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恐怎么又行了?
截至5月27日,根据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数据,4月8日上映的韩国恐怖片《杀木地》(又译《杀木池》)累计观影人次已达332万,不仅成为2026年最快回本的韩国电影,目前票房更已达到盈亏平衡点的四倍。与此同时,影片也于27日同步上线韩国10余家线上付费平台,院线热度进一步延续。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一方面,韩国恐怖片已经沉寂多年,早已不是《鬼铃》《蔷花红莲》时代的强势类型;另一方面,《杀木地》在豆瓣开分仅5.8分,口碑也远谈不上“神作”。
01在韩国电影整体低迷的大环境下,一部纯恐怖片杀出重围,本就实数件罕见。

但就是这样一部并不新的恐怖片,为何能意外成就票房黑马?答案或许正在于,它精准踩中了如今韩恐最缺失也最被观众需要的东西——“完成式恐怖”。
而《杀木地》反而选择了一条“反韩恐套路”的路。
比如,它是韩国首部大规模运用四面环绕ScreenX技术的恐怖电影,观众会被强制包裹进“被困空间”之中;影片还大量采用演员手持360度摄影机的方式拍摄,让镜头本身带有一种近乎纪录片式的失控感。

影片取材自忠清南道真实存在的“杀木地水库”。这个1982年建成的水库,过去长期流传着“白衣女子”、“连续溺亡”等都市怪谈,本身就是韩国网络知名闹鬼地。
这也与韩国愈加看重民族化发展有关—人们不再只是把鬼怪视为恐怖故事,而是逐渐将其理解为一种“历史残影”。那些曾经发生在土地之上的痛苦、压抑与创伤,最终以怪谈的形式留存下来。

李尚敏导演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为了“营造一种被水鬼环绕周身(附身)的体验,在影片中留出了多种叙事解读的空间伏笔”,而这恰恰击中了如今韩国MZ世代最流行的“参与式恐怖文化”。

可以说,过去韩恐中的鬼或恶魔作为社会问题的折射反映,或被压抑的潜意识的时代已经消逝,加看重沉浸式、参与式的“完成式恐怖”的时代已经到来。
02韩国恐怖片并非一直强势。
而1998年《午夜凶铃》开启了亚洲恐怖片在全球影坛崛起的“元年”,也给韩恐指明了一条路径——从血腥猎奇,转向心理恐怖。

进入千禧年,韩恐开始全面扩张。《笔仙》系列将校园恐怖与都市传说结合;《蔷花红莲》把韩国传统民俗与心理学叙事融合;《汉江怪物》则进一步把怪兽、灾难与社会批判结合。其中,《蔷花红莲》更被视为韩式心理恐怖走向国际的重要节点。

一方面,“夏季恐怖片档期”逐渐固定,每年5月至8月成为各家公司争抢的黄金档。加之“谁先上档谁票房最佳”的观影规律,为了抢占市场,大量影片开始压缩制作周期,甚至出现“两个月拍完立刻上映”的流水线生产模式。结果便是剧本缺乏打磨,Jump Scare泛滥,同质化怨灵模板反复复制。
与此同时,韩国顶级类型片导演也开始大规模外流。

尤其是国民IP《女高怪谈》在2009年推出的第五部续集,仅收获65万人次票房且口碑不佳。这也标志着韩国恐怖片正式走入没落时期——即便2010年以后迎来了“新韩恐”时代。
所谓的新韩恐,开始转向多类型融合下的“名导+名演员”的仿好莱坞模式,比如罗宏镇导演的《哭声》、张在现导演的《破墓》,便建立在集合影坛头部演员,并融合萨满文化、解构历史、悬疑犯罪、基督教等元素上的超自然恐怖惊悚片,而融合丧尸、末世灾难题材的《釜山行》则开启了韩国丧尸片热潮。

自2018年以后到今年之前,韩国恐怖片也再无票房奇迹,直到《杀木地》出现。
放眼全球,恐怖片始终是电影市场最敏感的“晴雨表”。这一趋势,如今也正在内地市场出现。
从猫眼画像来看,这类影片的核心受众同样集中在20—24岁年轻观众,且女性观众占比明显高于男性。这意味着,内地观众对恐怖片的需求,其实从未消失。真正缺少的,或许只是一次属于本土恐怖片的类型升级。
这也与恐怖片在内地仍未走向大众化,普遍为新人导演、演员练手作品,以及被认为只是少数爱好者专供的类型,甚至在大众眼中有着“洗钱烂片”的刻板认知不无关系。
像在今年年初,日本恐怖片《祸祸女》曾因大尺度剧情引爆讨论并提名35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而在第二季度,除了《杀木地》外,欧美市场也同样出现了一部小成本恐怖片创神话的黑马——Curry Barker所执导的小成本独立恐怖片《Obsession》(5月15日美国上映);更不用说,东南亚如今更是公认的盛产恐怖片佳作的“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