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继父头七当天被他亲生儿女确诊了老年痴呆,连我这个亲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他们堵在门口不让我进,说怕刺激到病人,转头就把我妈的退休金卡挂失补办了。
我趁他们转身拿药的空档,我妈突然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把一张皱巴巴的带血纸条塞进我手心,指甲掐得我皮肉渗血。她眼神清明狠厉,对着我飞快摇头,下一秒又变回了浑浑噩噩的样子。
我攥着那张写着三个数字的纸条,看着两个一脸 “孝顺” 的继兄妹,后背一阵阵发凉。
1
接到李锐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例会。
他在电话里语气焦急,带着哭腔说我妈突然不对劲了,对着空气说话,连人都认不出来,医院初步诊断是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我脑子嗡的一声,会都没开完就往出冲。
我妈张桂兰,今年62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一辈子心细要强,身体硬朗得很,怎么可能突然就痴呆了?
更何况,我继父李建国头七刚过,他前几天才因为下楼梯意外摔死,警方定了意外事故,丧事还是我和李锐李丽一起办的。
一百多公里的路,我开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刚到门口,李锐和李丽就迎了上来,两个人脸上全是疲惫,看着比我还难过。
“苏伟,你可来了,阿姨这两天情况越来越差了。”李锐叹了口气,一脸孝顺的样子,“我们俩轮流守着,一步都不敢离开,就怕她出事。”
李丽也跟着抹眼泪:“是啊,阿姨跟我爸过了二十年,我们早就把她当亲妈了,她现在病成这样,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就放心吧。”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就是堵着门不让我进去。
我心里犯嘀咕,直接推开他们进了屋。
卧室里,我妈缩在床角,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流着口水,嘴里不停念叨着“建国,建国”。
我鼻子一酸,走过去喊了一声“妈”。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又低下头继续念叨,好像根本不认识我这个亲生儿子。
李锐跟进来,叹了口气:“你看,就是这样,连你都不认得了。医生说这个病不能换环境,就得在熟悉的地方养着,你工作忙,就别来回跑了,有我们俩在呢。”
我没理他,坐在床边握住我妈的手。
她的手冰凉,在我手心微微发抖。
就在李锐和李丽转身去客厅倒水的空档,我妈突然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把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塞进了我手心,指甲狠狠掐进我的皮肉里,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呆滞,全是警惕和哀求,对着我飞快地摇了摇头。
等李锐端着水回来,她又立刻变回了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松开我的手,继续对着墙念叨继父的名字。
我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反锁上门,颤抖着展开了那个纸团。
纸上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数字:307。
数字的末尾,还有一个用指尖血点出来的、重重的叹号。
我心脏狂跳,我妈当了一辈子老师,就算真的痴呆了,也不可能写出这么工整的数字,更不可能精准地把纸团塞给我。
我刚把纸团揣进兜里,外面就传来了李锐的敲门声。
“苏伟,你没事吧?别在里面待太久,阿姨看不到人该闹了。”
我打开门,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我提出要把我妈接回我家照顾,话刚说出口,就被李锐和李丽一口回绝了。
“那不行!”李锐的语气瞬间硬了,“医生说了,环境一变,她的病情只会加重!这里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家,哪里都不如这里好!”
李丽也跟着帮腔:“是啊苏伟,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痴呆老人?喂饭喂药、擦身子换衣服,这些你都懂吗?别到时候把阿姨照顾出个好歹来,我们怎么跟我爸交代?”
他们俩一唱一和,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连我想单独跟我妈待一会儿都不行,全程寸步不离地跟着。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卧室。
我妈正趴在窗边看着我,眼神清明,对着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别信他们。
车开出小区,我看着手里写着307的纸条,心里的疑团瞬间炸了。
我妈根本没疯。
这场突如其来的痴呆,绝对是演给李锐和李丽看的。
而这背后,一定藏着我不敢想的秘密。
2
回到家,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我妈那个警惕的眼神,还有那张写着307的纸条。
我突然想起,继父去世前一天,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的语气很不对劲,欲言又止的,说他发现李锐和李丽偷偷动他的钱,还在打房子的主意,他要改遗嘱,把他名下的一半财产都留给我妈,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两个不孝子。
我当时以为只是父女之间闹了矛盾,劝了他两句,说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起来,我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挂了电话不到24小时,继父就意外摔死了。
这也太巧了。
我立刻托银行的朋友帮忙,查了继父名下的账户。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气得浑身发抖。
继父名下有一张200万的定期存单,是他一辈子攒下的退休金和积蓄,就在他去世的第二天,就被李锐和李丽分两次全部取走了,连几百块的零头都没剩下。
我又查了我妈的退休金卡。
我妈是退休教师,每个月有六千多的退休金,这张卡她一直自己拿着,可就在继父下葬的当天,这张卡就被挂失补办了,新卡的持有人是李锐。
他们口口声声说会好好照顾我妈,转头就把我妈的养老钱、继父的毕生积蓄全部卷走了。
我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开车又赶了过去。
这次我没提前打招呼,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李锐和李丽都不在家,只有一个住家保姆在厨房忙活。
我给保姆塞了五百块钱,说我陪我妈说说话,让她别进来打扰。
保姆收了钱,乐呵呵地进了厨房,再也没出来。
客厅里,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翻看着,眼神清明,腰背挺直,哪里有半分痴呆的样子。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到是我,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瞬间就变了样子,身体一缩,眼神立刻变得浑浊呆滞,嘴角往下一耷拉,伸手去捡地上的本子,嘴里念叨着:“建国的本子,建国的……”
她飞快地把本子塞到了沙发底下,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痴呆老人。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妈,别装了,这里没有别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门口,对着我疯狂摇头,嘴里继续胡言乱语:“你是谁啊?我要找建国,你走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锐和李丽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看到我坐在客厅里,脸瞬间就黑了。
“苏伟?你怎么又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李锐快步走过来,挡在我和我妈中间,语气里全是不满,“我们不是说了吗?阿姨不能受刺激,你老这么突然过来,她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李丽也走过来,把我妈扶到怀里,阴阳怪气地说:“就是,我们知道你心疼阿姨,可你也不能这么乱来啊。我们俩专门请了保姆照顾阿姨,24小时不离人,不比你来回跑强?”
我看着他们俩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我再次提出要接我妈走,这次他们的态度更加强硬,甚至直接说,以后我再来探视,必须提前跟他们打招呼,不能私自上门。
“我们也是为了阿姨好。”李锐抱着胳膊,一脸理所当然,“你要是再这么刺激她,我们就只能不让你进门了。”
争执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接走我妈。
临走的时候,我妈被李丽扶着站在门口,看着我,偷偷抬起手,指了指二楼书房的方向,然后对着我比了一个保险柜的手势。
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又变回了那副痴呆的样子,抱着李丽的胳膊,喊着“我要吃糖,建国给我买糖”。
车开出小区,我脑子里全是我妈那个手势。
307,书房,保险柜。
这三个线索串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307,一定是那个保险柜的密码。
而保险柜里,一定藏着李锐和李丽最怕被人发现的秘密。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小区,牙齿咬得咯咯响。
李锐,李丽,你们俩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把我妈逼到装疯卖傻的地步?
这笔账,我跟你们算定了。
3
我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李锐和李丽的行踪。
他们俩周六中午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至少要下午三点才能回来,家里只会留那个保姆。
我提前跟保姆打了招呼,说周六上午要给我妈送换洗衣物,给她转了一千块钱,让她到时候在厨房待着,别打扰我和我妈说话。
保姆收了钱,一口答应下来。
周六上午,我准时到了小区。
保姆给我开了门,果然直接进了厨房忙活,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我妈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厨房看了一眼,又开始装疯卖傻,嘴里念叨着“找建国”。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说:“妈,别装了,保姆被我买通了,李锐和李丽去参加婚礼了,中午之前回不来。”
这句话刚说完,我妈脸上的呆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身体抖得像一片落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彻骨的恨意:“小伟,你继父不是意外摔死的,是被李锐和李丽推下去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你说什么?你亲眼看到了?”
“我亲眼看到的!”我妈咬着牙,眼泪不停往下掉,“那天我就在楼梯拐角的储物间里,亲眼看到李锐把你继父狠狠推下了楼梯!李丽就在旁边看着,连手都没伸一下!”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警方认定的意外,居然是一场蓄意谋杀。
我妈擦了擦眼泪,拉着我就往二楼书房走:“快,保险柜,密码就是我给你写的307,里面有证据,他们俩杀人的证据!”
书房的门没锁,我们俩快步走了进去。
书柜的最下面,藏着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我深吸一口气,在密码盘上输入了3、0、7三个数字。
“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面放着一支录音笔,一本厚厚的日记本,还有一份打印好的遗嘱,遗嘱的末尾,只有继父李建国签了一半的名字,日期停在他去世的前一天。
我伸手就要去拿这些东西,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就传来了李锐的喊声:“王姐?王姐你在哪?我们忘拿红包了!”
我和我妈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居然提前回来了!
书房的门没锁,他们只要上二楼,几步就能走到书房门口,撞破我们所有的秘密。
我妈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录音笔和日记本直接塞进了我的外套内兜,遗嘱塞回了保险柜,飞快地关上了柜门。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往地上一坐,抱着继父的相框,开始嚎啕大哭,嘴里喊着:“建国,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了……”
我瞬间反应过来,蹲下去扶她,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锐和李丽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看到我们俩在书房里,他们俩的脸瞬间就变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李锐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凶狠,“我爸的书房,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扶着我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妈想找我继父的照片,进来看看,怎么了?这房子有一半是我妈的,她进自己家的书房,还要跟你报备?”
李丽走过来,一把将我妈从地上扶起来,上下打量着她,又看了看保险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怀疑。
“找照片用得着开保险柜吗?”她阴沉沉地问。
“阿姨痴呆了,乱碰的,我们刚进来,还没打开呢。”我不动声色地挡在保险柜前面,把我妈拉到我身边,“既然你们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照顾我妈。”
我扶着我妈往外走,李锐和李丽就跟在我们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我们的后背。
一直到我走出小区,坐进车里,我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摸了摸内兜里的录音笔和日记本,手还在不停发抖。
这里面,藏着一场谋杀的真相,藏着我妈装疯卖傻的所有委屈,也藏着能把李锐和李丽送进地狱的铁证。
我发动车子,飞快地往家开。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4
回到家,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才敢把录音笔和日记本拿出来。
我的手一直在抖,先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日记本。
这是继父李建国写的,从他和我妈再婚开始,记了整整二十年。
前面的内容,全是他和我妈相处的日常,字里行间全是温柔。
他写,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中年丧偶之后,遇到了我妈,两个人相濡以沫过了二十年,比跟原配在一起的时候还要舒心。
他写,我妈待他真心,他生病的时候,我妈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这辈子,绝对不能亏待了我妈。
可越往后,日记的内容越沉重。
从半年前开始,他就发现李锐和李丽不对劲了。
他们俩隔三差五就过来哭穷,今天说生意赔了,明天说孩子要交学费,一次次地跟他要钱,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他一开始都给了,可后来发现,他们俩拿了钱根本不是用来过日子,而是去赌博、去挥霍。
他不给钱,他们俩就开始闹,说他胳膊肘往外拐,心里只有继母,没有亲生儿女。
日记里,他写了他发现的真相:李锐偷偷拿着他的身份证,把他名下的一套商铺给抵押了,贷出来的钱全部输在了赌场里。李丽偷偷赎回了他买的理财,把钱转走给自己买了房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跟他们俩大吵了一架,说要去法院告他们。
他们俩这才收敛了一点,可背地里还在偷偷转移他的资产。
日记的最后一页,就是他去世的前一天写的。
他写,他已经找律师拟好了遗嘱,要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房产、存款、理财,只要是属于他的部分,全部留给我妈张桂兰,李锐和李丽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他还写,第二天就要去律师事务所签遗嘱、办公证,绝对不能让我妈老了之后受这两个白眼狼的欺负。
看到这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到死都在为我妈着想,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份遗嘱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