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清空了购物车,订了她最爱的法式餐厅,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惊喜真的来了,但不是我准备的。
“周言先生您好,我是法拉利中心的销售顾问小王,恭喜您订购的SF90 Stradale已经到港,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办理尾款和交接手续?”
电话那头,声音甜美又恭敬。
我愣在电脑前,以为是诈骗电话。
“你打错了,我没订法拉利。”
“不会错的,先生。订单是用您公司的名义下的,预付款150万也是从贵公司账户转来的。
购车人填写的联系方式是刘薇女士,但最终提车人需要公司法人,也就是您来签字。”
刘薇,我的妻子。
1.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们是有一家小公司,叫“薇言科技”,注册资本200万。
那是我结婚前做项目赚的全部积蓄。
为了让她有安全感,也因为我相信她,公司法人写的是我,但日常经营和财务都交给了她。
我跟她说:“老婆,你不用出去辛苦上班,我养你。这个公司你拿着玩,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三年来,我月薪五万,除了日常开销,剩下的钱全都打进了公司账户,美其名曰为我们的未来添砖加瓦。
她说公司一直在做些小投资,略有盈亏,账上有小几百万流动资金。
我从没怀疑过。
直到今天。
一百五十万的预付款,买一辆法拉利?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好的,我知道了。你把车辆的配置单和收件人信息发到我手机上。”
“好的,周先生。”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一条彩信进来了。
SF90 Stradale,选配拉满,落地价超过600万。
而赠予收件人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高鹏。
我盯着那个名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晚上七点,刘薇回来了。
她穿着我送她的香奈儿长裙,妆容精致。
“老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还订了餐厅?”她笑着走过来,想挽我的胳膊。
我躲开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那张法拉利配置单。
“这是什么?”我问。
刘薇的脸色变了,但仅仅一秒,就恢复了镇定。
“哦,这个啊。”
她轻描淡写地拨了拨头发,“一个客户,为了拿下他的单子,送点‘小礼物’打点一下关系。商场上的事,你不懂。”
“小礼物?”我的声音开始发抖,“600万的法拉利,叫小礼物?”
“那单子利润上千万,这点投入算什么?”
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周言,你一个臭写代码的,懂什么商业运作?别在这儿瞎猜疑,破坏我心情。”
“高鹏是谁?”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都说了是客户!”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过了?”
她摔门进了卧室,“砰”的一声,仿佛砸在我的心上。
我坐在冰冷的客厅里,看着桌上那份早已凉透的晚餐预订信息。
商场上的事,我不懂。
但我懂,没有任何一单生意,需要送给客户一辆法拉利。
更重要的是,当一个女人开始用谎言和不屑来掩盖事实时,她的心,已经不在你这儿了。
这还是我认识了八年、爱了八年的刘薇吗?
第二章 云端的背叛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夜无眠。
我是一个程序员,一个在很多人眼里老实巴交的码农。
我的世界很简单,代码不会骗人,1=1,0=0。
但人心,比最复杂的算法还难懂。
第二天,我请了假。
刘薇一早就出门了,甚至没和我说一句话。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了我们共用的iMac,这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所有文件都通过iCloud同步。
她说这样方便,无论在哪都能处理公司事务。
我曾为她的“深谋远虑”而自豪。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我点开了公司财务软件,但被密码拦住了。
2.
我试了我们的纪念日、她的生日、我的生日,全部错误。
她改了密码。
我的心又沉了一分。
但我没有放弃。
作为一个顶尖的程序员,我知道数据不会凭空消失。
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有痕迹。
我没有去破解她的密码,那是违法的。
我打开了iCloud Drive的文件夹。
里面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项目A合同”、“供应商资料”、“员工档案”……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我知道,最危险的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我点开了回收站。
大部分是些过期的文件和图片。
我耐着性子往下翻。
突然,一个被撕碎的文件夹图标吸引了我。
文件名是乱码。
我深吸一口气,用数据恢复软件,将它复原。
文件夹的名字露了出来——“债务清偿协议”。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点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PDF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
甲方:刘薇。
乙方:高鹏。
协议内容刺痛了我的眼睛:甲方刘薇,因个人原因欠下乙方高鹏巨额债务,无力偿还,故将名下“薇言科技”8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乙方高鹏,用以抵偿全部债务。
转让价格:100万。
薇言科技的账户上,光是我这三年打进去的钱就不止300万,更不用说公司本身的价值。
100万,卖掉80%的股份?
这根本不是转让,是明抢!
协议的签署日期,是一个月前。
在文件的最下方,是刘薇和那个叫高鹏的签名,以及鲜红的公司印章。
我的公司,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换了主人。
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所以,她不是在“玩”公司,她是在掏空我的心血,去填另一个男人的窟窿。
法拉利,只是他们瓜分完战利品后的庆祝礼物。
我不甘心。
在“最近删除”里,我看到了一张被删除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我昨天在彩信里看到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刘薇和一个陌生男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如花。
那个男人,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
他应该就是高鹏。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上周三。
那天,刘薇告诉我,她要回娘家住两天,陪陪她爸妈。
我看着照片里她脸上幸福的笑容,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原来,她的“回娘家”,有了新的目的地。
原来,我倾尽所有为她打造的“安乐窝”,只是她通往别人怀抱的跳板。
我将协议和照片全都保存到了一个加密U盘里。
关上电脑,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楼下的孩子们在嬉笑打闹。
世界依然美好,只是我的世界,崩塌了。
不。
我告诉自己。
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言,你是个男人。
被狗咬了,不能自认倒霉,你要拿起棍子,把它打死!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见律师。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以处理经济纠纷闻名。
我把加密U盘交给她,言简意赅地叙述了整件事。
张律师看完所有文件和照片,表情严肃。
“周先生,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但也并非没有转机。”她推了推眼镜。
“怎么说?”
“首先,这家‘薇言科技’,虽然注册资本是你出的,但股权登记在刘薇名下,从法律上看,她就是公司的所有者。她有权转让自己的股份。”
我的心一紧。
“但是,”她话锋一转,“转让必须基于真实、合法的原因。这份《股权转让协议》里提到的‘债务清偿’,就是关键。”
“如果这笔债务是虚构的,那么整个股权转让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就不再是民事纠纷,而是涉嫌合同诈骗的刑事案件。”
“诈骗?”
3.
“是的。”张律师的眼神锐利起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你的公司资产,就是他们的目标。”
“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证据。证明这笔所谓的‘债务’根本不存在,或者是非法债务。比如,赌债。”
“照片可以证明他们关系亲密,但不能直接证明诈骗。你需要更硬的证据,比如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或者……能证明这个高鹏资金往来异常的证据。”
我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刚准备打车回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是周言吧?”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和傲慢的男声。
“你是谁?”
“我是高鹏。”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找我有什么事?”我强压着怒火。
“没什么大事。”高鹏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听说你今天去见律师了?”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会知道?
“周言,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一个写代码的,玩不过我们。小薇已经是的人了,公司也是我的了,你识相点,乖乖跟小薇把婚离了,还能少受点罪。”
“你做梦!”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做梦?呵呵。”
高鹏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你以为小薇为什么嫁给你?真看上你这个木头疙瘩了?她从头到尾爱的都是我!要不是我当年投资失败,需要一笔钱东山再起,轮得到你?”
“你不过是我们的一个跳板,一块垫脚石,一个……ATM机而已。”
“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可以滚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了钱的骗局。
我的八年感情,我的全部信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可笑的交易。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高鹏。”我忽然冷静了下来,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会后悔的。”
“后悔?哈哈哈哈!”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让小薇去找你这个冤大G。为了帮你老婆‘还’我这笔‘赌债’,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伪造流水和借条呢。就凭你?还想翻盘?”
赌债!
伪造流水!
他自己说出来了!
我立刻按下了通话录音键,可惜已经晚了,最关键的两句话没有录进去。
但我抓住了最重要的信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字一句地说。
高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祝你和刘薇,百年好合,牢底坐穿。”
我挂断了电话,将他拉黑。
站在深夜的街头,晚风吹在脸上,很冷。
但我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跳板?ATM机?
好。
我就让你们看看,这台ATM机,是怎么把你们吞进去,连骨头都不剩的!
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变成了两个人。
白天的我,是一蹶不振的周言。
我对刘薇说,我认了,斗不过你们。
公司我不要了,只要她能给我50万,我就同意离婚,净身出户。
刘薇看到我这副模样,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这么一出。”
她高高在上地施舍道,“50万太多了,最多20万。你一个大男人,手脚齐全,还能饿死?”
“好,20万就20万。”我低下头,声音沙哑,仿佛被彻底击垮。
她很满意我的“识时务”,当场就用手机给我转了20万。
然后,她开始催促我尽快办理离婚手续,言语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对我的厌恶。
我默默承受着,扮演着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夜晚的我,则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刘薇睡去,或者干脆夜不归宿的时候,我书房的灯,会亮到天明。
我没有再去尝试破解她的财务软件密码,那太笨拙了。
我是个程序员,我要用我的方式,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高鹏电话里提到的伪造流水和赌债,是我的突破口。
我登录了我们家的网络路由器的管理后台,密码还是初始密码,他们根本没想过我会从这里入手。
我编写了一个脚本,开始悄无声地抓取所有经过这个路由器的数据包。
为了我的100万,为了我的公司,为了我被践踏的尊严,我愿意冒险。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刷新。
海量的信息,杂乱无章。
我写了第二个脚本,用于筛选和过滤。
整整三个晚上,我都在跟这些冰冷的数据打交道。
终于,在周四的凌晨四点,我的脚本发出了警报。
它捕获到了一个从刘薇手机发送到加密邮箱的邮件数据包。
邮件的内容被我完整地还原了出来。
那是一份聊天记录的备份,来自一个非常小众的社交软件。
刘薇:“亲爱的,周言那个傻子已经同意离婚了,只要20万就滚蛋,笑死我了。”
高鹏:“干得漂亮,宝贝。等拿到离婚证,我们就把公司账户剩下的钱全部转出来,去欧洲好好玩一圈。”
刘薇:“那公司的账目怎么办?伪造的那些流水和借条,会不会被查出来?”
高鹏:“怕什么?借条上签的是你的名字,流水也是从你个人账户走的,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再说了,我们是‘合法’的股权转令,他周言已经认栽了,不会再查了。”
刘薇:“还是你聪明。对了,你上次在澳门输的200万,真的都还清了吗?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催债的人了。”
高鹏:“放心吧,宝贝。用你老公公司的钱,还我的赌债,这感觉是不是特别刺激?”
刘薇:“讨厌!”
后面,是更多不堪入目的调情和对未来的规划。
我看着这些文字,感觉不到愤怒,只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原来,我不仅是ATM机,还是他们用来偿还赌债的“白手套”。
我将这份完整的聊天记录,连同IP地址、发送时间、设备信息等元数据,全部打包加密。
证据,已经足够了。
但我不满足于此。
我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周五,刘薇喜气洋洋地拿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回来。
“周言,快签字吧。签完字,你就自由了。”她把笔递给我,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接过笔,抬头看着她。
“小薇。”我轻声说。
“干嘛?又想反悔?”她警惕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笑了笑,那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就是在想,我们八年,到底算什么?”
“算我倒霉,青春喂了狗!”她毫不留情地刺了我一句。
“好。”我点点头,拿起笔,却不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我把纸推到她面前。
纸上写着:“高鹏在澳门威尼斯人欠下的赌债,是用‘薇言科技’的钱还的吗?”
刘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