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他的白月光来家里吃饭。
婆婆要我做她爱吃的,他给白月光剥虾。
没有人照顾我的感受,还毁掉了我爸的遗物。
我当场掀桌,他们却骂我是疯子。
“刚好,我给你跟小三腾位置。”
离婚后,他非说白月光是旧饭粒。
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可惜太迟了。
没有我的帮扶,你只有蹲大牢的命。
1
我掀翻了精心准备的年夜饭,菜肴散落一地,家中顿时一片混乱。
“赵楠湘,你疯了吗!”周宇明本能地将宋浅雪护在身后。
婆婆站起身,手指直指我的鼻尖,“大过年的,你这是抽的什么风?当初我就不同意儿子娶你,要不是看你还算听话,你以为你能跨进我们周家的大门?”
听话,所以就任由他们把我当成佣人一般使唤吗?
宋浅雪赶忙拦住婆婆,“阿姨,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姐姐她肯定不是有意的。”
说着,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是我今天太冒昧了,我这就离开。”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周宇明拉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慰,“小雪,这不怪你。”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冷漠,“你还不快向小雪道歉。”
宋浅雪又拦住周宇明,“真的没事,不用姐姐道歉。”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一点规矩都不懂。”
婆婆对我冷嘲热讽,随后又和蔼地对宋浅雪说,“小雪,你跟阿姨来,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安心住下。”
她轻拍宋浅雪的手,“你和宇明好久没见了,正好好好聊聊。”
说完,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被这一瞥激得怒火中烧,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质问道,“周宇明,你不打算给我个说法吗?”
“说什么?”周宇明的声音透出不耐烦,“你别胡思乱想,没听见小雪说她现在没地方去吗,这才住我们家。”
“周宇明,那她以什么身份住进来?你的情人吗?”
“你胡言乱语什么。”周宇明皱起眉头,“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只是我妈喜欢她,让她在我们家住几天而已。”
“你妈喜欢,你就不喜欢吗?你妈不就是想让她当你的媳妇吗?”
“你看看你今晚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做的都是什么事!我看你是最近太累,头脑不清楚了,你自己冷静冷静吧,我走了。”
周宇明拿起外套,转身离去。
我没有再吵闹,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这一夜,周宇明再也没有回来。
2
我躺在宽大的床上,思绪飘回到和周宇明结婚的前一天。
那天周宇明和他的朋友们喝得酩酊大醉,酒吧服务生打电话让我去接他。
当我赶到酒吧时,看到的是醉得不省人事的周宇明。
这时,周宇明的一个朋友看到了我,突然笑了起来,指着我说道:“他才不爱你,你不过是别人的替身罢了。”
那时的我并未在意,只当作是酒后的胡言乱语。
我扶起烂醉的周宇明,跌跌撞撞地扶他上车。他看着我的脸,眼神迷离而温柔,“雪...”
“嗯,下雪了。”我还以为他在说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他看着我的眼神,清澈又深情。
突然,他紧紧抱住我,“别离开我,别抛弃我好不好。”
“好。”我回抱住他,以为他是真的爱我。
泪水从眼角滑落,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我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透过模糊的泪水,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周宇明。
我和他,是在训练营里相识的。
周宇明从小练习钢琴,多次在国际大赛上荣获金奖。
对我来说,他不仅是榜样,更是实力相当的对手。
他的每场比赛,每次练习我都在场观看。
我默默关注着他,这种关注,慢慢变了味道。
那天阳光明媚,少年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他看着我,笑得温柔又腼腆,“我记得你,你叫赵楠湘对吧。”
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宋浅雪的出现。
她出身音乐世家,毕业于伯克利,站在周宇明身边,让人忍不住称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我,出身平凡,甚至身上还背着贿赂评委的污点。
宋浅雪就像天边飘逸的云朵,而我则是地上被人践踏的泥土。
在她面前,我似乎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3
除夕那天,
婆婆笑着拉过宋浅雪的手,对周宇明说,“宇明,你和小雪这么多年没见,一定要好好带她四处逛逛。”
周宇明笑着答应了。
婆婆让宋浅雪和周宇明多接触,其用意不言而喻。
大概是实在看我不顺眼,想换个儿媳妇了。
宋浅雪羞涩一笑,“那就麻烦宇明哥哥了。”
周宇明和宋浅雪纷纷坐下,宋浅雪看着满桌佳肴兴奋不已,
“出国这么久,终于能吃到地道的国内美食了。”
她眉眼弯弯,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我在一旁压下心中的苦涩,“宋小姐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是啊小雪,你要喜欢吃,以后天天让楠湘给你做。”婆婆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接着婆婆夹起一块鱼,略带不满地说,
“今天的鲫鱼做得不好,说了多少次要两面煎汤才会白,你看看这都碎成什么样了。”
“妈,大喜的日子您就少说两句。”周宇明帮宋浅雪拉开椅子,“小雪,你坐这儿。”
“谢谢宇明哥哥。”宋浅雪笑得温柔又甜美。
我自顾自地坐下,周宇明夹了一只龙虾放在我面前,“我记得你最爱吃虾了,快尝尝。”
说完,他又夹了一只虾剥了起来。
随后,他很自然地将剥好的虾放进了宋浅雪的盘子里。
仿佛是之前做惯了的下意识动作。
周宇明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我的脸色,紧握着筷子,有些不自然。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盘子里。
他甚至不敢与我对视。
他在怕什么呢?
怕我质问他为什么不记得我海鲜过敏,为什么要给宋浅雪剥虾吗?
我当然不会。
我没有动筷子,垂下眼帘,看着我面前张牙舞爪的大虾,只觉得无比讽刺。
因为我看到了宋浅雪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和我那枚一模一样。
那是周宇明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戒指。
4
那天,我们约好了去爬山。
谁知道才爬了一半,天空就下起雨。
可能那时候,就昭示我们感情的结局。
我们俩披着同一件衣服,在屋檐下躲雨。
我冻得瑟瑟发抖,周宇明笑着把我揽进怀里,半晌“其实下雨天也挺好。”
我不明所以,
片刻后,等我反应过来,脸涨的通红。
这时,周宇明从兜里摸出一枚戒指,是一枚古朴的素圈,胜在设计巧妙,戒指内侧,是我们的名字,
“楠湘。”
周宇明单膝跪地,“这是我亲手设计的戒指,它代表着我对你的心意。”
我看到周宇明手上有细细密密的小口子。
“你能不能嫁给我?结婚的钻戒我也准备好了。”
看着周宇明认真的神色,我没忍住,把手伸了出去,任由他为我戴上戒指。
那时候的我,又怎会知道,这样的戒指,宋浅雪也有。
就连他的求婚,也是有代价的。
5
宋浅雪和周宇明聊的火热,从国外风土人情,到华美乐章。
又说起李斯特的《鬼火》,原来那是宋浅雪成名的演出。
随后,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相视而笑。
而我只觉得冷,心口好像破了个窟窿,屋外的冷风飕飕地吹了进去。
原先,周宇明也会和我谈论这些,自从我转向幕后,我们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我挖了一口土豆泥到嘴里,一股苦涩在舌尖化开。
说来好笑,周宇明不记得我的喜好,却记得,多年前宋浅雪的演出。
也许,人的记忆也是有喜好的。
爱没了,记忆也就没了。
我抱住自己,轻轻打了个寒颤。
周宇明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外套替我披在身上,“多穿点,冻感冒了可没人管你。”
看吧,周宇明对我的好,就像是空气里的尘埃,看得见摸不着。
其实,我怀孕了,我原本想,趁着除夕,公布这个好消息。
现在看,应该是坏消息。
我的手悄悄摸上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种子。
对不起啊宝宝,是妈妈没用。
6
宋浅雪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姐姐,初来乍到,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我打开礼盒,瞳孔骤然一缩,盒子里是一个普通的瓷娃娃,却被粘贴上各种黄金宝石,显得无比怪异。
宋浅雪笑着“我刚才在你们的房间里看到这个破破的瓷娃娃,听宇明哥哥说,这个瓷娃娃对你很重要,我就想着把它装饰一下,再送给姐姐。”
我攥着礼盒的手骤然缩紧,心里仿佛在滴血,这是我爸亲手给我做的娃娃,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周宇明不会不知道。
我呼吸急促,巨大的恨意爆发。
我拿起娃娃,把礼盒重重砸在宋浅雪脸上,接着一把掀翻了饭桌,盘子乒乒乓乓掉落一地。
宋浅雪发出一声尖叫。
周宇明猛的起身,我被惯性带倒,重重磕在地上。
手里的瓷娃娃应声落地,碎成了几片,混在菜汤里。
在碎片中,我仿佛看到我爸笑着摸我的头“楠湘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比爸爸爱你的男人。”
那时候的我骄傲昂起头“那当然了。”
泪水逐渐打湿眼眶。
“真是晦气,好好的除夕闹成这样,宇明,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婆婆重重的摔下筷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没教养的东西,一身黑料,不知道宇明当初怎么看上你的。”
黑料?我身上的黑料,不都是拜你儿子所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