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浙江女首富,更是中国园林第一股掌门人。
巅峰时期,身家达到300亿,还和比尔盖茨一起做慈善。
更是豪捐15亿美元,用来保护野生动物。
然而有钱给美国人捐款,却没钱给自家员工发工资。
“中国女首善”何巧女为何胳膊肘要往外拐?
1966年,何巧女出生在浙江武义县的农村家庭,家里兄弟姐妹五人,她排行老二,父亲何永彩是当地的花木种植能手,还加入了中国盆景协会,平日里总在院子里摆弄花苗盆景。
而何巧女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对花草苗木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也埋下了日后和园林行业结缘的种子。
靠着一股子刻苦劲儿,1984年何巧女顺利考入北京林业大学园林系,成了村里少有的名牌大学生。
大学毕业后,她被分配到杭州市园林局工作,在当时的乡亲们眼里,这是端上了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安稳日子。
可何巧女心里总憋着一股闯劲儿,没过多久就毅然辞掉了公职,回到家乡帮父亲打理盆景生意,打算自己闯出一条路。
1990年北京举办亚运会,成了何巧女人生里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当时赛事需要大量花卉苗木布置场馆和城市景观,何巧女看准机会,带着家乡的花卉盆景闯进北京市场,靠着给赛事供应花木。
不仅攒下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还打通了北京的花卉外销渠道两年后的1992年,北京东方园林艺术公司正式注册成立,这便是日后国内园林行业龙头的起点。
从卖花卖盆景到承接小型园林工程,再到拿下城市地标级的景观项目,何巧女带着东方园林一步步稳扎稳打,生意越做越大。
苏州金鸡湖国宾馆园林、首都机场T3航站楼绿化、北京奥运中心区龙形水系……国内上百座城市的标志性景观背后,都有东方园林的身影。
2009年,东方园林在深交所正式挂牌上市,成为中国园林景观行业第一家上市公司,上市首日股价就冲到每股116.5元。
第二年更是攀升至每股229元,一度坐稳A股高价股的位置,到2017年,公司市值最高突破600亿元。
而何巧女的个人身家也达到300亿元,接连登上福布斯、胡润中国富豪榜,“园林皇后”“浙江女首富”的名号传遍了全国。
从农村走出的卖花姑娘,到执掌百亿上市公司的女企业家,她的经历在当时被无数人当成白手起家的励志范本。
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一路狂奔的扩张脚步背后,企业的资金链条早已绷到了极限,事业登顶的同时,何巧女在慈善领域的动作也越来越高调。
2012年,她出资成立北京巧女公益基金会,主打生态环保与自然保护方向,2015年,她宣布捐赠个人持有的7630万股东方园林股票。
按当时市值计算约29.27亿元,凭借这笔承诺捐赠,她登上了当年中国捐赠百杰榜榜首,也是榜单发布以来第一位登顶的女性。
2017年,她在摩纳哥举办的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会议上公开宣布,将捐赠15亿美元用于全球濒危野生动物保护。
这笔折合人民币近百亿元的承诺一出,立刻引发全球媒体关注,“中国女首善”的称号也随之传开。
可光环之下,质疑声也越来越多,公众慢慢发现,这些动辄数十亿、上百亿的捐赠,大多是分多年兑现的承诺,实际到账的资金规模远没有宣传的数字亮眼。
更受争议的是,就在何巧女频频高调宣布大额捐赠的同期,东方园林正处于业务极速扩张期,对资金的需求极为迫切。
当时国内正大力推广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的PPP项目,也就是企业先垫资建设、政府后续逐年回款的公共项目模式。
何巧女带着东方园林大举杀入这条赛道,2016到2018年三年间,公司中标PPP项目总额超过1500亿元,成了业内公认的“PPP第一股”。
在这样的节点上持续释放慈善人设,客观上确实能抬升企业的市场口碑与融资信用。
公益本该是纯粹的善意传递,一旦和企业的资本运作、融资需求深度绑定,不仅会消解公益本身的公信力,也终究撑不起企业真实的经营基本面。
这份靠扩张与人设堆起来的风光,在2018年迎来了彻底的崩塌,当年5月,东方园林计划发行10亿元公司债券。
原本打算用这笔钱偿还到期债务、补充流动资金,可最终仅募集到5000万元,被市场称作“史上最凉发债”。
这次公司想发债券借钱周转,结果没借到多少,这就像点着了火药引子,把公司攒了好几年的债务烂摊子全给炸出来了。
说到底,这些麻烦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早就在公司拼命扩张、猛接项目的时候就埋下了根。
这类政府合作的园林项目,都得公司先自己掏钱垫资建设,钱要等五到十年才能慢慢收回来,属于典型的“借短期的钱、干长期的活”,全靠公司能不断融到新钱才能转得动。
偏偏当时国内正收紧民营企业的贷款融资,借钱成本涨了、渠道也少了,东方园林前些年猛接项目攒下的债务风险,一下子就全爆发了出来。
发债失败后,市场对公司彻底没了信心,股价一路暴跌,短短五个月就跌了六成多,市值蒸发掉320多亿元。
而资金链断裂的压力很快传导到企业的方方面面,首当其冲的是普通员工,公司开始大面积拖欠薪资。
截至2018年底,东方园林应付职工薪酬余额达2.55亿元,涉及数千名员工,不少人被欠薪长达半年之久,陆续有上百名员工申请劳动仲裁,甚至到公司总部集体维权。
另一边,企业的债务窟窿也越滚越大,截至2018年一季度,公司一年内需要偿还的刚性债务就超过107亿元。
账面可自由支配的资金却远远不够,后续还出现了债券技术性违约,企业经营彻底陷入困境。
为了化解危机,何巧女只能选择出让企业控制权,引入国资驰援,2018年12月,她先将5%的股权转让给北京朝阳区国资委旗下的盈润汇民基金。
2019年8月,她再次转让5%股权,并将剩余持股对应的表决权委托给国资平台,北京市朝阳区国资委正式成为东方园林的实际控制人。
这家由她一手创办的民营企业,就此变更为国资控股企业,同年10月,何巧女正式卸任东方园林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彻底退出了企业的核心管理层。
离开管理岗位后,何巧女的个人债务危机也持续发酵,她早年为了融资质押了几乎全部持股,随着股价暴跌,质押爆仓的风险接连爆发。
她本人也频繁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累计执行标的超过25亿元,还被法院下达了限制消费令。
她名下的房产、股份陆续被司法拍卖,2021年,她位于北京的两套豪宅被挂上拍卖平台,起拍价合计超过3600万元。
此后几年里,她持有的东方园林股份多次被强制平仓、司法拍卖,持股比例持续下降,曾经的百亿身家大幅缩水,几乎清零。
只用了短短一年多时间,她便从人人称羡的浙江女首富,变成了身负巨债的被执行人,坊间也唏嘘地称她从“首富”沦为了“首负”。
何巧女的人生起落,是所有创业者都该细读的一课。时代的风口加上敢闯的劲头,能换来一时的高光,却守不住长久的事业根基。
慈善从来都不是掩盖经营风险的遮羞布,靠公益人设堆砌的市场信心,终究抵不过扎实的经营业绩和健康的财务状况。
做企业如同挑担行路,步子迈得太大、担子加得太重,早晚会摔跟头,稳扎稳打、量力而行才是最稳妥的节奏。
不贪一时的规模虚名,不慕虚空的人设光环,守住经营的本心与底线,才能在市场的风浪里走得稳、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