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我的仗,是守护最后一点“拍案而起”的血性

夜已深,桌上的台灯晕开一团暖黄。看着中国青年报原社长刘健新闻作品集中《那美好的仗已经打过了》的自序,自觉里面的文字在光影

夜已深,桌上的台灯晕开一团暖黄。看着中国青年报原社长刘健新闻作品集中《那美好的仗已经打过了》的自序,自觉里面的文字在光影里似乎有了温度,又像是一记轻轻的叩问,敲在心上。

美好的仗已经打过了——这是怎样一种境界?是回望时的坦然,是卸甲后的安宁,还是历经千帆后的云淡风轻?

我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手指拂过一排书脊,停在那本《白纸黑字》上。2015年,我以为自己用这本书为职业生涯划上了句号。那些字里行间,记录着一个记者和众多高官的恩恩怨怨,是一个记者的成长史,也是一家媒体三十年的兴衰史。

翻开扉页,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1999年那个春天,北约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硝烟还未散尽,全国上下涌动着悲愤与爱国热情。时任《特周刊》主编的我,一个念头在胸中燃烧:“起来,为祖国捐建一艘航空母舰!” 这个倡议通过我们的周刊发出后,竟如星火燎原,在全国引发巨大反响。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同志批示中共中央第一秘书局致电河南省委给予充分肯定。

那是媒体的黄金时代,也是我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全国青年报刊“十佳”记者、河南省时事报道研究会副会长、秘书长、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郑州大学出版中心研究员……一个个头衔背后,是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是一篇篇掷地有声的报道。

可我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2015年,一气呵成《白纸黑字——一个记者与众多高官的恩恩怨怨》一书,我真的以为给自己划上了句号。

可我错了。

铠甲太重,我试着卸,却怎么也卸不下来。

2016年仲夏,我做了个决定:放弃回到原报社当社长。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清高,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只是选择,更是自我保护——一种在复杂环境中保住底线的方式。

我以为这样就能安心了,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面孔就会浮现。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那些失业的、转行的、在生活的重压下挣扎的身影。他们的眼神,成了我心底拔不去的刺。

是啊,我放不下。我放不下那个曾经热血沸腾的新闻编辑室,放不下那些还在坚守的同行,放不下“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初心。我想要我供职过的媒体重新成为有影响力的媒体,想要它再次挺直脊梁,为弱者发声,为不公呐喊。

这执念,一缠就是十几年。

直到读到刘健兄那篇《那美好的仗已经打过了》,心里的某种东西突然清晰了。他说:“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

原来如此。原来我这些年的愧疚、挣扎、放不下,都因为——我的仗还没有打完。

六千多篇时评,就是六千多个战场。从“双减”政策下的教育公平,到医疗改革中的民生温度;从农村留守儿童的教育困境,到城市化进程中的乡愁记忆;从娱乐圈的“饭圈”乱象,到学术界的造假歪风;从数字经济下的隐私保护,到人工智能时代的伦理挑战......我的笔尖触及这个时代的每一个痛点。

当某明星偷逃税被罚数亿时,我写“法律面前没有‘顶流’”;当某些专家建议“低收入者出租闲置房增加收入”时,我质问“何不食肉糜”的现代变种;当形式主义的“指尖政务”加重基层负担时,我呼吁“为基层干部卸下数字枷锁”;当“预制菜进校园”引发争议时,我追问“我们的孩子该吃什么”......

每一篇时评,都是一次短兵相接。有人问我:“青锋,你为什么总要写这些‘得罪人’的东西?” 我总想起新闻界老前辈的话:“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

我的瞭望,从未停止。

我以为离开原工作岗位就是结束,其实不过是换了个战场。真正的战斗不在某个特定的职位上,而在每一个还能发声的日子里,在每一篇还能说真话的文字里。

书房墙上挂着鲁迅先生的话:“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 这句话挂了三十年,看了三十年。六千多篇时评,就是六千多次“与我有关”的确认——与那个被冒名顶替上大学的农家女孩有关,与那个在工地受伤却无处索赔的农民工有关,与那个因“人脸识别”而隐私全无的普通人有关......

有人说,时评是“速朽”的文字。今天的热点,明天的旧闻。但我相信,总有一些东西不会朽去:对弱者的悲悯不会朽去,对不公的愤怒不会朽去,对真相的执着不会朽去。每一篇看似“速朽”的时评,都是在对抗某种更大的“朽坏”——社会的麻木、良知的沉默、记忆的湮灭。

李大钊在《晨钟报》创刊号上写道:“青年之字典,无‘困难’之字;青年之口头,无‘障碍’之语。” 我虽已不再年轻,但新闻人的“青年期”从未结束——只要还能为不公拍案而起,只要还能为真相奔走呼号,只要还能在键盘上敲出一个个带着体温的文字。

我不光要为我曾经的同事谋福利,更要为所有人守护公平正义。这听起来很大,很空,可具体到每一天,就是多问一句为什么,多查一个真相,多写一篇有良知的报道。

我的铠甲,不是束缚,是责任。我的仗,是守护最后一点“拍案而起”的血性;我的铠甲,是那身洗得发白却不敢丢弃的“记者气”;我的战场,在每一个需要发声的角落,在每一处沉默蔓延的地方。

仗还要继续打下去。在写了六千多篇时评之后,我还要继续写下去。数字会变成七千、八千、一万,但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篇背后那个依然相信文字力量的我。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就要开始。我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屏幕的光映在眼镜片上,也映出一个新闻老兵不曾熄灭的火。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曾经口出狂言:“我的理想是长大以后当记者,而且要当个好记者。”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份重量,从未减轻。

刘健说:“我欠中青报一辈子情。” 我想说,我欠新闻一辈子情,欠真相一辈子情,欠那些期待公平正义的眼睛一辈子情。

美好的仗或许有人已经打过,但我的战场还在,我的武器还在,我的铠甲——还牢牢穿在身上。

仗还没有打完,我怎么能卸甲?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打开的笔记本上。那里记着今天要写的选题:关于最新出台的民生政策,关于某个亟待关注的弱势群体,关于一起正在发酵的公共事件......

指尖落下,键盘响起,又一个字,在晨光中诞生。

注:此篇系元宝根据青锋原作改写,其表达和传递出了青锋多年的心声,在此刊出,也算是对当下不少人热捧的AI的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