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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气时代:法拉第与麦克斯韦奠基


1831年8月29日,伦敦皇家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里,一个四十岁的英国人正盯着桌上的铁环发呆。

铁环上绕着两组线圈,一组接电池,一组接电流计。他合上开关,电流计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归零。他断开开关,指针又反向跳了一下。他反复合上、断开,指针就反复跳动。

他找到了。

这个铁环,是人类第一台变压器的雏形。而这个叫迈克尔·法拉第的人,刚刚叩开了电气时代的大门。


法拉第(左)戴维(右),戴维更大的成就在化学领域。

十年,只为那一跳

法拉第找这个“跳动”,找了整整十年。

1820年,奥斯特发现电流能让磁针偏转,整个欧洲科学界都沸腾了。法拉第立刻想到一个对称的问题:既然电能生磁,磁能不能生电?

他的逻辑很朴素:大自然是对称的。可这个“对称”,他试了无数次,都失败了。

问题出在哪?他一开始用的都是恒定电流产生的磁场,想让磁铁静静地放在线圈旁边,就指望线圈里冒出电流来。可磁生电,不是“存在”的效应,是“变化”的效应。

1831年8月29日那个铁环实验,让他抓住了关键:只有在通电和断电的瞬间,也就是磁场发生变化的那一刻,另一个线圈里才会产生电流。 他把这个现象命名为“电磁感应”。

同年11月24日,他向皇家学会提交了报告。科学史学者评价说,这一发现“意味着工业革命的结束和电气时代的开端”。因为从这一刻起,人类第一次掌握了机械能转化为电能的方法。后来的发电机、电动机、变压器,全部建立在这个原理之上。

法拉第没有受过正规的数学训练。他用“力线”这种直观的图像来描述电磁场,画出了磁感线的方向与疏密。他相信,这些看不见的线,就是传递电磁作用的媒介。这个直觉,在当时被不少数学物理学家视为“粗糙的想象”。


法拉第做电学实验的演示

一个苏格兰人接过了那支笔

法拉第的“力线”,需要有人把它翻译成数学。

这个人叫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比法拉第小四十岁。1855年,二十四岁的麦克斯韦发表了他的第一篇电磁学论文,题目就叫《论法拉第的力线》。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法拉第那些“直观的图像”变成一套可以计算的数学体系。

1865年,麦克斯韦发表了《电磁场的动力学理论》。在这篇论文里,他写下了那组后来以他命名的方程——麦克斯韦方程组。这组方程把电、磁、光统一在了一起,用几个简洁的式子,概括了从静电到电磁波的一切现象。

更重要的是,麦克斯韦从方程里算出了一个数:电磁波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这个数,恰好等于当时已知的光速。他由此得出结论:光,本身就是一种电磁波。

法拉第在1846年就曾猜测过光和电磁可能有关系,但他没法证明。麦克斯韦用数学替他证明了。


赫兹的验证与一个时代的开启

麦克斯韦的方程组,在1865年发表后,并没有立刻震动世界。太数学了,太抽象了。连当时的一些物理学家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套漂亮的数学游戏。

验证它的人,出现在二十多年后。1888年,德国物理学家海因里希·赫兹在实验室里产生了电磁波,并在远处的接收器上检测到了它。麦克斯韦的预言,被证实了。

赫兹本人大概没想到,他那个实验室里微弱的火花,后来会变成无线电通信、广播、雷达、电视的源头。而法拉第那个铁环上的“一跳”,最终变成了遍布世界的电网。

一个没有数学的法拉第,加上一个深谙数学的麦克斯韦,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人类从蒸汽时代推进了电气时代。


麦克斯韦建立了英国第一个专门的物理学实验室,《电磁学通论》发表之时,他只16岁。

法拉第晚年在一封信里写道,他年轻时只是个装订工学徒,因为听了汉弗莱·戴维的讲座,才走上了科学这条路。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那个绕在铁环上的线圈,一百多年后,会被一个叫尼古拉·特斯拉的人放大成交流电系统,点亮整个地球。

而麦克斯韦,那个用方程把法拉第的直觉变成真理的人,四十八岁就去世了。他没有看到赫兹的实验,也没有看到电气时代真正到来。但他留下的那组方程,至今刻在每一个物理学家的脑子里,也刻在每一台发电机、每一部手机的电磁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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