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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死后不久,蔺晨整理其药箱,在夹层中发现一张字条:飞流,若想我,便去云南穆王府

梅长苏在北境身故的消息传回金陵已月余,整个苏宅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寂静之中。这日午后,蔺晨终于开始整理挚友留下的那只药箱,箱

梅长苏在北境身故的消息传回金陵已月余,整个苏宅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寂静之中。

这日午后,蔺晨终于开始整理挚友留下的那只药箱,箱中每件器物都承载着过往的痕迹。

当他清空药箱时,指尖无意触到箱底衬布的一处细微异样——那里的针脚格外细密。

蔺晨用银刀小心挑开夹层,发现一张折叠齐整的桑皮纸,纸上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飞流亲启:若见字,往云南穆王府。”

他凝视这寥寥数字,一个惊人的猜想逐渐在心底升起——或许那人,从未真正离开。

01

梅长苏在北境战死的消息传回金陵已经一个多月了,曾经门庭若市的苏宅如今被一种化不开的沉寂和压抑笼罩着,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在一个午后,蔺晨终于下定决心整理梅长苏留下的那个药箱,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完成的事情。

药箱里的每一个瓷瓶、每一包药材他都无比熟悉,因为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他亲手收集或通过琅琊阁的渠道寻来的,但现在它们只是令人心痛的遗物。

当蔺晨将药箱彻底清空准备合上箱盖时,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箱底衬布上一处极其细微的异样。

那片区域的针脚比别处细密得多,而且还微微凸起,这立刻引起了蔺晨的警觉。

他太了解梅长苏了,知道那个心思缜密的人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这种异常很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

蔺晨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巧的银刀,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些过分紧密的针脚,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

衬布下面果然别有洞天,竟然隐藏着一个极为隐蔽的夹层,这证实了蔺晨的猜想。

夹层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纸,纸张的颜色已经有些泛黄,看起来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

蔺晨展开纸条,上面那清瘦峻刻的熟悉字迹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飞流亲启:若见字,往云南穆王府。”

他将这短短的一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因为这绝不是梅长苏会开的玩笑。

飞流的心思太过单纯,对“苏哥哥”的话从来深信不疑,梅长苏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戏弄那个纯真的少年。

更重要的是,这张字条藏得如此之深,如果不是他亲自整理并且足够细心,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这不像是一封普通的遗言,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被启动的秘密信号。

这个信号选择在梅长苏战死沙场、天下皆知之后才被发现,这其中蕴含的意义让蔺晨的心跳骤然加速。

“梅长苏,你这家伙……”蔺晨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正的责怪,反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后怕。

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梅长苏真的已经死了,那么这张字条就毫无意义,只会给飞流和霓凰带来更深的痛苦。

但是如果——如果他没死呢?如果那场悲壮的牺牲只是他庞大布局中的一环呢?

那么这张字条就是穿透黑暗的一线曙光,是留给他最在乎的人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蔺晨立即起身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找到了飞流,那个少年依然穿着素色衣衫,抱着梅长苏从未穿过的火红披风坐在廊下。

飞流空洞的眼神望着庭院中那棵开始落叶的树,往日的灵动与鲜活似乎已经随着那个人的离去彻底消失了。

“飞流。”蔺晨走过去,将声音放得比平时更加柔和,生怕惊扰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年。

飞流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映出蔺晨的身影,但那眼底深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让蔺晨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蔺晨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将手中的字条轻轻展现在飞流面前,静静等待少年的反应。

飞流的目光落在桑皮纸上,起初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认出了那刻入骨髓的笔迹,更认出了“苏哥哥”这个称呼。

刹那间,少年眼中黯淡的光芒被重新点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蔺晨,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已:“苏哥哥……找我?”

“对,”蔺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确定,“苏哥哥在等你,我们现在就去云南找他。”

蔺晨俯下身,认真地看着飞流的眼睛嘱咐道:“不过飞流要记住,这件事非常重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苏哥哥和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飞流重重地点头,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字条,用力之大让指节都微微泛白,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这一刻,蔺晨心中再无犹豫,他即将踏上的绝非一段追忆亡者的悲伤旅程,而是一场充满未知却饱含希望的秘密行动。

02

要去云南,第一个也是最难的一关就是穆霓凰,蔺晨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在所有为梅长苏之死悲痛的人中,霓凰的伤痛最为深重也最为复杂,那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痛苦几乎将她击垮。

蔺晨没有选择直接出示字条,他需要先观察霓凰的状态,小心翼翼地铺垫,让她有一个接受这惊人消息的心理准备。

当他来到穆王府在金陵的临时府邸时,明显感觉到府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低气压中,侍女仆从们行走时都放轻了脚步。

他在书房见到了霓凰,她并未穿着常服,而是一身素色劲装坐在堆满文牍的书案后,正批阅着军务文书。

霓凰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忙碌来对抗内心汹涌的悲恸。

“少阁主,你不该来此。”霓凰抬起头,目光与蔺晨接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深深的疲倦,“我如今……并无待客之心力。”

“老朋友不告而别,我这个做郎中的,总要来看看还活着的人是否安好。”蔺晨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他自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案,看到砚台旁放着一封边角微卷的信笺,心知那多半是梅长苏留下的“绝笔”。

蔺晨沉吟片刻,决定开门见山:“霓凰郡主,你真的相信,以梅长苏——或者说,以林殊那走一步看十步的性格,会就这样彻底撒手人寰,连一点后手都不为我们这些留下的人准备吗?”

霓凰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她放下笔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蔺晨。

“他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心力,服下了那只能透支生命的冰续丹,最终以林殊的身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霓凰的声音起初强硬,但说到最后尾音却带上了一丝颤抖,“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少阁主,请你莫要再用这些无谓的猜测来撩拨我的心绪了。”

“选择?”蔺晨微微挑眉,“他这一生都活在算计与布局之中,何曾真正随心所欲地选择过?他去北境是为了大梁边境安宁,是为了完成他作为赤焰军少帅林殊的最后责任,这没错。”

蔺晨向前倾身,目光直视霓凰的眼睛:“但霓凰,请你仔细想想,对于你,对于飞流,对于我们这些他视若性命的人,他当真会如此决绝,连一句真正的交代都没有吗?他留给你的那封信,当真是他全部想说的话吗?”

霓凰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她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她反复咀嚼着那封绝笔信的每一个字。

那封信措辞工整,情怀壮烈,完美地符合一个英雄的终局,却少了些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那份刻骨的牵绊与不舍。

“他……临行前,确实问过我一些关于云南的事情。”霓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回忆的渺茫,“他问起穆王府辖境内是否产一种名为‘雪魄’的珍稀雪莲,只生长在极寒且人迹罕至的雪谷之中,我当时只以为他是为新药方寻觅药材,并未深思。”

“雪魄莲?”蔺晨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此物确是滋补圣品,但药性极为温和,常用于大病初愈或身体极度虚弱之人固本培元,而且常需搭配几味特殊的药引方能发挥奇效。”

蔺晨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若他当时已存死志,决心服用刚猛霸道的冰续丹,又何必特意询问这等温和的调理之药?这不合逻辑!”

时机已经成熟,蔺晨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张桑皮纸条轻轻放在书案上,缓缓推向霓凰。

“这是我在他药箱底部的隐秘夹层里找到的,他只留给了飞流,因为飞流心思纯净,不会深究,也不会向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

03

霓凰的目光落在字条上,那熟悉的笔迹和指向她穆王府的简洁指令如同一道惊雷,在她沉寂的心湖中炸开滔天巨浪。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晃动,血液瞬间涌上面颊,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痛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之色所取代。

“这……这是真的?他还……”后面那个“在”字,她竟不敢轻易说出口,生怕一旦说出这微弱的希望便会如泡影般碎裂。

“我现在无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蔺晨坦诚以告,“但我了解他胜过了解我自己,他绝非故弄玄虚之人,若他想求生必定留有后路,若他想给我们留下念想也必然会留下最隐秘的线索。”

蔺晨指着字条上的“云南穆王府”几个字继续分析:“霓凰,你细想,在他‘死后’,哪里才是最安全、最隐蔽,且绝对在他掌控之外的容身之所?”

霓凰瞬间明了,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只有云南!只有我的穆王府!金陵眼线众多,苏宅更是不设防之地,江左盟虽是他的根基,但难免不会被各方势力渗透。”

她的语气越来越坚定:“唯有云南,是我穆王府经营多年的铁桶江山,远离朝堂中心,且只有我,有能力也有决心将他藏得滴水不漏!”

“正是如此。”蔺晨点头,“他需要一个绝对信任,且拥有足够力量庇护他的人,你是唯一的选择。”

“飞流现在何处?”霓凰急切地问,语气中重新注入了活力,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将军似乎又回来了。

“我已安排妥当,他随时候命。”蔺晨站起身,目光灼灼,“郡主,若此推测为真,我们在此耽搁的每一刻都可能让他多受一分苦楚,你现在意下如何?”

霓凰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哀伤,只剩下属于南境统帅的果决与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将字条收好,沉声道:“我即刻安排!我会对外宣称悲痛成疾,需返回云南静养,闭门谢客,只带少数绝对可靠的心腹随行。”

霓凰迅速做出部署:“我们分头出发,在云南境内汇合,路线和暗号我会让心腹交给你,这一路上必须万分小心。”

她在心中默念:林殊哥哥,你若真敢以此等方式骗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休想再甩开我!

前往云南的旅途在极度低调与谨慎中展开,霓凰依计行事,以养病为由轻车简从,踏上了返回南境之路。

她的队伍行进速度不快,符合一个“病人”的状态,但核心成员皆知真正的目的是尽快与蔺晨汇合。

蔺晨则带着飞流,扮作游方郎中与小药童,不远不近地跟在穆王府队伍之后,时而超前,时而后滞,路线也时有变化。

一路上,飞流的表现判若两人,他不再沉郁,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少年时常趴在车窗边,眺望着不断后退的山川田野,手中始终紧紧攥着那张字条,仿佛那是他与苏哥哥之间唯一的联系。

偶尔,他会回过头用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蔺晨,仿佛在无声地问:“我们快到了吗?”

“蔺晨哥哥,”在一次歇脚时,飞流忍不住问道,“苏哥哥……为什么不说清楚?写字条,藏起来?”

蔺晨耐心解释:“因为苏哥哥在做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他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了,才能摆脱那些坏人,如果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不但他有危险,霓凰姐姐、你,还有很多人都会有危险。”

“坏人……很多?”飞流似懂非懂,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那是属于武者的本能反应。

“很多。”蔺晨肯定地点头,“所以飞流要记住,这是我们三个人,哦不,加上霓凰姐姐,是我们四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蔺晨心中明镜似的,梅长苏的“死”是维持目前朝堂微妙平衡的关键,新帝萧景琰虽与梅长苏有深厚情谊,但帝王心术难测。

一个曾经搅动金陵风云、智计近乎妖的麒麟才子活着,对皇权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更何况那些曾被梅长苏扳倒的势力的残余,若得知此讯必会如跗骨之蛆般蜂拥而至。

04

半月之后,一行人终于进入了云南穆王府的势力范围,这里的山川地貌与中原迥然不同。

穆王府在此地根基深厚,滇南地貌复杂,山林密布,瘴气时隐时现,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外人难以深入核心区域。

这无疑是梅长苏选择此地作为最终藏身处的又一重要原因,自然天险加上穆王府的经营,构成了双重保护。

在正式进入穆王府主城之前,霓凰与蔺晨在一处隐秘的别庄进行了密会,这里只有霓凰最信任的几名心腹知晓。

“少阁主,在你们抵达之前,我已命绝对可靠的心腹,以检修府库、清点物资为名,将穆王府内外细细搜查了数遍。”霓凰的神色带着一丝失望与困惑。

她继续说明搜查结果:“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找到任何可能藏匿人的密室或暗道,我想,字条上所说的‘穆王府’恐怕并非指王府建筑本身。”

“这是自然。”蔺晨对此并不意外,“以他的谨慎,绝不会将自己置于目标如此明显之地,‘去云南穆王府’更像是一个方向性的指引,或者说,一个只有我们这些知情者才能解读的暗号。”

“暗号?”霓凰蹙眉思索,试图从记忆中找到与梅长苏相关的、可能与暗号对应的信息。

“一个指向他真正藏身之处的暗号。”蔺晨分析道,“他特意指明飞流,正是因为飞流感知敏锐,远超常人,或许我们接下来需要依靠的不是详细的地址,而是飞流的直觉。”

商议既定,他们决定先不进入王府主建筑群,而是由霓凰安排,让蔺晨和飞流以药商和学徒的身份在穆王府外围的附属村镇活动,观察飞流的反应。

在王府北面的一处偏僻小镇落脚后,飞流果然开始表现出明显的异样,他不再安于待在客栈。

少年时常站在院中,目光执着地望向小镇北侧那片被当地人称为“沉星岭”的连绵山脉,那里终日云雾缭绕,据说深处有猛兽毒瘴。

“飞流,你感觉到什么了吗?”蔺晨注意到他的异常,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神秘的山脉。

飞流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指向沉星岭的深处,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苏哥哥……在里面。”

他的感知如此强烈而肯定,连一旁的霓凰都感到惊愕,她对沉星岭颇为熟悉,知道那里地势险峻,环境恶劣。

“沉星岭?那里除了些早已废弃的矿洞和危险的自然环境,并无适合居住之所。”霓凰说出自己的疑虑,她无法想象一个重病之人如何能在那种地方生存。

“废弃矿洞?”蔺晨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恰恰可能是最理想的藏匿地点!他需要一个能完全隔绝外界视线,又能保证基本生存条件,并且能借助复杂地形隐藏行迹的地方。”

蔺晨越说越觉得合理:“废弃矿洞冬暖夏凉,结构稳固,若加以改造再合适不过,而且那种地方常人避之不及,正好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事不宜迟,三人稍作准备,决定当夜便潜入沉星岭一探究竟,夜色将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

05

沉星岭的夜晚寒意刺骨,林深叶密,月光难以透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和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霓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夜行衣,腰间佩着短剑,此刻的她不再是金陵城中那个雍容华贵的郡主,而是那个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将军。

蔺晨也换了便捷的衣物,紧紧牵着飞流的手,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探索充满未知与危险。

三人借着微弱的星光,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之中,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飞流仿佛天生就拥有在黑暗中辨别方向的能力,他引领着两人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总能提前避开隐藏在落叶下的捕兽夹和深坑。

少年的方向明确,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向某个目的地前进。

“停。”在接近一处陡峭断崖时,霓凰突然压低声音示意,三人迅速隐蔽在崖边的巨石后。

他们向下望去,崖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暗河,河水撞击着岩石发出轰鸣,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而在河对岸,借助透过云层缝隙的些许月光,可以隐约看到一处被大量藤蔓和杂草覆盖的、半坍塌的矿洞入口。

若不细看,那入口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完美地隐藏在自然环境之中,显然是经过精心伪装的。

“那里。”飞流伸出手,精准地指向那个矿洞,语气无比肯定,他的直觉从未如此强烈过。

蔺晨凝目细察,虽然洞口看似荒废已久,但周围植被的生长态势却有些蹊跷,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些藤蔓被人为地引导,巧妙地遮蔽了洞口的大部分区域,但在某些特定角度,又能看到似乎被定期清理过的、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这处矿洞,是穆王府早年开采一处小型铁矿所留,”霓凰低声解释道,声音几乎淹没在河水声中,“但矿脉早在十多年前就已枯竭,此地随之废弃。”

她继续说道:“按常理,洞口早该被山洪冲下的泥沙或生长的植被完全封死,绝不可能保持如今这般若隐若现的状态,这里确实有问题。”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蔺晨深吸一口气,夜风中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气息,“过去看看,小心为上。”

他率先施展轻功,身形如大鸟般掠起,足尖在崖壁凸起的岩石上轻点借力,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河对岸。

霓凰紧随其后,身法矫健毫不逊色,她在战场上练就的身手在这种地形中依然游刃有余。

飞流则更为轻盈,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落在蔺晨身边,少年的武功路数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三人拨开厚重的藤蔓,依次侧身进入矿洞,一股混合着土腥味和潮湿水气的凉意扑面而来。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洞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近处岩石的轮廓。

蔺晨取出火折子吹亮,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在黑暗中开辟出一个光明的小岛。

没走几步,蔺晨便发现了不寻常之处,他举高火折子照亮洞壁,声音中带着发现线索的兴奋:“你们看这里。”

只见在斑驳的苔藓覆盖下,有一块青石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着一个极不起眼的标记。

霓凰和飞流凑近细看,认出那是江左盟内部使用的暗号,意为“前路安全,可按标记指引前行”。

“果然是他!”霓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心跳骤然加速,多日来的寻找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三人精神大振,顺着暗号指引的方向在迷宫般的矿洞中谨慎前行,洞内岔路极多,宛若地下迷宫。

若非有这些隐秘的标记作为指引,他们极易在这复杂的地下迷宫中迷失方向,永远找不到出口。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空间之大连火折子的光芒都无法完全照亮。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笋,而在石笋后方,赫然是一道与周围岩石颜色、纹理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石门。

若非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其存在,这道石门的伪装堪称完美,与自然环境浑然一体。

这道石门显然经过精心改造,材质并非普通石头,而是内嵌了精铁,外层以特殊手法覆盖了岩石伪装,坚固异常。

门上没有常见的拉环或锁孔,光滑如镜,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显得神秘而难以接近。

“看来,需要找到特定的机关才能开启。”蔺晨仔细检查着石门四周,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岩石表面。

06

就在这时,飞流再次挣脱蔺晨的手,跑到石门前,他没有四处摸索,而是伸出食指凭借某种直觉在石门表面缓缓划动。

少年仿佛在临摹某个无形的图案,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知世界中。

片刻,他的手指在一处极其隐蔽的、与周围石纹几乎无异的微小凹陷处停下,那里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紧接着,在蔺晨和霓凰惊讶的目光中,飞流从怀中珍重地取出那张桑皮字条,小心翼翼地将其卷成细小的纸卷。

纸卷的大小正好与那个凹陷吻合,飞流将纸卷轻轻嵌入凹陷处,然后用力向下一按,动作干脆利落。

“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转动声从石门内部传来,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清晰,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霓凰和蔺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他们没想到梅长苏设置的最终机关,钥匙竟然是这张留给飞流的、看似普通的字条本身!

这不仅利用了飞流对字条的珍视,确保其不会丢失,更是一种只有飞流本人才可能完成的身份验证,设计之精妙令人叹服。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梯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一股干燥而温暖、夹杂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气息从阶梯深处涌出,与矿洞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进去!”霓凰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抬步就要上前,她已经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且慢!”蔺晨却再次拦住了她,神色凝重,他敏锐地感知到在那温暖的药香之后似乎还流动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梅长苏心思缜密,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接近他最后的屏障。”蔺晨低声警告,“这下面恐怕还有最后的考验,务必小心,不可冒进。”

三人收敛气息,放轻脚步,沿着石阶缓缓而下,每一级台阶都踏得格外谨慎,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机关。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宽敞了许多的石室,室内有微弱的光源,不知道来自何处,但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布置。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打磨光滑的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深色的木盒,木盒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木盒旁边则平放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剑鞘上有着简单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看到那柄剑,霓凰的身形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因为她认出那剑样式古朴,正是林殊年少时惯用的佩剑形制!

她清楚地记得,此剑曾在某次比试中剑尖崩损,而如今,眼前这柄剑的剑尖已被完美地修复,寒光凛冽。

那完美修复的剑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承诺与坚守,诉说着主人从未放弃的信念与决心。

霓凰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杂着巨大希望和失而复得的激动。

她快步走到石桌前,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轻轻打开了那个木盒,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木盒内没有想象中更复杂的机关,只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和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玉质令牌。

信封是寻常的牛皮纸,但霓凰一眼就认出那是梅长苏惯用的纸张,那种质地和颜色她再熟悉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封缄,取出了里面的信笺,纸张在她手中微微作响。

信上的内容依旧不多,笔迹略显虚浮,似乎书写之人当时气力不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那是梅长苏特有的清瘦字迹。

“霓凰、蔺晨、飞流:若见此信,吾‘死’讯已布天下。沉疴难起,然未尽之事,未了之缘,岂敢轻赴黄泉?吾已借穆王府之力,匿于‘影壁’之后。此玉牌为信,可示于守者。然石室之墙,非为终点,实为考验。影壁之秘,在乎……”

信写到这里,后面本该指明具体方位或方法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