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工地被电弧打瞎左眼,老板甩了一万块让我滚。
半夜伤口痒得钻心,我透过纱布,左眼竟看见了光,接着清晰的看到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我能透视了?
……
出事啦!夏雷被电弧打了!”
工地上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狂奔,有人哆嗦着拨120。焊接场地上,夏雷蜷成一团,左眼眼眶被电弧光烧出一圈焦黑,血和灰混在一起,一股焦臭味往鼻子里钻。
“这娃儿才多大?一只眼就这么废了。”
“他妹今年刚考上京都大学,他要是瞎了,那丫头还怎么上学?”
“夏雷多好一人啊,抢着干活,见谁都笑眯眯的——老天爷是瞎了吗?”
夏雷母亲早逝,父亲五年前失踪。那年他刚拿到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还在读初中的妹妹夏雪,把通知书撕了。妹妹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差几分。从那以后,他就泡在工地上,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五年,把妹妹供到了京都大学。就在这时候,他出事了。
剧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眼眶。夏雷抽搐了几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模糊的光。一张胖脸悬在头顶——马小安,他发小。
“雷子!你醒了!”马小安嗓子都在抖。
夏雷抬手去摸左眼,指尖碰到纱布,火辣辣地疼。马小安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动!医生说,你的左眼不一定会瞎。”
“不一定?”夏雷心里咯噔一下,“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马小安嘴唇翕动,没吐出半个字。
门开了。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名牌西装,金链子在领口晃——陈传虎,建筑公司老板。
夏雷挣扎着想坐起来:“陈总——”
“夏雷。”陈传虎打断他,语气像在念罚款单,“你是怎么搞的?烧了一台电焊机不说,还烧了一台变压器!两万多块钱,还不算耽误工期的损失——这账怎么算?”
夏雷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他以为这人是来看他的。
马小安先炸了:“姓陈的!我兄弟一只眼睛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要瞎!你他妈来说这个?你是人吗!”
话音刚落,马小安脸色刷地白了——说漏了。
夏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
陈传虎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瞎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有雇佣合同吗?你告到法院我也不怕。我是可怜你才送你来医院,一万块住院费我垫了。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出院。记住——这一万块,就是了事的钱。别找我,找我也没用。”
“混蛋!”马小安拳头捏得咔咔响,“一只眼睛瞎了,你想用一万块摆平?”
陈传虎抬手戳在马小安鼻子上,脸一翻:“你小子少管闲事!想找事?老子分分钟废了你!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陈传虎是什么人——”
砰!
一个水杯砸在他脑门上。
鲜血顺着那张横肉脸淌下来,半张脸都红了。陈传虎愣了半秒,暴跳如雷:“妈的!你竟敢打老子!”
门口两个瘦高的小青年冲进来——耳钉,纹身,眼神像两条野狗。
“给老子打!”
马小安转身把夏雷压在床上,用后背硬接了第一轮拳头。咚咚咚,拳拳到肉,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干什么!打架啦!”一个护士推着车出现在门口,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来人啊——打架啦!”
陈传虎捂着脑袋往外走,撂下一句“你小子给我等着”,带着两个打手扬长而去。
马小安从夏雷身上翻下来,头上顶着好几个包,龇牙咧嘴地揉肩膀。
“为什么挡我?”夏雷吼出来,眼眶发红,“我想弄死他!”
“弄死他?他是烂命一条,你还有个妹妹要养。他花天酒地什么都享受了,你呢?你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划算吗?”马小安叹了口气,“雷子,冷静点。”
夏雷不说话了。他不是冲动的人,没有父母在身边的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把情绪咽下去。可今天——一想到左眼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要瞎,他就咽不下去了。
“对不起,小安。”半晌,他只挤出这一句。
马小安拍了拍他肩膀:“跟我客气什么。换你,你也一样。”
“别告诉小雪。”
“可她迟早——”
“到时候再说。”
夜里。马小安走了,病房空了,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夏雷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同一笔账:医药费、妹妹的学费、未来。后来倦意涌上来,他合上眼,坠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眼一阵奇痒把他生生挠醒。
那种痒说不出的钻心,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眼眶里爬。他按床头呼叫器——坏的。喊护士——没人应。
“倒霉也要有个限度吧……”他坐起来,想自己去护士站,走到门口又停下了。白天的闹剧还挂在脑子里——没钱,没势,没人会在深夜给他好脸色。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卫生间,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
眉清目秀,一米八的个头,硬朗的身板。可他盯着镜子里那只被纱布包住的左眼,只有一个念头——要是瞎了,脸上再留一道大疤,连路边捡瓶子的老太太都会绕着走。
痒又来了。伤口发痒是愈合的信号,可这才第一天,怎么可能?
“眼睛是我自己的,我得看看。”
他站在镜子前,一圈一圈解开了纱布。
最后一层揭落。
左眼上糊着厚厚的白色药膏,密不透光。可就在他凑近镜子的时候——隐约看见了光。
穿透药膏的光。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镜子里那只被药膏完全糊住的眼睛。那层药膏后面,卫生间的灯光正在慢慢变亮,越来越清晰。
药膏糊得严严实实,正常情况下睁都睁不开。
可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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