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国家，它的元首不是自己选举出来的，但是却过得比谁都舒服。它的面积只有468平方公里，比上海浦东新区的一半还小，可是人均财富力压法国。它的名字叫安道尔。

它在什么地方？法国和西班牙的边境线上，有一块被比利牛斯山脉紧紧夹着的褶皱地带，小到要用放大镜。全境内主要由崎岖蜿蜒的山脉构成，平均海拔为1996米，最低点海拔840米，是欧洲地势最高的国家之一。没有出海口，也没有平原，就连修一条像样点的公路都得去开山。首都安道尔城（海拔1023米）就在那块平坦的谷底。

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这样一个地方要么被大国吞并掉，要么就自己消失了。可它偏偏存在了七百多年之久，而且还越来越富裕。

故事得从13世纪说起，比利牛斯山脉深处，有两股势力都盯上了同一块地。法国福瓦伯爵想要，西班牙乌赫尔（加泰罗尼亚地区的一个教区）主教也想要。双方打了几十年，山谷血流成河，但都拿对方没办法。

到了1278年，两方坐下来签了个协议，决定谁都不独自霸占，一起管辖安道尔，并且把各自在经济、法律、军事方面的权限明确分了分工作。这么一谈，就谈出了人类政治史上特别奇特的一种制度：双元首共治。

得说一下的是，安道尔人既不说法语，也不说西班牙语，官方语言是加泰罗尼亚语。这可是他们在两个大国夹缝里保留下来的最后一块文化自留地。

这套制度运行了七百多年。福瓦伯爵的权力后来传给纳瓦拉国王，接着又传给法国国王，法国变成共和国之后，这权力就归法国总统拥有。现在，法国总统马克龙和西班牙乌赫尔主教塞拉诺一起担任安道尔的国家元首，并且被叫做“两大公”。

有趣的是，法国每换一任总统，安道尔就会自动换半个元首。安道尔人不用去投票，也不用去搞那些造势之类的活动，只需要待在山里等着法国那边的选举结果出来就行。

这套制度还有一个让现代人挺惊讶的传统。在奇数年份的时候，安道尔要给法国总统进贡960法郎。在偶数年份的时候，就给乌赫尔主教进贡430比索，外加6个火腿、12只腌鸡、6块奶酪。一个主权国家，隔一年送一批火腿奶酪给邻国，这在当今世界差不多是独一无二的事。

但别把这当作是屈辱。恰恰是这套制度成为安道尔七百年和平的底层逻辑。两个大国都是亲王级别，要是有谁去攻打安道尔，那就相当于同时得罪了法国和西班牙。其结果就是，安道尔已经有长达700多年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两次世界大战，安道尔都没有实质性参与，关紧山口，这里成了难民和滑雪客共享的世外桃源。

1993年，安道尔通过了有史以来第一部宪法，正式成为独立的主权国家。但仍然接着采用两大公体制。这套诞生于中世纪的政治安排，被原封不动地写入现代宪法里。

和平解决了生存问题，可一个四面环山、没有出海口、没有矿产、没有平原的山地小国，靠什么来养活自己解决饭碗问题？

这个国家，农业可以使用的土地仅有8平方公里，还不到全国面积的2%。在工业时代之前，这样的地方注定是个穷地方。可是，安道尔发现了一件事，就因为它夹在法国和西班牙中间，那两个国家的商品税率差别比较大，这山路就成了走私的黄金通道。

到后来，与其禁止不如利用起来。安道尔干脆把这种夹缝优势给制度化了。把增值税压到全欧洲最低水平，只有4.5%，而周边法国和西班牙的增值税都超过20%。

这一招立刻就有了效果。首都安道尔城，主街两边全是免税店，奢侈品、电子产品、烟酒等一排排的。境内有一千多家各类免税商店，法国人和西班牙人专门开车翻山过来买东西，直到购物袋装满后备箱才开车回去。

整个国家，变成了一个嵌在比利牛斯山里的超大型免税购物中心。再加上滑雪旺季，每年超千万的游客，财富真是哗哗的进来。

钱有了，和平也有了，可是，长寿这件事，不只是有钱就能得到的。安道尔是全世界国民预期寿命排前十的国家，大约84.2左右。这个数字的背后，有几条互相联系的因果链。

平均海拔大约2000米的山地，既没有重工业，也没有化工厂，森林覆盖了全国38.2%的面积，而且全部归国家所有。空气特别洁净，水源来自高山融雪。这样的环境对于心肺系统的保护，是任何医疗办法都难以代替的。

在饮食方面，安道尔深受法国和西班牙的地中海饮食的影响，平常就是橄榄油、红酒还有新鲜食材。再加上700年没有战争带来的极低社会压力，还有高人均收入支撑的全民医疗体系，这几个方面一加，长寿差不多就成了必定的结果了。

可最奇特的是，安道尔是世界上吸烟比较严重的十个国家之一，人均每天吸烟量相当高，可是肺癌患病率却特别低。到现在，医学界都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解释。也许是山地的空气特别干净，也许是地中海饮食的抗氧化效果比较好，也许七百年的安稳时光，本身就是一剂没法复制的好药。

就这样一个富裕的小国，是不是你心目中理想的世外桃源呢？

参考资料：

《安道尔》、《安道尔地理》，维基百科

《Life expectancy at birth for both sexes combined (years)》，data.un.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