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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岁的我,第一次和相亲女博士杭州过夜,她洗完澡掏出计数器。

41岁的我,第一次和相亲女博士杭州过夜,她洗完澡掏出计数器。
我叫周建平,今年41岁,在杭州一家电梯维保公司做夜班调度。没结过婚,也没孩子。父亲七年前走了,母亲住在临安老房子里,平时跟我妹妹搭把手。我在拱墅租了间一室户,窗台上放着两盆葱,长得歪歪扭扭。
我不算多有本事,工资九千出头,房子还欠着贷款。亲戚说我条件不差,就是嘴笨,挑来挑去把自己挑成了老光棍。我没顶嘴,也没说自己不急。到了这个岁数,夜里回家,门一开,灯都得自己按。
去年冬至前,舅妈给我发来一个号码。她说女方在杭州读过博士,现在是社区医院的全科医生,离过婚,没孩子。她还特别交代:“人家说话直,你别当场摆脸色。”
我说:“先见一面吧。”
第二天,我去了城西一家馄饨店。
她叫许岚,38岁,博士读的是公共卫生。现在在社区医院做全科,轮夜班。她穿一件灰色羽绒服,头发扎得利索,包里露出半截听诊器。
坐下后,她没绕弯子。
“我离过一次,没孩子。你呢?”
“没结过婚,没孩子。”
她点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这阵子要照顾我妈。她脑梗后记性差,晚上容易摔。相亲这事,我没法慢慢耗。”
我问她:“那你想怎么处?”
“见几次,合适就认真谈。不合适也直说。”
她说得很平,像在门诊问病史。我听着不难受。谁都不是二十出头了,还能拿一句“随缘”糊弄人。
馄饨端上来,她把醋碟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吃醋吗?”
“吃,少来点。”
她拿勺子舀了半勺,自己尝了一口,皱眉:“这家醋齁得很。”
我笑了。她也笑了一下。
那顿饭吃了四十分钟。临走,她说:“下礼拜我休两天。要不一起去杭州走走?”
我说:“行。你定地方。”
她把围巾绕好:“别定太贵的,我妈还等我回去。”
我们后来见了三回。她下班晚,我就在医院门口等。她出来时常常一手拎饭盒,一手拿病历夹,走到我跟前才想起把口罩摘下来。
有回我俩去运河边走,她看我鞋底开了胶,顺路拉我进修鞋摊。师傅还没开口,她先把鞋递过去:“补牢点,他走路多。”
我说:“一双旧鞋,凑合穿。”
她瞥我一眼:“你脚不凑合。”
那天她掏了三十块,我没跟她争。回头我给她买了两盒她爱吃的藕粉,她也没推来推去。
还有一次,她妈夜里发烧,她在电话里说要赶回临安。我送她去汽车站,她一路上反复翻手机里的药单。下车前,她把一袋橘子塞我手里。
“我妈不吃酸的。你拿回去。”
“那你买它干吗?”
“顺手拿错了。别浪费。”
她赶着进站,走了几步又回头,抬手跟我挥了一下。
我心里觉得,处着还行。她做事有分寸,也不拿话吊着人。我甚至开始盘算,自己那间一室户要不要换个大点的。盘算完又觉得太快,先把漏水的厨房龙头修好再说。
杭州那趟过夜,是她提的。
她要去市一医院拿母亲的检查报告,第二天早上还得去余杭开会。我正好休息,便陪她去。报告拿到手,医生说病情稳定,先做康复训练。她肩膀松了一点,问我:“今晚别赶回去了,住一晚吧?”
她说得自然,我也没多想。我们订了个离医院不远的标间。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窄桌。她把检查单放进文件袋,又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
我去楼下买了两瓶水。回来时,她坐在窗边给妹妹发语音。
“妈今天状态还行。药我放床头,别又忘。”
她没躲我。我把水放桌上,问她明早几点走。她说八点,开会的材料还没改完。
她洗澡很快。水声停了没多久,她穿着酒店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拉开小包,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机械计数器。
我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把拇指搭在按钮上,按了一下。
“这是啥?”
“计数器。”
“我看出来了。你数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数字,没有马上答。过了几秒,她把计数器放在桌沿,推到我面前。
“我妈康复用的。”
她说,母亲右手不太听使唤,医生让每天做手指屈伸训练。她白天上班,妹妹也要带孩子,就把动作拆成一组一组。每做一下,按一下。做够了,她妈就肯休息。
“她老说我没陪她。我就想让她看见,今天到底做了多少下。”
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抱怨。手指却一直捏着浴袍袖口。
我问:“你把它带来干吗?”
“我怕我忘了回去教她。”
她又按了一下。
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旖旎,忽然收住了。她洗完澡掏出计数器,我第一反应竟是她要给我们这晚算个数。后来我才知道,她在算的是母亲康复的一百下,不是我和她之间的什么账。
可她把计数器摆在我们中间,还是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临时搭手的人。这个念头挺难看。我没说出口,只把水瓶拧开,递给她。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扫兴?”
“没有。”
“你脸上写着呢。”
我挠了挠鼻子:“我就是没想到你连这个也带着。”
她说:“我妈的事,我没法不带着。”
这话有点硬。我没接。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医院对面的粥铺吃早饭。她把计数器装回包里,又抽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上面写着康复训练的次数,还有一排打勾的药名。
她把勺子放下,手机响了。妹妹打来电话,说母亲不肯做训练,嫌手疼。
许岚捏着手机,听了半分钟。
“她怕手疼,你别硬掰。先陪她坐会儿。”
挂了电话,她低头在纸上划掉一项,重新写了个时间。
我说:“你妈有你这样的女儿,挺有福气。”
她摇头:“她以前也照顾过我。现在轮到我了。”
那一刻,我不太好意思再提昨晚的事。可心里那点别扭并没散,像鞋里进了粒细沙,走一步硌一下。
过了几天,她来我家吃饭。饭后她看见我把外卖盒堆在水池边,拿起抹布洗了两个碗。我站在旁边,想接过来,她没给。
“你歇着吧,我顺手。”
我说:“你在医院忙一天了。”
她把碗冲干净,摆到沥水架上:“碗不认谁忙。”
我听着不舒服,没吭声。那晚她没留下,九点多就走了。
我送她到楼下,她看见我修好的水龙头,夸了一句:“总算不漏了。”
我说:“上次漏得我半夜拿脸盆接水。”
她笑了:“那你挺能忍。”
我也笑,心里却觉得她说得不全对。我能忍小事,忍不了什么,她还不知道。
又过了一个礼拜,她带母亲去做复查。我们约好晚上吃饭,她临时打电话,说得带母亲回家,改天再约。
我说:“没事,你先忙。”
她那边很吵,像是在医院走廊。她压低声音说:“我妈今天不舒服,我得守着她。你别等我。”
我把已经煮好的两碗面倒进了保鲜盒。那晚我有点窝火,但没跟她发脾气。她第二天发来一张母亲坐在轮椅上的照片,旁边写着“好些了”。我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下。
过了几天,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希望我以后能理解她的安排。她说她不是故意放我鸽子,只是母亲的病不会看日历。我看了两遍,没回长篇,只回:“我懂。”
她晚上打来电话:“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说:“有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容易。我妈现在只有我和我妹能管,我不敢把她交给别人。”
我知道她不是找借口。她确实忙,照顾病人也不是几句好听话能顶上的。我也没要求她把母亲放一边。只是每回说到以后,她总先把我摆进她的安排里,像我只要配合就行。
真正让我开口的,是她妈妈做完康复那天。
许岚约我去医院接她们。她推着轮椅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单子。她母亲看见我,冲我笑了笑,说:“小周,麻烦你了。”
我说:“不麻烦,阿姨。”
走到停车场,许岚把单子递给我。
“下周你能不能陪我妈来三次?我排了夜班,妹妹也抽不开身。”
我接过单子,没动。
“你问过我吗?”
她怔了一下:“我以为你愿意帮。”
“帮一次两次可以。以后每周三次,我做不到。”
她眉头皱起来:“你要跟我算这个?”
“我没跟你算账。我是在告诉你,我不是默认能顶上的那个人。”
她看着我,眼圈有点红,却没哭。
“我真没别的办法。”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难。可我也要有我自己的日子。”
她捏紧那叠单子:“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把单子递还给她,声音放慢了些。
“许岚,帮忙得是我答应了才算。你不能先替我答应,再说我不体谅。”
她没立刻回话。停车场的灯照在她脸上,眼下有一块淡淡的青。
她说:“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能互相扛。”
我说:“是互相扛,不是谁先把担子塞过来。”
她低头把单子折好,塞进袋子里。那一刻,我知道我们都没有骂错人,也没有谁存心害谁。可我们想要的关系,不是同一回事。
回去路上,她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握着那只计数器。她没再按,只是拇指压着按钮。
到了她家楼下,我把车停稳。她解开安全带,没马上下车。
“你还愿意继续见吗?”她问。
我看着方向盘,手心有点潮。
“我愿意喜欢你,但我不想靠猜自己什么时候该出现。”
她闭了一下眼。
“我也没法现在把我妈放下。”
“我知道。”
我说完这句,心里反倒安静了些。不是不遗憾。我想过跟她再多走一段,也想过把房子换大点。可真走到这一步,我没办法假装自己一点要求都没有。
她问:“那我们就到这儿?”
我说:“到这儿吧。”
她下车时,把那袋检查单拿稳了。我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说以后再联系。
第二天,她发来一条消息:“昨晚谢谢你送我们。”
我回:“阿姨复健顺利。”
她回了个“好”。
手机放下后,我去厨房把碗洗了。水龙头没再漏。桌角还放着她上次落下的一支笔,我装进信封,寄到了她家。
我没留地址,也没写别的话。信封里只有笔,外加一张小纸条:“笔收好,别找了。”
周六我去临安看母亲。她刚做完一组手指训练,嫌手酸,拿眼神瞪我。
“今天够了,别再按了。”
我把计数器递给她,她按了一下,笑出声来。
我剥了个橘子,掰开一瓣递过去。
她摆摆手:“这个酸。”
“那我吃。”
我把橘子放进自己嘴里,酸得眯起眼睛。母亲在旁边笑,我也跟着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