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人没听过恐龙灭绝的故事吧。一颗小行星在6600万年前撞上地球，统治陆地1.6亿年的庞然大物，就这么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但这场灾难并非偶然撞上的意外，你可能不知道，它是地球漫长岁月里反复上演的剧情。数亿年的化石记录，古生物学家翻了个遍，一点点比对下来，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规律被发现：大规模物种灭绝并非随机发生，固定的时间间隔存在其中，大概每2600万年，就会出现一次峰值。地球的心跳，恰似这个规律，在宇宙尺度上一直搏动着，生命演化的轨迹，也被它悄悄改写。

20世纪80年代，大卫·劳普和杰克·塞普科斯基这两位芝加哥大学的古生物学家，做了件特别耗时的事。他们收集起来过去5亿年的海洋生物化石数据，灭绝科的数量一个个被统计出来，乱糟糟的记录里，他们想找出点线索。结果挺让他俩意外，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恐龙灭绝事件，历史上还有十多次规模各异的灭绝高峰。这些高峰的出现时间特别规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精准调控。研究到最后他们发现，地球至少经受过12次主要灭绝事件，每一次，都有大量物种消失。

大概4.45亿年前的奥陶纪末期，85%的海洋物种再也没了踪迹。约3.75亿年前的泥盆纪晚期，四分之三的物种没能熬过那场危机。最惨烈的是约2.52亿年前的二叠纪末期，96%的海洋生物和70%的陆生脊椎动物都灭绝了，地球生命几乎被打回原点。三叠纪末期的灭绝，为恐龙崛起扫清了障碍。白垩纪末期的撞击，则让恐龙时代彻底画上句号。这些事件的间隔都差不多，每一次，都像是地球一次剧烈的心跳，让地球上的生命来一次大洗牌。

这种周期性的灭绝，到底是什么在背后推动？和银河系有关的猜想，最让人好奇。天文学家曾提出复仇女神星的说法，称它是太阳的一颗昏暗伴星。它绕太阳运行的轨道极椭圆，周期刚好在2600万年左右。等它靠近太阳系时，奥尔特云中的彗星会被其引力扰动，大量彗星冲向地球，密集的撞击就此引发。这颗星的直接证据，到现在也没找到，但另一种解释，大家更愿意相信。太阳系并非静止于银河盘面，而是沿着垂直方向做规律的上下摆动，周期大概6400万年，这个数字和2600万年能算出关联。更密集的星际物质和宇宙射线，会在太阳穿过银河盘面时遇到，彗星被扰动的概率也会跟着增加。

地球自身的地质活动，说不定也掺在其中。比如德干暗色岩和西伯利亚暗色岩，这些由大规模火山喷发形成的暗色岩，形成时间和多次灭绝事件凑得特别近。巨量温室气体会被这些火山喷发释放到大气中，全球气候随之改变，海洋变酸，最后导致物种大规模死亡。只是这些地球深处的地质活动，会不会受外部天文周期影响，到现在还是个没解开的谜。

但这个周期性灭绝的理论，从被提出来就没离开过争议。化石记录本身不完整，这是批评的人所持的观点，它就像一本缺了好多页的古书，很多物种的灭绝痕迹，可能压根没保留下来。再加上现在放射性定年技术越来越准，一些原本看着规整的时间间隔，后来发现其实有偏差。数据被不同的研究团队重新分析，得出的结论差得特别远。有的支持周期性存在，有的则觉得只是统计上的巧合。我觉得争议的核心不在数据本身，而在我们对规律的定义。地球的地质和生物演化本来就复杂，想用单一的周期概括太难了，化石记录的局限性和统计方法的不一样，自然会得出不同的解读。分析历史事件也是如此，不同的史料和视角会得出不同结论，古生物研究，道理也是一样。

2014年皇家学会学报上有项研究就提到，过去5亿年的灭绝事件，在统计上并不支持严格的周期性，但准周期或脉冲式的特征是存在的。更值得琢磨的是个哲学层面的问题：如果生命灭绝有固定周期，那进化是不是也能被预测？达尔文进化论强调的随机性本质，和这种观点形成了明显的张力，这个话题也因此超出了单纯的科学研究，延伸到了对生命本质的思考。

要是2600万年的周期真的存在，上一次大灭绝在6600万年前，那下一次自然灭绝的高峰，还得等大约2000万年。这个时间对人类来说太远了，远到足够让我们暂时放下对彗星撞击或超级火山的担忧。但这可不代表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现在地球正在经历第六次大规模灭绝，而这次的主导者，不是宇宙力量，而是人类自己。物种灭绝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自然背景速率的100到1000倍，气候变化、栖息地破坏、环境污染，这些人类活动，正在快速改写生命的生存法则。这场危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戏剧性的场景，就是以缓慢、持续的方式蔓延，很容易被日常的琐碎给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