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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被迫与新疆姑娘分开,25年后身价过亿,才得知儿孙满堂

01西北的风,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方志远下了火车,第一次闻到这种气味时,还不能分辨它的成分。干燥,荒凉,还有某种不知

01

西北的风,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气味。

方志远下了火车,第一次闻到这种气味时,还不能分辨它的成分。

干燥,荒凉,还有某种不知名的植物气息,混合成这片土地特有的呼吸。

列车缓缓驶离,带走了最后一丝与上海的联系。

十九岁的方志远,站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站台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一本《毛泽东选集》,两件换洗衣服,一张全家福。

"又来了一批上海知青!"站台上有人喊道。

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新疆口音。

站台边缘,几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名单,大声喊着名字。

"方志远,上海第三中学!"

"到!"他举起手,声音被风吹散。

来接他们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颊被风沙磨砺得像老树皮,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小的尘土。

"你们这批知青,分到马兰农场三连,种棉花。"

马兰农场位于天山南麓,从车站到农场,还要坐四个小时的拖拉机。

拖拉机的轰鸣声中,方志远望着窗外的风景,从未见过如此广阔而荒凉的景象。

天空蓝得发白,地平线仿佛被拉得无限远,荒漠中偶尔出现的绿洲,像是被遗落在沙海中的翡翠。

这里与上海的石库门小院,与梧桐树下的马路,与外滩的万国建筑群,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方志远突然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可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连的宿舍是土坯房,冬冷夏热,但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了。

他被分配到六人间,室友都是来自上海、北京和广州的知识青年,大家怀揣着相似的理想,也面临着相似的迷茫。

第一天的晚饭,食堂里飘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这是手抓饭,我们这儿的特色。"一个身材矮小的维吾尔族姑娘端着大盆走过来,微笑着对他们解释。

方志远抬头看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闪烁着活泼的光。

"我叫阿依古丽,是食堂的帮工。"她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自我介绍。

"方志远,上海来的。"他局促地点点头。

"上海?那里一定很热闹吧,有电影院,有百货商店。"阿依古丽好奇地问。

方志远笑了,"是的,但现在那些都离我很远了。"

阿依古丽歪着头看他,"别担心,你会喜欢这里的,这里的星星比上海的多多了。"

方志远不知道,在他的生命中,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第一周的农场生活,比想象中要艰苦得多。

清晨五点起床,冰冷的井水洗脸,简单的稀粥配咸菜,然后是整天的劳作。

日落时分,方志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手上的水泡已经破了又长,又破又长。

"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阿依古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

"这是我们维吾尔人的秘方,能快速止疼,让水泡结痂。"她打开陶罐,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方志远伸出手,阿依古丽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

她的手指很灵巧,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谢谢。"方志远低声说。

阿依古丽笑了,那笑容像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不客气,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渐渐地,这句"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变成了他们之间的暗号。

每当方志远在田间辛苦劳作时,阿依古丽总会"恰好"经过,给他带一壶凉白开,或者几颗自己腌制的杏子。

每当阿依古丽收割棉花被扎伤手指时,方志远总会"刚好"路过,帮她包扎伤口,或者接过她手中的活计。

他们的友情在戈壁滩的风沙中悄然生长,像沙漠中不起眼的小草,坚韧而执着。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方志远和阿依古丽坐在农场边缘的小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天山。

"你看,天山的雪,一年四季都不会融化。"阿依古丽指着远处的雪峰。

"就像我对上海的记忆。"方志远轻声说。

阿依古丽转过头看他,"你很想家吗?"

方志远摇摇头,又点点头,"有时候想,有时候又觉得,这里也不错。"

"这里有什么好的?风沙大,冬天冷,夏天热。"阿依古丽笑着问。

方志远看着她,突然说,"这里有你。"

阿依古丽的脸一下子红了,像天边的晚霞。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靠在方志远的肩膀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夏天,方志远二十岁,阿依古丽十九岁,他们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单纯也最珍贵的感情。

他们在戈壁滩上看星星,在绿洲边听流水,在棉花地里歌唱,在简陋的食堂里分享一碗手抓饭。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们拥有的不多,但足够填满两颗年轻的心。

直到那封来自上海的信打破了这份宁静。

方志远的父亲突发脑溢血,情况危急。

信是方志远的母亲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能看出写信时的匆忙和焦虑。

"家里现在只有你母亲一个人照顾我,情况很困难,如果可能,希望你能暂时回上海一趟。"信的最后这样写道。

方志远拿着信,站在农场的操场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了?"阿依古丽看到他异常的表情,关切地问。

方志远将信递给她,"我父亲病了,很严重。"

阿依古丽读完信,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花,"你要回去吗?"

"我必须回去。"方志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理解。"阿依古丽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当晚,方志远向连队申请了临时回上海探亲的手续。

连队考虑到情况特殊,批准了他的申请,但要求他三个月内返回农场。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方志远和阿依古丽在农场后的小树林里话别。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两个年轻人的心情却如秋夜般凉薄。

"我会很快回来的,最多三个月。"方志远握着阿依古丽的手,那双曾经包扎过他伤口的手,此刻冰凉如雪。

"我在这里等你。"阿依古丽轻声说,"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我们部落的巴扎,那里有全新疆最甜的哈密瓜。"

方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从上海带来的,一直没舍得送人,现在给你。"

阿依古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玉兔挂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很漂亮。"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会一直戴着它,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方志远轻轻抱住阿依古丽,像是要将这温暖的触感铭记在心。

清晨的火车站,雾气弥漫。

阿依古丽送方志远到站台,两人都不善言辞,沉默地站在一起,直到检票的铃声响起。

"去吧,你父亲需要你。"阿依古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方志远点点头,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紧紧拥抱了阿依古丽一下,然后快步登上了火车。

车窗外,阿依古丽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车站的尽头。

方志远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别。

02

上海的生活,与新疆截然不同。

方志远回到家,看到父亲躺在床上,形容憔悴,右半身已经不能动弹,只有左眼还能眨动,表示他的意识尚在。

母亲比他离开时老了十岁,头发花白,腰也弯了。

"幸好你回来了,你父亲已经住院一个月了,医生说需要长期护理。"母亲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

方志远住进了医院,日夜照顾父亲。

一周,两周,一个月过去了,父亲的情况时好时坏,医生说需要做一个大手术,但成功率只有五成。

方志远给农场写了信,说明情况,请求延长探亲假期。

他也给阿依古丽写了信,信中细细描述了父亲的病情,表达了对她的思念,并承诺一旦父亲的情况稳定,就立刻返回农场。

第一封信寄出去后,他每天都期待着回信。

但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没有任何回音。

方志远又写了第二封,第三封,依然杳无音讯。

两个月后,父亲做了手术,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仍需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

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照顾父亲的重担落在她日渐佝偻的肩膀上。

方志远不忍心离开,又向农场申请了无限延期。

六个月之后,他通过农场的联系人打听阿依古丽的消息,得到的回答却令他心碎:阿依古丽已于半月前因病去世。

"什么病?"方志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电话那头的连长支支吾吾,"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突发疾病,来不及送医院就......"

方志远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他想起阿依古丽最后的笑容,想起她说"等你回来"时的眼神,想起那个他承诺过的、却再也无法兑现的约定。

深夜,他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某种程度上,他为阿依古丽的离去感到自责。

如果他没有离开,或许她生病时他能及时送她去医院;如果他接到她的信,或许能在她最后的日子里陪伴她。

但这一切都成了永远的"如果"。

生活还要继续。

父亲的病情逐渐稳定,但需要长期护理,他的知青生涯也画上了句号。

方志远被分配到上海第三机械厂工作,成为一名机修工人。

每天,他在工厂和医院之间往返,像一台精确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项任务,但内心的火焰,却在阿依古丽去世的消息中渐渐熄灭。

工厂里有个叫李琳的女工,是车间统计员,每天负责登记工人的出勤和产量。

她总是安静地坐在办公室的角落,低头记录数据,偶尔抬头看人时,眼神温和而内敛。

方志远并不特别注意她,直到有一天,他在医院照顾父亲到很晚,回家时发现大门口放着一个保温饭盒。

饭盒里是热腾腾的饭菜,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听说您照顾父亲很辛苦,这是我做的一点家常菜,希望能给您带来一点温暖。李琳。」

方志远有些诧异,他与李琳并无多少交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跟她说过超过十句话。

第二天在工厂,他特意向李琳道谢。

李琳脸红了,轻声说:"没什么,我听说你父亲病了,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你很辛苦,我就想帮点忙。"

从那以后,李琳时常会送些家常菜给方志远带回家,或者在他值夜班时帮他带一杯热茶。

这些小小的温暖,像是寒冬中的一缕阳光,慢慢融化了方志远心中的坚冰。

1973年冬,父亲的病情恶化,不幸离世。

方志远和母亲沉浸在悲痛中,是李琳一直默默地帮忙张罗丧事,照顾生活起居。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李琳的存在如同一盏明灯,指引着方志远一步步走出阴霾。

半年后,在母亲的鼓励下,方志远向李琳表达了感谢和好感。

李琳羞涩地低下头,说自己早就喜欢上了他。

"那时候你刚从新疆回来,站在车间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眼神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李琳轻声说。

方志远知道,那是新疆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是阿依古丽留在他心中的烙印。

他没有告诉李琳关于阿依古丽的事情,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一个他甚至不敢轻易触碰的伤口。

1974年春,方志远和李琳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几个亲友,在厂里的礼堂举行,新郎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新娘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手捧一束小雏菊。

李琳是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她将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为方志远准备可口的饭菜,为他缝补衣服,关心他的一切。

方志远感到愧疚,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李琳同等的爱。

他的心中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新疆的戈壁滩上,留在了那个已经长眠地下的维吾尔族姑娘身边。

婚后一年,李琳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两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好消息。

方志远和李琳开始了漫长的求医之路,从西医到中医,从正规医院到民间偏方,尝试了各种可能的治疗方法。

医生说,李琳的身体没有问题,方志远也没有异常,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但时间一年年过去,他们的期待一次次落空。

每次看到李琳望着别人家孩子的眼神,方志远就感到一阵刺痛。

他知道李琳有多么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而这个简单的愿望,却始终无法实现。

"没关系的,有你就够了。"李琳总是这样安慰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但方志远能感觉到,在那笑容背后,是一个女人对母亲身份的深深渴望。

没有孩子的打击,加上方志远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使得他们的婚姻像一潭静水,表面平静,内心却暗流涌动。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中国。

上海,这座沉睡多年的城市,开始苏醒,焕发出新的活力。

方志远敏锐地感觉到时代的变化,他辞去了国企的工作,利用自己在机械厂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创办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专门从事机械零部件的进出口贸易。

最初的几年很艰难,他常常早出晚归,有时连续几天不回家,只为了谈下一个订单。

李琳从未抱怨,她辞去工厂的工作,全力支持丈夫的事业,在家中为他料理一切,让他无后顾之忧。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志远的公司在八十年代初迎来了快速发展。

他成为上海最早一批"万元户",后来随着业务扩展到东南亚和欧洲,公司规模不断扩大,他也成为了上海商界的风云人物。

事业的成功,却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

方志远和李琳的关系越来越像是事业伙伴,彼此尊重,相互扶持,但缺少了最初的那份亲密和火花。

没有孩子,成为他们婚姻中最大的遗憾和心结。

李琳渐渐把精力转向了社区服务,成为街道妇联的积极分子,帮助邻里解决问题,组织各种活动,用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虚。

方志远则更加投入工作,将公司扩展到新的领域,似乎只有在商场上的拼杀,才能让他暂时忘却心中的痛楚。

03

时光如水,一晃就是二十五年。

1992年的上海,已经完全不同于方志远记忆中的模样。

浦东开发开放,外滩高楼林立,街头霓虹闪烁,到处都是建设的热潮。

方志远的公司也发展成为一家大型跨国企业,在全国各地设有分公司,员工上千人。

这一年,方志远已经46岁,头发开始花白,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但依然精神矍铄,气度不凡。

一次偶然的商业洽谈,改变了他平静的生活。

那天,公司接待了一个来自新疆的商业代表团,他们是乌鲁木齐一家纺织厂的负责人,希望引进上海的先进设备和管理经验。

方志远作为公司董事长,亲自接待了这个代表团。

当他走进会议室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西装,安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翻看着资料。

不知为何,方志远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陌生人群中突然看到一个亲人。

会议开始后,那个年轻人被介绍为纺织厂的技术主管艾山。

当艾山站起来做自我介绍时,方志远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艾山的眉眼,他的笑容,他说话时微微歪头的姿势,都让方志远想起了一个人——阿依古丽。

"我叫艾山,今年25岁,是新疆乌鲁木齐纺织厂的技术主管,这次来上海,主要是想学习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艾山用流利的普通话介绍自己。

方志远的手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目光却不自觉地一次次回到艾山身上。

会议结束后,他主动走到艾山身边,邀请他共进晚餐。

"方董事长,这太破费了。"艾山有些受宠若惊。

"不必客气,我年轻时在新疆待过,对那里有感情。"方志远微笑着说,心中却波涛汹涌。

晚餐时,方志远刻意引导话题,希望了解更多关于艾山的背景。

"我听你的口音,应该是维吾尔族吧?"方志远假装随意地问。

艾山点点头,"是的,我母亲是维吾尔族,至于父亲......"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不太清楚,从小由外婆抚养长大。"

方志远的心跳加速,"你母亲呢?"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艾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据外婆说,她是在生产时大出血,没能挺过来。"

方志远的手紧紧握住了酒杯,指节发白。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私人问题。"他强作镇定地说。

艾山摇摇头,"没关系,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艾丽娜,现在在乌鲁木齐经营一家旅行社。"

双胞胎!方志远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艾山和艾丽娜是阿依古丽的孩子,那就意味着阿依古丽在他离开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是怀的双胞胎。

而她选择了一个人承受一切,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

晚餐后,方志远久久不能平静。

他回到家中,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旧皮箱,箱子里装着他珍藏多年的物品——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阿依古丽,笑容灿烂如阳光;一块曾经包裹过他伤口的手帕,上面还留有淡淡的药草香气;几封从未寄出的信,信中倾诉着他对阿依古丽的思念和愧疚。

这些都是他心中最深的秘密,连李琳都不知道这个箱子的存在。

方志远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阿依古丽的面容,又回想着艾山的样子。

相似,太相似了。

那双眼睛,那个笑容,甚至是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都像是从阿依古丽身上复制下来的。

这不可能是巧合。

但方志远需要确凿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他以公司业务为由,频繁地与艾山接触,甚至安排他留在上海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技术培训。

同时,他暗中收集了艾山的DNA样本——一根头发,一个用过的杯子,然后秘密送往医学实验室进行亲子鉴定。

等待结果的日子,方志远度日如年。

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阿依古丽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得知她去世时的痛楚。

如果艾山真的是他的儿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阿依古丽独自承受了怀孕和生产的痛苦,意味着她带着对他的思念离开人世,意味着他错过了自己孩子的整个成长过程。

这个可能性让方志远既期待又恐惧。

一周后,实验室的报告送到了方志远手中。

他颤抖着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里面的结果让他彻底呆愣。

"DNA比对结果:样本A与样本B的亲缘关系为父子关系,匹配度99.99%。"

方志远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原来,他一直有个儿子,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突然想起李琳,这个陪伴他二十年的女人,默默承受着无子的痛苦,却不知道丈夫在新疆有一对双胞胎子女。

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更重要的是,如何向艾山和艾丽娜解释,为什么他们的父亲缺席了他们的前二十五年人生?

方志远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他决定先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李琳和艾山,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一个合适的方式来揭开这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与此同时,他以商业合作为名,开始安排前往新疆的行程。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阿依古丽的事情,关于她离开人世的真相,关于这对双胞胎的成长经历。

也许,只有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他才能找到答案。

"你要去新疆考察?"李琳有些惊讶地问,"为什么突然决定去那么远的地方?"

方志远避开妻子探询的目光,"最近新疆的市场发展很快,我们公司正好有几个项目需要考察。"

李琳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方志远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李琳,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那天晚上,方志远第一次向妻子讲述了他与阿依古丽的故事,讲述了他如何在得知她去世后陷入悲痛,讲述了他内心深处一直无法释怀的愧疚。

唯一没有提到的,是他刚刚发现艾山可能是他的儿子这一事实。

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个复杂的局面。

李琳静静地听完,眼中含着泪水,但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理解和同情。

"我一直知道,你心里有一个结,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李琳轻声说,"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你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为什么有时候你会望着远方发呆。"

方志远感到一阵愧疚,"对不起,我辜负了你。"

李琳摇摇头,"你没有辜负我,你给了我很好的生活,对我很好。只是爱情这种东西,谁也强求不来。"她轻轻拭去眼泪,"去吧,去新疆看看,也许你能找到一些答案,放下过去的包袱。"

方志远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了她的温暖和理解。

在这个时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感谢命运让他遇到了李琳。

04

一周后,方志远踏上了前往新疆的飞机。

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机场时,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二十年前,他是坐着火车离开这片土地的,带着对阿依古丽的承诺和思念。

如今,他乘着飞机回来,带着对过去的愧疚和对真相的渴望。

方志远没有直接联系艾山或艾丽娜,而是先去寻找当年的战友和知情人。

二十年过去了,马兰农场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的农业基地。

当年的知青大多已经返回原籍,只有极少数人选择留下来,扎根新疆。

方志远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找到了当年的连长老马,现在已经是退休老人,住在乌鲁木齐郊区的一栋小楼里。

"方志远?真的是你!"老马看到他时,又惊又喜,"二十多年没见,你变化真大,都认不出来了!"

两人寒暄过后,方志远直奔主题,询问关于阿依古丽的事情。

老马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你还记得她啊?"

"我怎么可能忘记。"方志远低声说。

老马叹了口气,"其实,当年我们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方志远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阿依古丽确实是因病去世,但不是什么突发疾病,而是在生产过程中大出血,当时条件有限,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老马的声音很低沉。

"生产?"方志远明知故问。

"是啊,她在你离开后不久发现自己怀孕了,但她没告诉任何人孩子的父亲是谁。"老马看着方志远,眼中有探询的光芒,"不过大家都猜到了,是你,对吧?"

方志远点点头,喉咙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生了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孩子很健康。阿依古丽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了她的母亲,也就是孩子的外婆。"老马继续说道,"我们考虑到你在上海有自己的生活,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承担责任,再加上当时的政策环境,就决定不告诉你这件事。"

"你们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方志远突然激动起来,"如果我知道阿依古丽怀孕了,我会立刻回来,我会陪在她身边,我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老马拍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重要的是,那对双胞胎现在都很好,男孩叫艾山,女孩叫艾丽娜,都是有出息的孩子。"

方志远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艾山,他来上海谈生意时我见过他。艾丽娜呢?她在哪里?"

"艾丽娜在市中心开了一家旅行社,生意做得不错。她结婚有几年了,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老马说。

方志远震惊地抬起头,"两个孩子?那岂不是说......"

"是的,你已经是外公了。"老马笑了笑,"老方,命运有时候真是捉弄人啊。"

方志远坐在那里,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他有一对双胞胎子女,还有一对孙辈。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过了孩子们的整个成长过程,错过了他们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第一次微笑,第一次走路,第一天上学,毕业典礼,工作,结婚......

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方志远轻声问。

老马摇摇头,"阿依古丽从来没有透露过孩子父亲的身份,她的母亲可能知道一些,但也从未对外说过。孩子们只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上海知青,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回来。"

方志远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阿依古丽用她的沉默,保护了他,让他能够在上海安心生活,不必面对责任和指责。

而他,却辜负了她的爱和信任。

"我想见他们,告诉他们真相。"方志远坚定地说。

老马迟疑了一下,"你确定吗?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出现,他们未必能接受。"

"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方志远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已经错过了太多,不能再错下去了。"

老马沉思片刻,"我可以帮你引荐艾丽娜,她比艾山更易于沟通。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你,也在他们。"

方志远点点头,"谢谢你,老马。"

两天后,在老马的安排下,方志远来到了艾丽娜的旅行社。

那是位于乌鲁木齐市中心的一家小型旅行社,装修简洁大方,墙上挂着新疆各地的风景照。

艾丽娜正在柜台后整理资料,听到门铃响,抬起头来,"您好,欢迎光临。"

方志远的心瞬间停跳了一拍。

艾丽娜与阿依古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大眼睛,同样的笑容,甚至连声音都如此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艾丽娜的眉眼间多了一份成熟和坚韧,那是岁月赋予她的印记。

"你好,我是方志远。"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艾丽娜礼貌地点点头,"您好,方先生,老马叔叔说您想咨询旅游线路?"

方志远深吸一口气,"不,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你。"

艾丽娜有些疑惑,"见我?我们认识吗?"

"二十五年前,我认识一个叫阿依古丽的姑娘。"方志远缓缓说道,"她是你的母亲。"

艾丽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紧紧盯着方志远,眼中充满警惕和不解。

"你是谁?"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