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尴尬至极
1933年春天，南昌，一个戴着脚镣的囚犯被押进了蒋介石的办公室。
蒋介石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囚犯笑了笑，几句话就把蒋介石噎得说不出声。这个囚犯，是蒋介石的救命恩人。这段纠葛，得从八年前一场溃败说起。
一个连长的背，扛起了"总指挥"的命1925年10月，广东，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打的是盘踞广东的军阀陈炯明。蒋介石以黄埔军校校长身份出任总指挥，亲自带队上前线。
前半程打得还行，黄埔学生军拿下了惠州城，这一仗，蒋介石脸上有光。
但接下来的事，差点要了他的命。
10月27日，蒋介石随第三师往紫金方向推进，结果在华阳一带撞上了陈炯明部将林虎的主力。第三师师长谭曙卿轻敌冒进，阵脚一乱，全线崩了。
蒋介石急了，让身边的警卫连长去传令，"告诉谭曙卿，不准退！临阵脱逃者枪决！"
这个连长叫陈赓，黄埔一期生，人称"黄埔三杰"之一。
命令传到了，没用。谭曙卿自己都稳不住，整个第三师像退潮一样往后涌。更离谱的是，总指挥部的参谋、副官、勤务兵，趁乱也跑了个精光。
战场上只剩蒋介石和几个人。
蒋介石是个要面子的人。打了败仗，身边的人全跑了，敌人越逼越近。他掏出手枪，说了一句——要杀身成仁。
陈赓没废话，一把夺下他的枪。
你想，这种时候说什么大道理都没用，陈赓就说了一层意思：第三师不是黄埔出来的兵，不是校长你的学生，他们败了不丢你的脸。先撤，回头再打。
这话给了蒋介石一个台阶。
但蒋介石当时整个人已经吓得腿软了，走不动路。陈赓也顾不上别的，弯腰把蒋介石背上就跑。
陈赓一米六七，蒋介石一米八多。而且陈赓攻惠州时左腿受了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么一个瘸着腿的小个子，背着一个大高个，在枪林弹雨里跑了好几里地。
跑到河边，把蒋介石送上了船。
事情还没完。蒋介石过了河，要赶紧联系周恩来率领的第一师来救。谁去送信？问了一圈没人应声，又是陈赓站出来——"我去。"
他赤脚穿草鞋，拄根木棍子，空手穿过土匪出没的山路，一百六十里，不眠不休，第二天下午把信送到了周恩来手上。
这事后来轰动了整个东征军，蒋介石记住了这个连长的名字。
他把陈赓调到身边当侍从参谋，想重点栽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陈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他没想到，这个人才很快就要和他走上完全相反的路。
一本花名册，让他看清了校长的底牌救蒋之后，陈赓在总指挥部工作了一段时间，可以自由进出蒋介石的办公室。
有一天，他在整理文件时翻到一本花名册。
册子上列了黄埔军校里共产党员的名字，每个名字上画着红圈。翻到自己那一页，旁边还有蒋介石亲笔批的一行小字——"此人是共产党员，不可让他带兵。"
陈赓没声张，但心里明白了，这个校长嘴上说国共合作，手底下已经在做筛选了。
很快，中山舰事件爆发，蒋介石亮出了真面目。紧接着他提出"整理党务案"，要求黄埔师生二选一，要么退出共产党留在国民党，要么公开共产党身份走人。
这道选择题，把整个黄埔一期劈成了两半。
陈赓的湖南老乡李默庵，第一个发表声明退出共产党。同乡宋希濂也退了党，后来官至中将，二十七岁就当上了师长。选择留在国民党的那批人，几乎都飞黄腾达。
蒋介石专门派人给陈赓送来五百大洋和一纸委任状——中校队长，这在当时的黄埔一期学员里，是最高职位。
陈赓拒了。
他公开亮明共产党员身份，声明退出国民党。蒋介石后来跟人提起这事，语气里是又气又惜——"陈赓是个人才，救过我的命，我非常器重他，可他糊涂，跟着共产党跑了。"
糊涂吗？陈赓恐怕比谁都清醒。
此后的路你大概也知道了：南昌起义、中央特科、鄂豫皖苏区……陈赓从蒋介石的得意门生，变成了红军的师级指挥官，变成了蒋介石悬赏通缉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蒋介石给红军将领开出的赏格是有等级的，师长这一档，赏格八万大洋。
你看，八年前你救了他的命，八年后他出八万块钱买你的命。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冷。
一场蒋介石打不赢的"审讯"1933年3月，上海，陈赓去看了场电影。散场的时候，同排座位上叛徒顾顺章认出了他。陈赓一拳把他打倒转身就跑，但顾顺章吹了哨子，巡捕追上来把他按住了。
他的腿有旧伤，跑不快。
被捕之后，巡捕房对他用了电刑、鞭打，什么都没问出来。随后他被引渡给南京政府，辗转押到南昌，送到蒋介石面前。
蒋介石见到他，说了句——"陈赓，你瘦了。"
陈赓回了一句，大意是：我瘦了是为天下，校长你也瘦了，可你瘦了天下怎么更瘦呢？
蒋介石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
后来蒋介石又找他谈了几次，核心意思就一个：写个悔过声明，给你一个师，甚至一个军也不是不可以。
陈赓不接茬。
蒋介石还安排了一帮黄埔同学来劝降，这些人穿着镶金边的军服、锃亮的皮鞋，在陈赓面前晃来晃去。
陈赓装醉把酒桌掀了，骂他们是没骨头的东西，然后扔下一句"我可是你们主子的救命恩人，你们想怎样？"
这帮人愣住了，谁也不敢动他。蒋介石确实杀不了他，原因很现实。
第一，陈赓救过他的命，杀了等于坐实忘恩负义，他蒋介石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第二，宋庆龄亲自出面了。宋庆龄去南京当面找蒋介石，话说得很重——你天天挂在嘴上的礼义廉耻哪去了？他救过你的命，你现在要杀他？
第三，陈赓在国共两党都有影响力，黄埔同学集体求情，中外媒体也在关注。
蒋介石被架在火上烤。
杀不得、放不甘、留不住。软禁了将近两个月，蒋介石最后选了一个最窝囊的方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共产党方面的人把陈赓"接走了"。
蒋介石大概想不到，这一放，是放走了一座火药库。
四、放走一个连长，丢了半壁天下离开南昌后，陈赓辗转到了中央苏区，此后跟着红军走完了长征。
长征路上有个细节。过草地时，周恩来病得不省人事，高烧四十度。陈赓主动请缨，和几个战友抬着担架，六天六夜把周恩来抬出了草地。
你看，这个人骨子里就是这样，该扛的时候绝不含糊。
抗战爆发后，陈赓出任八路军129师386旅旅长。这支部队打得日军心惊胆战，到什么程度呢？
日军在装甲车上贴标语，写的是"专打三八六旅"。碰上其他八路军部队反而绕着走，专门盯着陈赓的旅打，打又打不过，越打越气。
解放战争就更热闹了。陈赓率部在中原、华北、西南连续作战，一路上抓了不少老同学。淮海战役里，他参与围歼黄维兵团——黄维也是黄埔出身。
重庆解放后，陈赓去白公馆探望被俘的国民党将领，很多都是他的黄埔同窗。那些人本以为会被训一顿，结果陈赓请他们吃饭，只叙旧情不谈胜负，走的时候留了句话——"以后解放台湾还得靠你们帮忙。"
蒋介石到台湾以后，对陈赓的评价只有一句话：五个胡宗南比不上一个陈赓。
胡宗南是他最倚重的嫡系将领，黄埔一期的，跟陈赓同班。
1925年，一个受伤的小连长，背着蒋介石跑了几里地，又赤脚走了一百六十里送信求援。那一年，他二十二岁。
1933年，同一个人坐在他的囚室里，当面笑他、骂他、拒绝他，他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1948年，这个人的部队横扫中原，把他最精锐的黄埔嫡系打得稀碎。
有些人，你救他的命他记着，但他照样站在你的对面。不是忘恩负义，是道不同，陈赓选的那条路，从一开始就没回头。
参考资料：
中国新闻网（中新网）：《陈赓之女谈父亲：救过蒋介石 为何不"救驾"中央》，2009年7月；
《陈知建忆父亲大将陈赓：为人幽默 救过蒋介石》，2009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