催我签字,岳母几乎要把手指戳到我脸上。
我看着哭成泪人的岳母,慢慢掏出手机:
“妈,别急,签字前,您先看看女儿今晚的‘风光’。”
01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我的手机像发疯似的在桌面上震动旋转。
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通话邀请,屏幕上映出“岳母-周慧芳”的字样。
我正在电脑前修改明天一早就要提交的设计方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立刻挤满了岳母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背景是医院走廊惨白刺眼的灯光,她尖厉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我的耳膜:
“林沐!你个没心肝的东西!你死到哪里去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静瑶出车祸了!在仁安医院急诊室!你马上给我滚过来签字!立刻!马上!”
车祸?我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本能地一紧,毕竟五年的婚姻,就算是养只宠物出了事也会着急。
但下一秒,各种不对劲的感觉涌了上来。
苏静瑶今天下午明明跟我说,她大学时期最好的姐妹从外地回来了,几个闺蜜约好了要通宵聚会,晚上不回家了。
闺蜜聚会能聚出车祸?还是在接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
“妈,您先别急,慢慢说。”
我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右手却无意识地点开了手机上一个隐藏的定位应用程序,“静瑶现在情况怎么样?在什么地方出的车祸?当时和谁在一起?”
那个定位软件上,一个醒目的红点静静地停在——“丽景苑”。
那不是什么闺蜜聚会的餐厅或者娱乐场所,那是一个以高端和私密性著称的住宅小区,距离我家开车至少要五十分钟。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那里有一套公寓的业主名叫沈建明。
一个自称做装修建材生意,开宝马七系,在苏静瑶口中“只是聊得来的普通朋友”的男人。
岳母在那边已经哭得撕心裂肺:
“我怎么知道和谁在一起!反正人是从车上摔下来的,滚下了楼梯,头撞到了,流了好多血!医生说必须马上动手术,要家属签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个没用的东西,平时派不上用场,关键时刻连人影都找不到!”
从车上摔下来?滚下楼梯?我心里那点残存的紧张感,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这根本不是什么交通事故,这是在别人家里发生了意外。
“妈,”我打断她歇斯底里的哭嚎,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您确定医生是要‘丈夫’签字吗?送她来医院的人呢?那个人不能签吗?”
岳母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火气更大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送她来的是个男的,说是朋友,他能签字吗?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我告诉你林沐,静瑶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那个“朋友”,毫无疑问就是沈建明了。
他当然不敢签字,签了字就等于承认了关系,要承担法律责任和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
所以,我这个“没用的前夫”,就成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最适合来收拾烂摊子的人选。
过去无数画面在我眼前闪过:苏静瑶抱怨我加班太多不懂情趣,嫌弃我送的礼物不够贵重,对我精心准备的纪念日晚餐嗤之以鼻……而那个沈建明,开着豪车带她兜风,送她最新款的名牌包,在朋友圈发一些暧昧的诗句只对她可见。
我不是没有察觉,我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我彻底死心、也能让我干净利落抽身的时机。
我本以为还需要等待更久,没想到,时机自己撞上门来了。
“妈,”我慢慢关掉电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您别着急,我这就过去。”
我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不过在签字之前,我觉得有件事,得先让您了解一下。”
“什么事能比我女儿的命重要?你少在这里废话!”
岳母怒吼道。
我对着手机屏幕,扯出一个极淡的、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是关于您女儿今天晚上到底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了些什么。”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您作为母亲,有权利在医生动手术之前,先了解一下您女儿的……真实状况。”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然后,我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个加密的、从未打开过的文件夹。
里面存放着几十张照片,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甚至还有几段虽然模糊但能清楚辨认出主角是谁的视频。
那是我过去七个多月,像个可悲的私家侦探一样,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证据。
我挑选了其中最“精彩”的几张,又打开了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存储,找到了今天傍晚拍到的那段视频——我的妻子苏静瑶,穿着我送给她却从未见她穿过的酒红色吊带连衣裙,笑容灿烂地坐进一辆黑色宝马的副驾驶座。
开车的人,正是沈建明。
地点,就在我们小区门口的路边。
我把这些资料,连同丽景苑的定位截图,一起打包,发送给了岳母周慧芳。
附上了一句话:
“妈,别急,我们一会儿在医院急诊室碰面,您先看看这些,我们再慢慢聊关于‘签字’和‘负责任’的事。”
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的光芒映在我脸上,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车子引擎发动,驶入浓重的夜色中,目的地是仁安医院。
我知道,那里有一场硬仗在等着我。
但这一次,我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卑微的乞求,而是足以撕开所有伪装的利刃。
02
急诊室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岳母周慧芳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头发散乱,嘴里不停地咒骂:
“没良心的东西啊……我女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了个什么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啊……”
几个护士围在她身边,试图劝她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但她完全听不进去。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浅蓝色衬衫,头发也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正是沈建明。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本病历本一样的东西,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一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模样。
我一出现,岳母就像捕食的猎豹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冲到我跟前,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林沐!你个杀千刀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害成什么样了!”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挥过来的手,没让她碰到我分毫。
“妈,您先冷静一点,医生是怎么说的?”
我甚至连看都没看沈建明一眼,直接问道。
“冷静?我女儿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都是你!要不是你整天就知道工作,一点都不顾家,一点都不关心她,她能心情不好跑出去散心?能出这种事?我告诉你,静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这套说辞,我的耳朵早就听出茧子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错误在谁,最后总能绕回到我的头上。
苏静瑶毫无节制地花钱,是因为我不够有能力让她过上富裕的生活。
苏静瑶乱发脾气,是因为我不够体贴、不懂得女人的心思。
现在苏静瑶出轨出了意外,还是因为我对她不够好、让她受了委屈。
“散心散到别人家里,还散得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我的语气平淡无波,目光转向缩在墙角恨不得隐身的沈建明,“沈先生,对吧?我想请问一下,我妻子是怎么从您家楼梯上摔下来的?”
沈建明浑身明显抖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林、林哥……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和静瑶就是普通朋友,今天就是简单聚一聚,她、她稍微多喝了一点酒,脚下没站稳,就……”
“普通朋友?”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显示的正是我发给岳母的那些照片中的一张。
特写镜头是苏静瑶笑意盈盈地用叉子喂沈建明吃蛋糕,背景明显是某家灯光昏暗的私密餐厅卡座,两个人的姿态亲昵得超出正常朋友范围。
“普通朋友需要这样互动吗?还是说,沈先生对于‘普通’这两个字的定义,比较特别?”
岳母伸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嘴巴依然很硬: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现在年轻人拍照不都这样吗?林沐,我真没想到你这么龌龊下作,还跟踪偷拍自己的老婆!你到底还算不算个男人!”
“我算不算男人,恐怕轮不到您来评判。”
我收回手机,目光重新投向急诊室的方向,“医生到底怎么说?手术要不要立刻做?风险有多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脚步匆匆地走出来,扬声问道:
“苏静瑶的家属!谁是直系亲属?”
岳母立刻用力把我往前一推:
“他是!他是她丈夫!”
医生看了我一眼,语速很快地说道:
“病人颅内有出血,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肿,手术本身存在一定风险,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需要丈夫签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你们需要先去预交五万元。”
那份同意书,直接递到了我的面前。
岳母和沈建明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我身上,岳母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催促,沈建明的眼神里则是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我签下这个字,承担起这个责任,他就能从这个泥潭里抽出大半个身子。
急诊室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之后,我伸手接过了那份同意书,却没有立刻去看上面的条款,而是看向医生,问了一个问题:
“医生,如果病人意识清醒,她本人能自己签字吗?或者,其他亲属,比如她的母亲签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医生显然愣了一下,回答道:
“原则上,配偶是第一顺位签字人,病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自行签署,母亲当然也可以签字,但涉及到一些后续的手续和法律责任界定,可能会稍微复杂一点……”
“妈,”我转向岳母,把同意书和笔一起递向她,“您也听到了,您是静瑶的亲生母亲,您来签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语气平静无波:
“而且,您不是一直都觉得,我这个女婿没什么用,配不上您的女儿吗?在这种关键时刻,我觉得由您来签字,可能更合适一些。”
岳母彻底惊呆了,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我:
“林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她丈夫!你凭什么不签字?!”
“就凭,”我抬手指了指旁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的沈建明,“送她来医院、陪在她身边、在她出事现场的人,并不是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就算要签字,也得先把事情弄明白,对吧?比如,这位沈先生,在我妻子受伤这件事里,到底应该承担多少责任?这究竟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沈建明彻底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林哥!真的是意外!我发誓!纯粹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
我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却带着冰冷的锋芒,“在我妻子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带她回你家?她‘喝多了’,你为什么不送她回家,或者联系我们家属?”
我的目光锐利地刺向他:
“沈建明,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图谋不轨,我是不是应该先报警,让警察来判定这到底是意外事件,还是有可能涉及刑事责任的案件,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签这个字?”
“报警”这两个字,像两颗炸弹,把沈建明炸得魂飞魄散。
“别!千万别报警!”
他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语无伦次,“林哥,有事好商量!医药费……医药费我可以出一部分!”
“一部分?”
我笑了笑,那笑容估计冷得瘆人,“我妈刚才说了,手术加上后续治疗,没个十几二十万恐怕下不来,你准备出多少?”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出了这笔钱,是不是就等于你承认,你和我妻子的关系并不一般,所以你才需要为此负责?”
沈建明哑口无言,眼神慌乱地看向岳母,又看向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大门。
岳母也彻底慌了神,她再糊涂,此刻也看出来我今天铁了心不按常理出牌了,我不仅不接这个烫手山芋,还要把这个山芋扔出去,甚至可能要当场砸碎。
“林沐!你……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是不是?静瑶还在里面等着救命啊!”
岳母的哭腔里,带上了真正的恐慌和无措。
“是啊,她在里面等着救命。”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所以,是谁把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谁才最应该急着救她,不是吗?妈,您觉得呢?”
我把“妈”这个称呼,咬得格外清晰。
然后,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走廊一边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翻看那些我收集已久的证据。
我在等待。
等待岳母看完我发给她的那些“好东西”。
等待她从“受害者的母亲”这个角色,不得不转变为“需要面对女儿不堪真相的母亲”。
我知道,那份手术同意书,最后很可能还是得由我来签。
但在签字之前,有些代价,必须有人付出,有些人,必须被钉在耻辱柱上。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红得刺眼。
而我心里的那把火,冰冷的,却燃烧得正旺。
03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诊室门口的走廊,气氛诡异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岳母不再哭天抢地,也不再破口大骂,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发给她的那些东西,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
她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混杂着震惊、难堪、茫然和不知所措的复杂神情取代,偶尔看向我时,眼神复杂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沈建明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伸长脖子看看手术室的方向,一会儿偷偷用眼角余光瞄我,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飘向医院出口的方向,估计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才能溜之大吉。
我没有催促他们。
我在等待医生再次出来催促,也在等待岳母消化完那些残酷的“真相”。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一个护士再次快步走出来,语气比之前更加急迫:
“家属到底商量好没有?病人等不了了!再不做出决定,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岳母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扑到了我的面前。
这一次,她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哀求:
“林沐……阿沐啊……妈……妈刚才急糊涂了,说话太重了,你别跟妈一般见识。”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次看起来多了几分真实的悔意:
“你看,静瑶她……她就算有千错万错,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们好歹做了五年夫妻,你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啊!”
“夫妻一场?”
我抬起眼,重复了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妈,您觉得,在看过那些照片和视频之后,在我知道她经常用我加班加点挣来的钱,去和那个男人开房、买奢侈品之后,在我发现她甚至偷偷计划动用我们夫妻的共同存款,去帮那个男人填补生意上的窟窿之后……”
我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这四个字,对我来说,还剩下多少分量?”
岳母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早就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可能比您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我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澜,“比如,她知道沈建明其实有家庭,只是处于分居状态,比如,沈建明曾经许诺会离婚然后娶她,但需要一笔所谓的‘启动资金’,再比如,她上周以给您购买补充养老保险的名义,从我这里又要走了三万块钱。”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得只有仪器滴答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笔钱,现在在谁的口袋里,需要我现在就找沈建明当面对质一下吗?”
沈建明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岳母也摇摇欲坠,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只是“有些贪玩”、“喜欢交际”、“嫌弃老公没本事赚大钱”,她从未想过,事情已经糜烂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甚至可能把她自己也拖下水——如果那三万块钱真的是以她的名义骗走的话。
“所以,妈,”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平静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的老人,“您现在还觉得,我应该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同意书,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和手术风险,然后继续扮演那个被蒙在鼓里、被你们母女和沈建明联手当成提款机和备用轮胎的‘好丈夫’吗?”
岳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护士站在旁边,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到达了顶点,但她没有再次出声催促,只是用眼神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我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似乎很无奈、终于妥协的样子:
“好吧,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我拿起那支笔,走向放着手术同意书的小桌台。
岳母和沈建明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光芒急切得几乎要迸射出来。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接触到纸面的那一刹那,我又一次停下了动作。
“但是,”我转过头,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有些话,有些条件,必须说在前头。”
岳母和沈建明脸上的希望之光,瞬间凝固了。
“第一,这个字我签,是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是基于我曾经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但这绝不代表我承认,她对我的背叛、欺骗,以及你们家庭长期以来对我进行的精神压榨和情感虐待是正确的。”
“第二,这次所有的医疗费用,我会垫付,但每一张票据我都会妥善留存,这笔钱,算是我暂时借出的,等到她出院之后,我会通过正式的法律途径,向直接责任人,”我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面如死灰的沈建明,“以及不当得利的相关方,”目光移回岳母惨白的脸上,“进行全额追偿,追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误工费以及合理的精神损失赔偿。”
“第三,等她情况稳定,能够进行正常沟通之后,我们必须立刻办理离婚手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我会聘请专业的律师进行仔细清算,她之前偷偷转移走的那些钱款,我会一并追讨回来。”
每说出一条,岳母的脸就更灰败一分,沈建明的腿就更软一分,到最后,他几乎要靠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林沐!你……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岳母又哭了出来,这一次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走投无路的恐惧。
“逼你们?”
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妈,是你们,还有此刻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一位,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我曾经也真心实意地想过要好好过日子,是你们用行动和言语告诉我,我不配。”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我只是拿回我早就该有的姿态和权利而已。”
我不再犹豫,不再给他们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低头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沐。
字迹清晰,稳定,有力。
然后,我把笔往桌上一放,对等待已久的护士说:
“医生,可以准备手术了,相关的费用我稍后就去缴纳。”
护士深深地看了我们三人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签好字的同意书,转身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再次亮起,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光芒。
岳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沈建明磨磨蹭蹭地蹭过来,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充满讨好意味的笑容:
“林、林哥……签了就好,签了就好……那个,我……我公司那边突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能不能……”
“你哪儿也不准去。”
我直接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沈建明,在我妻子——哦,不对,应该说是我的前妻——苏静瑶脱离危险、恢复意识之前,你最好给我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你是事发时的第一现场责任人,也是她口中‘最好的朋友’,你想跑?”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110”三个数字,但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并没有真的按下去:
“我的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在警察和律师正式到场、把事情的性质完全界定清楚之前,你可以试试看离开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沈建明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走到医院的缴费窗口,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刷了五万块钱的预交金。
然后,我重新回到走廊,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签了字,交了钱,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并没有预想中那样落地。
我很清楚,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手术能否真正成功,苏静瑶醒来之后会是什么态度,岳母一家可能发起的反扑和纠缠,还有和沈建明之间那笔理不清的烂账……一大堆令人头痛的麻烦事,还在前面等着我。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力量感,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隐忍了那么漫长的时光,压抑了那么多难以言说的情绪,今天,我终于把第一把复仇的刀,稳稳地、精准地插在了它应该插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慢慢地、有条不紊地割开那个早已化脓的疮疤,让所有虚伪的面具和不堪的真相,都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在等待。
等待手术的最终结果。
也在等待,下一场更加激烈、更加赤裸的戏码,正式开锣。
04
手术进行了将近五个小时。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主刀医生带着满脸的疲惫走出来,但神情还算轻松:
“手术过程比较顺利,颅内的血肿已经清除干净了,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因为创伤和麻醉的影响,还需要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你们家属现在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岳母听到这个消息,捂着脸又一次哭了出来,这一次,是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哭声。
沈建明也明显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对医生说了句“辛苦您了”,然后接着问道:
“病人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意识?醒来之后,神智能保持清楚吗?会不会留下什么比较严重的后遗症?”
医生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
“麻药效果过去之后,应该会逐渐恢复意识,具体的时间不太好说,每个人的体质和反应都不一样,至于后遗症……”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开颅手术毕竟是对大脑进行操作,后遗症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比如长期的头痛、短期记忆力可能会受到影响、情绪和性格或许也会产生一些变化,但这些都需要根据病人后续的恢复情况来具体判断,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保持生命体征的平稳,防止出现感染和其他并发症。”
“好的,明白了,谢谢医生。”
我礼貌地道谢。
护士们推着移动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苏静瑶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身上连接着好几根维持生命的管子和监测仪器,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岳母扑到病床边上,一声声地喊着“我的女儿啊”、“我的心肝啊”,跟着病床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去了。
沈建明犹豫了片刻,也迈步跟了上去,但始终和病床保持着一段尴尬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
我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同情或许有那么一丝丝,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疏离和观察。
这个曾经与我同床共枕五年、分享过无数亲密时光的女人,此刻在我眼里,更像一个亟待处理的、麻烦的“问题”,而不是我的“妻子”。
我在医院外面的早点铺子随便买了一份豆浆和两根油条,草草吃完,然后回到了重症监护室外的家属等候区。
岳母红肿着一双眼睛坐在蓝色的塑料排椅上,沈建明则靠在远处墙壁边,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看到我走过来,岳母的眼神有些闪躲,没了之前那种理直气壮的指责,但也没有主动开口跟我说话。
我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塑料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妈,”我率先开口,声音在清晨空旷的等候区里显得格外清晰,“静瑶的手术做完了,命暂时保住了,那么有些事,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岳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低着头,没有吭声。
“首先,是关于这位沈建明先生。”
我朝那个靠在墙上打盹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他现在还留在这里,没有偷偷溜走,一是因为他害怕我真的报警把事情闹大,二是因为静瑶还没醒过来,他还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看着岳母陡然抬起的脸,继续说下去:
“比如,那笔以给您购买养老保险为名义拿走的三万块钱,或者,静瑶之前私下承诺要帮他进行资金周转的其他款项。”
岳母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什么三万块?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您当然不知道,因为那只是她用来欺骗我的借口。”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这笔钱确实从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里转出去了,收款方是沈建明名下的一个关联账户,我这里有完整的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这笔钱,要么由沈建明原封不动地吐出来,要么,就算在苏静瑶的个人债务头上,从你们家未来可能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里,直接扣除。”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岳母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我反问道,语气依然平稳,“那是我的合法劳动收入,被她用欺诈的手段转移给了婚姻以外的第三者,于情于理,于法于规,我追回这笔钱,有什么问题吗?”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她:
“还是说,妈,您心里觉得,女儿拿丈夫辛苦挣来的钱去养外面的野男人,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岳母被我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次,”我没有给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是关于我们离婚的事情,离婚协议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展开放在膝盖上:
“鉴于她是这段婚姻中明显的、证据确凿的过错方,并且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接下来的财产分割中,我会依法主张她少分,甚至不分财产。”
我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过:
“我们目前居住的那套房子,首付款的百分之八十和至今为止绝大部分的银行贷款,是由我个人承担的,车子也是用我的婚前存款购买的,这些我都有清晰的银行流水和购买合同作为证据,当然,最终法律会做出最公正的判决。”
“林沐!你别太过分了!”
岳母的怒火似乎又被点燃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静瑶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醒过来!你就这么急着要分家产?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还算不算是个人!”
“过分?”
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妈,在她一次次用加班做借口夜不归宿的时候,在我手机里意外发现她和别人露骨调情的聊天记录的时候,在我自己车的座位底下找到根本不属于我的避孕套的时候,您怎么不觉得她的行为过分?”
我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我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一样被你们全家呼来喝去、却还傻乎乎地想着要努力赚钱、拼命维系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的时候,您怎么不觉得您和您的女儿做得过分?”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来了旁边几位同样在等待的家属诧异和探究的目光。
岳母的气焰为之一窒,心虚地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今天把话明明白白地放在这里,”我放缓了语速,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这个婚,我是离定了,而且,我绝对不会吃任何哑巴亏,法律上该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我一分钱都不会让,不该由我来承担的债务和责任,我也一分钱都不会多付。”
我特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她听清楚了:
“这其中包括这次手术我已经垫付的所有医疗费用。”
我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红色的录音指示灯无声地闪烁着。
“沈建明,”我朝着那个靠在墙上打瞌睡的男人喊了一声。
沈建明一个激灵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朝我这边看过来,眼神里还带着睡眠不足的茫然和下意识的惊恐。
“过来,我们谈谈。”
我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他犹豫了大概两三秒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站在离我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苏静瑶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命暂时保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关于这件事的责任划分,以及后续的费用承担问题。”
我顿了顿,继续说:
“你是送她来医院的人,也是事发当时唯一在场的人,对于她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现在有什么想补充说明的吗?”
沈建明的眼神又开始习惯性地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我之前都已经说过了,就是一场意外,她自己喝多了没站稳,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意外?”
我打断了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是在你们发生了激烈争吵,甚至可能有过肢体上的推搡和冲突之后,才发生的‘意外’吗?”
沈建明的脸色瞬间大变,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你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回事!是谁跟你乱说的?!”
“需要谁特意告诉我吗?”
我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苏静瑶的手机里,应该还保留着你们当天晚上的部分聊天记录吧?里面似乎提到了一些‘不愉快’和‘互相推搡’的字眼,需要我现在就报警,请警察调取她的手机数据,或者直接去你家里勘查一下事发现场吗?”
我其实是在诈他,苏静瑶的手机现在应该由医院保管,我根本拿不到,但我太了解沈建明这种人的心理了,心虚、胆小、经不起任何恐吓和风吹草动。
果然,他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哥!别!千万别报警!我求你了!我们……我们当时就是闹了点小别扭,真的没有动手!是她自己情绪太激动,一边哭一边往后退,不小心踩空了才……”
“小别扭?”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是关于钱的问题?还是关于你曾经承诺要离婚然后娶她,但最后又反悔了的事情?”
沈建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岳母在一旁听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好,就算你真的没有动手,纯粹是她自己不小心发生的意外。”
我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在是否动手这个问题上纠缠,“那么,作为事发现场的提供者,以及她受伤时唯一的同伴,你对她的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照顾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这一点,你承认吧?”
沈建明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在我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现在手术的前期费用我已经垫付了,后续的治疗、康复,甚至可能出现的后遗症调理,还需要一大笔钱。”
我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准备承担多少?”
沈建明苦着一张脸,开始哭穷:
“林哥,我……我最近的生意真的特别困难,资金链都快断了,手头实在很紧,拿不出太多钱……”
“手头紧?”
我冷笑了一声,“手头紧,就有钱带她去人均消费上千元的高档西餐厅?就有钱送她最新上市的名牌包包?沈建明,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在我面前耍这些不入流的小花样。”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现在就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承诺承担一部分合理的、经过核算的医疗和康复费用,我们可以当场签一份书面协议,只要你按协议履行,我可以考虑不再追究你在这件事里的其他责任。”
我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们直接法庭上见,我不仅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全部的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还会以‘破坏他人婚姻家庭’、‘不当得利’等理由正式起诉你,顺便,把你公司那点偷税漏税的烂账,以及你明明有家庭还出来四处欺骗女人的破事,都抖落给该知道的人知道,你自己选吧。”
威逼和利诱,两条路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沈建明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在椅子上那个正在录音的手机和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之间来回挣扎,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后,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彻底垮下了肩膀。
“我……我最多只能拿出三万,真的,林哥,三万是我的极限了,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五万。”
我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现在,立刻,马上转两万块钱到我的银行卡上,作为你的诚意金和首期款,剩下的三万,我给你一周时间凑齐,并且,你要给我写一张欠条,按上手印。”
沈建光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和讨价还价,我直接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作势要按下拨号键。
“好好好!五万就五万!我给我给!”
他连忙伸出手,几乎是用抢的速度阻止了我的动作,一脸肉痛和不情愿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当场操作,给我转了两万块钱。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后,他又从护士站借了纸和笔,哆哆嗦嗦地写了一张三万块钱的欠条,最后在签名处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红色手印。
我把欠条仔细折好,放进了钱包的内层,然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我收不到剩下的三万块钱,后果你自己清楚,我的律师会联系你的。”
沈建明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医院,背影仓惶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岳母全程在旁边看着,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甚至,在那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大概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认为懦弱无能的“窝囊废女婿”,一旦狠下心来,竟然能如此冷静、如此有条不紊地,把对手一步一步逼到绝境,然后精准地割下一块肉来。
我收起手机,关掉了录音功能,将这段重要的录音文件加密保存。
“妈,”我转向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过,“沈建明这边,我暂时替静瑶要回来了五万块钱,可以抵掉我之前垫付的一部分医疗费,剩下的部分,等静瑶醒了,身体状况稳定一些之后,我们再慢慢算。”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惨白失神的脸,继续说:
“至于您,我希望通过今天这些事情,您能明白两件事。”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从今天,从此刻开始,我和你们家,无论是经济上还是人情上,都两清了,您以后不需要、也没有资格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我也不会再对您和您的家庭,负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之外的责任与义务。”
“第二,等静瑶的身体好一些,神智清醒之后,请您好好地、认真地劝一劝她,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如果真的闹到要对簿公堂的地步,场面恐怕会非常难看。”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补充道:
“毕竟,我手里还有一些更私密、更直接的证据,我并不介意,让更多相关的人‘欣赏’一下。”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愤怒、难堪和绝望的复杂神情,转身,径直离开了家属等候区。
走到医院大楼门口,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我抬起手,微微遮挡了一下光线,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感觉堵在胸口多年的那团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郁结之气,终于松动了一些,散开了一些。
但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反击,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等苏静瑶真正苏醒过来,能够进行有效沟通的时候,才是真正考验耐心和意志的硬仗。
我很清楚,以她的性格和岳母一贯的行事作风,她们绝不会轻易认输,更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我提出的离婚条件。
但我手里握着的牌,还远远没有出完。
特别是那张,真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