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你必须娶赵家的哑女!”
病榻上的父亲攥着一瓶农药,眼睛瞪得通红。
赵静是谁?全村最丑的女人——
脸上一大块疤,从小不会说话,24岁没人敢娶。
可我爸拿命逼我,我只能认了。
新婚夜,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我叹了口气。
刚转身,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塞给我一张纸条。
我展开一看,吓得魂都快飞了:“别睡,今晚村里要出事。”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个“哑巴”突然开口了。
话音刚落,我后背直冒冷汗。
01
我叫林辰,在南方一座大城市的建筑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四年,省吃俭用攒下了几万块钱,正盘算着在城里租一套带阳台的房子,把漂泊的日子过得安稳些,再慢慢琢磨找对象成家的事。
那天傍晚刚收工,我蹲在工棚门口,就着咸菜啃着冰凉的泡面,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母亲的号码,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母亲向来怕花长途话费,平日里有事都是托村里小卖部的张婶传话,极少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赶紧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小辰,你快回来,你爸……你爸他快不行了!”
我手里的泡面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面条和汤汁洒了一地,我声音发颤地追问:“妈,你别急,慢慢说,爸到底怎么了?”
“你爸突然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脸色难看得很,你快回来看看他吧!”母亲的哭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赶紧回家”这个念头,我连夜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搭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我的家乡在连绵群山深处的石洼村,从大城市回去要转三趟长途车,最后还要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三个多小时才能到。
等我气喘吁吁赶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我看见父亲林建国躺在堂屋的竹制躺椅上,脸色蜡黄得像枯树叶,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完全没了往日的硬朗。
母亲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见我进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握着他干枯的手问道:“爸,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带你去镇上的医院!”
父亲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来,他虚弱地说:“小辰……你回来了……”
“爸,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看病,现在医术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你的病!”我说着就要起身去扶他。
父亲却突然用力攥住我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他眼神灼灼地盯着我,语气坚定地说:“小辰,我有件事要你答应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我心里一紧,连忙说:“爸,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
“你必须娶赵家的哑女赵静!”父亲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头晕目眩。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爸,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说什么?让我娶赵静?”
赵静在石洼村是出了名的“怪人”,她从小就不会说话,脸上还有一块从左眼蔓延到下巴的深褐色胎记,模样看着有些吓人。
村里的小孩见了她就远远躲开,还会围着她喊“丑哑巴”,大人们也大多对她指指点点,觉得她是个累赘。
如今她已经二十四岁了,村里同龄的姑娘早就嫁人生子,只有她还待在娘家,没人愿意娶她。
我站起身,急得直跺脚:“爸,我在城里好好的,怎么能娶一个哑巴?而且她……她那样子,我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我没糊涂!”父亲突然拔高了声音,那声音洪亮得让窗户都微微震动,他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眼神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反倒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要是不娶赵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他说着,从躺椅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瓶农药,拧开瓶盖就要往嘴里送。
“爸,你疯了!”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去想抢夺农药,母亲也尖叫着冲过来抱住父亲的胳膊。
父亲却死死把农药瓶护在怀里,眼神决绝地看着我:“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今天就死在这!”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平日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性格温和,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如今却为了让我娶一个哑女,不惜以死相逼,这到底是为什么?
“爸,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娶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父亲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欠赵家的,这笔债必须还。”
“你欠他们什么债?二十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想着还?”我追问着。
父亲却不再说话,只是用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02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了一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喉咙干得发疼。
村里的王大爷路过我家院子,看到我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说:“小辰啊,你也别太为难你爸了,当年你爸和赵家老爷子关系极好,听说他们之间有个约定,只是具体是什么,年代太久远了,知道的人也没几个了。”
我连忙追问详情,王大爷却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你还是问问你妈吧。”
我转身进屋问母亲,母亲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你爸不让我多说,我也不敢问,他这些年心里一直装着事,常常一个人发呆。”
我又去问村里其他长辈,他们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干脆推脱不知道。
只有村西头的老光棍孙瘸子,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了反而更闹心,听你爸的话,或许不是坏事。”
他的话让我更加疑惑,父亲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一早,父亲又把我叫到跟前,他的态度比昨天还要坚决:“小辰,娶赵静的事,你必须答应,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绝食到底。”
“爸,你就不能告诉我真相吗?让我明明白白地做决定不行吗?”我恳求道。
“你不需要知道真相,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必须做的事。”父亲的眼眶红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从小到大,不管家里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日子过得多苦,父亲都从未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他总是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
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爸……”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抓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地说:“小辰,爸这辈子没本事,没让你过上好日子,这件事是爸的心病,你就当可怜可怜爸,帮爸了了这个心愿吧,不然爸死了也不安心。”
我看着父亲期盼又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娶赵静。”
听到我的回答,父亲整个人像是瞬间卸去了千斤重担,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好……”
我走出屋子,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城里那个我偷偷喜欢了很久的姑娘,我还没来得及向她表白,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林辰的一辈子,就这样被一桩莫名其妙的婚事捆绑了。
父亲生怕我反悔,第二天一早就托村里的媒人去赵家下了聘礼。
所谓的聘礼,不过是三斤猪肉、一块红色的粗布,还有一千两百块钱,寒酸得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赵家只有赵静和她的养母李桂兰两个人,李桂兰是个寡妇,二十多年前从外地来到石洼村,后来丈夫意外去世,她一个人艰难地把赵静拉扯大。
村里人都说李桂兰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花四百块钱买下被人贩子拐卖来的赵静,还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婚期定在了五天后,这五天里,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每天浑浑噩噩地度日。
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议论声。
“林家小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要娶那个丑哑巴。”
“听说了吗?是林建国拿着农药逼他的,不知道赵家到底抓住林家什么把柄了。”
“这婚事太邪门了,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装作听不见,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越发烦闷。
03
五天后,婚礼如期举行。
说是婚礼,其实就是简单地摆了五桌酒席,请村里的亲戚邻居来吃顿饭,没有像样的仪式,一切都显得草草了事。
我穿着借来的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自家堂屋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赵静被她养母李桂兰搀扶着,从院子外面慢慢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蒙着红盖头,一直低着头,身子微微佝偻着,看上去十分怯懦,一言不发地跟着李桂兰往前走。
村里几个不懂事的小孩跟在后面起哄:“丑哑巴,嫁傻子,天生一对呀!”
李桂兰狠狠瞪了那些小孩一眼,眼眶红红的,紧紧扶着赵静,一步一步地走进堂屋。
拜堂的时候,媒人上前掀开了赵静的红盖头。
当她的脸露出来时,我还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脸上的深褐色胎记比我想象中还要显眼,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占据了半边脸颊,看着确实有些吓人。
她的头发枯黄稀疏,皮肤粗糙暗沉,一双眼睛始终低垂着,不敢与人对视,整个人透着一股自卑怯懦的气息。
台下的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握紧拳头,强压下心里的厌恶和烦躁,机械地跟着司仪的指令完成了拜堂仪式。
就在交换信物的那一刻,我无意间握住了赵静的手。
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手和她粗陋的外表完全不符,手指修长纤细,皮肤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样一双手,不像是常年干农活的人能拥有的,倒像是常年读书写字的人。
我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可看着她依旧低垂的头颅和怯懦的模样,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酒席很快就散了,村民们酒足饭饱后,打着饱嗝陆续离开,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酒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母亲在洞房里点燃了两根红烛,烛光摇曳,映得房间里一片朦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粉的味道。
我的新婚之夜,就这样开始了。
赵静坐在床沿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她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半边脸上的胎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只蛰伏的虫子。
我坐在房间角落里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的新娘,一个又丑又哑,还被全村人嘲笑的女人。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父亲到底欠了赵家什么,也不知道这桩荒唐的婚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只知道,我的人生轨迹,从答应这门婚事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赵静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一下,也没有抬头。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厌恶,又有一丝同情。
她的命运也挺悲惨的,从小被拐卖,容貌有缺陷,还不能说话,被人嘲笑了二十多年,如今嫁给我,或许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受苦。
我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找被子,打算今晚就在地上打地铺,让她睡在床上。
反正这桩婚事只是名义上的,等过段时间父亲的身体好转了,我就回城里去,和她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打扰。
就在我背对着她翻找被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若有若无,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我的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凉意,猛地转过身来。
赵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一步步朝我走来。
她的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
赵静没有说话,继续朝我走近,直到距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才停下。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还能看到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的头依旧低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我正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推开她还是继续保持警惕时,她缓缓抬起了手。
从宽大的衣袖里,她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了我面前。
红烛的火光在纸条上跳动,也照亮了她半边脸上的胎记,显得格外诡异。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纸条的纸质很普通,但叠得十分规整,看得出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工整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读书人之手。
可当我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纸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别睡,今晚村里会发生大事。”
04
我死死盯着纸条上的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半天缓不过神来。
今晚村里会发生大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有人要闹事,还是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猛地抬起头,想问问赵静这纸条上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可当我抬起头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赵静也抬起了头。
那双一直低垂躲闪的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卑微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忍多年、终于等到时机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哑巴!
一个能写出如此娟秀字迹的人,怎么可能是没读过书的哑女?
一个眼神如此坚定决绝的人,怎么可能是平日里那个任人嘲笑的怯懦姑娘?
就在我震惊不已、思绪混乱的时候,赵静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一个个沙哑难听、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从她嘴里慢慢挤了出来。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让我听清。
当我把那些字拼凑在一起,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时候,我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