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气象,不仅熔铸于李白的豪放诗篇、吴道子的飘曳画壁,更镌刻在张旭“挥毫落纸如云烟”的笔墨与诗行之中。作为唐代著名书法家、诗人,张旭在文坛与书坛双峰并峙,是盛唐诗酒风流的标志性人物,今天我们来欣赏他笔下的十首诗。

在文坛,他以绝句见长,诗风清逸洒脱,与李白、贺知章等人并称“饮中八仙”,为盛唐诗歌的多元风貌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政坛,他虽无身居宰辅的显赫功业,却以地方官的身份体恤民情,其为政举措与文人风骨相得益彰,成为士林楷模。而他的诗歌,更是将书法的颠逸之气与盛唐的浪漫精神融为一体,语言凝练而意境开阔,于短小篇幅中藏万千气象,兼具豪放之姿与清雅之韵,尽显盛唐文人的精神气度。
据记载,张旭生于唐上元二年,是吴郡人,也就是现今江苏苏州人,彼时正值盛唐国力鼎盛、文化昌明的黄金时代。社会的安定繁荣催生了多元的文化交融,诗歌、书法、绘画等艺术门类蓬勃发展,文人雅士寄情山水、诗酒唱和,形成了开放包容的文化氛围。在这样的时代土壤中,张旭得以浸润在深厚的文化底蕴里,其书法师从陆柬之,而陆柬之传承自王羲之一脉,这为他日后成为“草圣”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诗歌创作上,他则深受陈子昂、贺知章等前辈文人的影响,逐渐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关于张旭,流传着两个颇为有趣的故事。其一,张旭嗜酒如命,每每饮酒至酣畅淋漓之际,便会挥毫泼墨,有时甚至以头发濡墨书写,其书法在癫狂状态下恣意奔放,宛若龙飞凤舞,醒后再看,连自己都惊叹于作品的神妙,时人谓之“张颠”。其二,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只见剑影翩跹,进退如风,那灵动的身姿与磅礴的气势让他豁然开朗,从中悟得书法与诗歌的韵律之道,此后其笔墨与诗行更添几分刚柔并济的气韵。

张旭的家庭背景并无显赫记载,出身于普通士人家庭的他,凭借自身的才华与勤勉步入仕途。他曾担任常熟县尉,后又官至金吾长史,故世称“张长史”。作为地方官,张旭为官清廉,体恤百姓疾苦,在任期间勤于政事,深受当地百姓爱戴。官场之上,同僚对他的评价多聚焦于其文人风骨——他不慕权贵,不随波逐流,始终保持着率真自然的品性。从县尉到长史,张旭的仕途虽无大起大落,却也阅尽人间烟火。
他的人生经历,一半是朝堂之上的恪尽职守,一半是诗酒江湖的放浪形骸。任职之余,他常与文人墨客聚于酒楼茶馆,饮酒赋诗,挥毫作书,将官场的清规戒律抛诸脑后,在艺术的世界里寻得一方自在天地。这种入世与出世的交融,为他的诗歌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与深刻的感悟。
张旭的性格,恰似他的草书与诗歌,狂放不羁却又内蕴风骨。他率性而为,不拘小节,既有着“颠”的外在表象,又有着“痴”的内在执着——对艺术的极致追求,让他甘愿沉醉于笔墨与诗行之中。在交游方面,张旭与李白、贺知章、杜甫等人交往密切,他们一同饮酒论诗,纵谈古今,盛唐文人的豪迈与洒脱在他们的交游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中,贺知章的放达与李白的豪放对他影响最深,这种影响不仅体现在诗歌的气韵上,更融入到他的精神世界里。张旭存世的诗歌数量不多,《全唐诗》收录其诗作六首,皆为绝句,涵盖咏物、写景、抒怀等类别。他的诗学思想,与书法理念一脉相承,主张“意在笔先,情在诗中”,强调以情驭文,以意塑形,将主观情感与客观物象完美融合。

其诗歌的艺术魅力,在于以极简的语言勾勒出极阔的意境,如《桃花溪》中“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寥寥十四字便绘出一幅烟雨朦胧的山水画卷,虚实相生,意境悠远;又如《山中留客》中“山光物态弄春晖,莫为轻阴便拟归”,于浅白话语中蕴含着豁达的人生态度。他的诗歌,没有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却有着“颠逸”之外的清雅与从容,是盛唐诗歌百花园中一朵独具风韵的奇葩。
总之,张旭以“草圣”之名传世,其诗歌却如被书法光芒遮蔽的明珠,历经千年依然闪耀着独特的光辉。他将书法的线条之美融入诗歌的韵律之中,以率真的性格、豁达的胸襟,书写出盛唐文人的精神底色。在他的诗与字中,我们既能看到盛唐的气象万千,也能读懂一位文人对艺术的赤诚之心,这份跨越千年的艺术魅力,至今仍能触动人心,下面欣赏他的十首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