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考上清华后,我把住了12年的学区房挂880万出售,亲家母知道后直接闹上了门:我孙子明年小升初还要用呢
苦熬12年,我终于把儿子送进了清华,那套承载着母子俩风雨的学区房也总算完成了使命。
我寻思着把这880万的房子挂牌卖掉,去南方小城过几天清净日子,没想到这事儿直接捅了马蜂窝!
亲家母听说后当场急眼,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她孙子明年要上学,这房子必须留着给她孙子用。
01
伦敦的泰晤士河畔总是飘着咖啡与雨水混合的气味,苏文月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即将完成的《中年女性财务规划指南》的提案大纲。
她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红茶,目光落在窗外缓缓流淌的灰色河面上,远处伦敦眼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来到这座城市已经半年了,她依然会在某个瞬间感到恍惚,仿佛那个挤在老旧学区房里埋头算账的女人是上辈子的自己。
手机震动起来,是儿子赵晨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年轻而神采奕奕的脸庞。
“妈,您那边应该是下午吧,没打扰您工作吧?”赵晨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笑意。
“刚写完一份材料,正休息呢。”苏文月将摄像头转向窗外的河景,“看看,今天天气不错。”
“真有情调。”赵晨笑道,随即语气变得认真些,“妈,跟您说个事,我之前申请的那个麻省理工的交换项目,今天刚收到正式录取通知,明年春季学期就能过去。”
苏文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儿子一直以来的梦想。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她的声音里满是骄傲,顿了顿又问道,“那晓婷呢,她最近怎么样?”
提到妻子李晓婷,赵晨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她也拿到了一家英国公司的录用通知,岗位是市场专员,下个月就会来伦敦。”
苏文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微笑道:“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挂断视频后,她盯着屏幕上儿子的笑脸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另一条未读消息,那是律师刘志远发来的,还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瘦削的男孩,戴着黑框眼镜,手里高高举着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笑得腼腆而灿烂,他身后站着一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妻,两人都在抹眼泪。
刘志远在消息里写道:“苏姐,您资助的第一个孩子今年也考上清华了,他父母坚持要我转达感谢,说没有您的帮助,孩子不可能安心读完高中。”
苏文月凝视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抚过屏幕,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和赵晨,那时她也是这样一边流泪一边笑,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
咖啡馆里飘荡着轻柔的爵士乐,她合上电脑,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支银灰色的派克钢笔,笔身上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To The Independent Ms. Su”。
这是李晓婷来伦敦前送给她的礼物,那女孩当时已经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合体的西装套裙,眼神明亮而坚定。
“妈,这不是赔罪,也不是讨好。”李晓婷当时说得很认真,“这是我真正想对您说的话,您值得。”
苏文月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表面,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泰晤士河的水无声流淌,就像时间一样,带走了一些东西,也沉淀下了一些东西。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离开中国时的那个清晨,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她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晨光正从巨大的玻璃幕墙外照进来,一片辉煌。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是清楚地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面前是热气氤氲的茶杯,电脑里是即将开始的新事业,远方有儿子的好消息,还有一个曾经让她头疼的女孩正在成长为独立的人。
这一切,都始于那套她住了十二年的老房子,那套她曾经以为会困住自己一辈子的学区房。
记忆的闸门就这样打开了,潮水般涌来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阳光很好的周六早晨,中介小吴的电话打进来时,她刚给橘猫“平安”添完猫粮。
02
那套位于“学府苑”顶层的房子,苏文月住了整整十二年。
从儿子赵晨小学入学,到他收到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十二年间,这套不足七十平米的老房子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庇护着母子俩走过了所有风雨飘摇的日子。
现在仗打完了,她想卸甲归田。
于是在中介平台挂出了八百八十万的售价,准备用这笔钱换一种活法。
她以为这会是个崭新而轻松的开始,却没想到这个决定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里激起了最汹涌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她的亲家母张秀兰。
挂牌后的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在客厅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形。
苏文月刚把赵晨送上去往大学新生营的火车,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和那只叫“平安”的橘猫。
“平安,咱俩也该挪挪窝了。”她一边往猫碗里倒粮,一边轻声说道。
手机“叮”地响起提示音,是房产中介小吴发来的信息:“苏姐,您那套学府苑的房子刚挂出去就爆了,有位客户诚意特别高,想今天下午就来看房,您方便吗?”
苏文月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学府苑对口的实验小学和重点初中是全市教育资源的金字塔尖,她的房子又是“满五唯一”的稀缺户型,属于市场上的硬通货。
“方便,下午三点吧。”她回复道。
八百八十万的挂牌价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十二年前她和前夫掏空积蓄又背了三十年贷款才拿下这套“老破小”。
没过两年前夫出轨,两人离了婚,他净身出户,把房子和还不完的贷款都留给了她。
这些年她一边在私企做会计,一边陪着赵晨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上个月房贷刚刚还清,儿子也得偿所愿,这套房子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她想卖掉它,去一个有海的南方小城买个小房子,开家小小的咖啡馆,或者就只是发发呆。
下午两点五十,门铃准时响起。
小吴带着一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男人姓刘,是位律师,说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他把每个房间都看得很仔细,尤其在赵晨那间贴满奖状的小书房里停留了很久。
“苏女士,不瞒您说,我女儿明年小升初,就看中了学府苑对口的学校。”刘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诚恳,“您这房子我们非常满意,价格方面如果您确定诚心卖,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刘先生,我是诚心卖。”苏文月给他倒了杯水,“价格嘛,八百八十万是挂牌价,如果您真有诚意,小刀可以。”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几乎要敲定意向金细节时,苏文月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是儿子赵晨打来的。
“妈,你在家吗?”赵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和为难。
“在呢,正跟中介带客户看房,怎么了?”苏文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房?妈,你要卖房子?”赵晨的声调陡然拔高,“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都考上清华了,这学区房留着也没用,我想卖了换个地方生活,这事我之前不是提过吗?”苏文月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是赵晨的妻子李晓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妈,你别怪赵晨,是我让他打的,你……你真的要把房子卖了吗?”
苏文月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更尖锐更具穿透力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是她的亲家母张秀兰。
“苏文月!我问你,你凭什么卖房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一家人?我们小宝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你这时候把房子卖了,是想断我们小宝的根吗?”
那声音如此响亮,以至于坐在对面的刘律师和小吴都听得一清二楚,两人脸上都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苏文月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小宝,她亲家母的孙子,她儿媳李晓婷的侄子。
他要上小学,关她这套房子什么事?
“秀兰姐,”苏文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对着电话说,“这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跟小宝上学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秀兰的声音愈发尖利,“晓婷嫁给赵晨,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这房子,赵晨有份,晓婷就有份!给小宝用一下怎么了?你这个当奶奶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奶奶?”苏文月被这个称呼彻底激怒了,“张秀兰,你搞搞清楚,我是赵晨的妈,不是小宝的奶奶!这房子写的是我苏文月一个人的名字!十二年的房贷,四千多个日日夜夜,是我一笔一笔还清的!你们谁给我出过一分钱?”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客厅里一片死寂。
刘律师和小吴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苏姐,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儿?”小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您先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刘律师也礼貌地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同情地看了苏文月一眼,低声说:“苏女士,家庭内部矛盾如果处理不好确实会影响房产交易,您……保重。”
送走他们,苏文月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发烫的手机。
电话已经被挂断,但张秀兰那句“你心怎么能这么狠”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十二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竟然成了理所当然的予取予求。
她以为儿子考上清华是苦尽甘来的终点,没想到它只是另一场战争的起点。
03
傍晚时分,赵晨和李晓婷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新生营的活动显然是被打断了,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妈。”赵晨进门连鞋都顾不上换,一脸歉疚地看着苏文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岳母会给您打电话。”
李晓婷跟在后面,眼圈红红的,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
苏文月没有看他们,只是平静地给“平安”的饭盆里添了些猫粮,橘猫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腿。
“坐吧,还没吃饭吧?”她指了指餐桌,“我下午包了点饺子,本来想自己吃的。”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到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压抑。
终于还是赵晨先开了口。
“妈,房子的事……能不能先缓缓?”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晓婷她妈妈也是……也是为了小宝着急,您看,小宝是晓婷亲哥唯一的儿子,从小就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不明年就要上学了,他们家对口的学校一般,全家人都快愁白了头。”
苏文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李晓婷那张写满忐忑的脸上。
“所以呢?愁,就要来占我的房子?”
李晓婷被看得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说:“妈,我妈不是那个意思,她的意思是……反正您现在也用不着了,能不能……能不能先借给我们家用一下?等小宝读完小学,六年,就六年!我们保证把房子完好无损地还给您,您要是想去旅游我们出钱,您想去哪都行!”
“借?”苏文月几乎要气笑了,“晓婷,你知道这房子现在值多少钱吗?八百八十万!你管这叫‘借’?再说,房本上是我苏文月的名字,我凭什么要‘借’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孙’用六年?”
“小宝怎么是八竿子打不着呢?”李晓婷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他是我亲侄子!赵晨是他亲姑父!您是他姑奶奶!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苏文月冷冷地看着她,“晓婷,我问你,我为了供赵晨上学还了十二年房贷,最难的时候连买菜都要一块一块地数,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人’在哪里?我前夫跟我离婚把债务全甩给我,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差点得了抑郁症,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人’又在哪里?现在我儿子出息了,房子值钱了,你们跑出来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句句扎在李晓婷心上。
她脸色煞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赵晨看不下去了,他拉住苏文月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恳求:“妈,您别这样说晓婷,她也是被逼的,我岳母那个人……您是知道的,性格强势认准了死理谁也拉不回来,她今天下午已经放出话了,要是我们不把这事办成,她就住到我们家去天天闹,让我们也别想安生。”
“她闹,是你们的事。”苏文月甩开赵晨的手站起身,感觉一阵阵地眩晕,“赵晨,你是我儿子,我为你付出一切都心甘情愿,但这不代表我要为你的岳母,为你的小舅子,为她的孙子搭上我的后半辈子!”
“妈,不是搭上您的后半辈子,就是借用六年……”赵晨还在徒劳地解释。
“六年?”苏文月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赵晨,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现在又考上了清华的研究生,你来告诉我,学区房的政策瞬息万变,六年之后这房子还是不是学区房?这片区会不会被重新划分?房价是涨是跌?这所有的风险谁来承担?是你,还是你那位只会动嘴皮子的岳母?”
她曾是企业的主管会计,对政策和市场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些问题她早就想得一清二楚,所谓的“借”不过是想用最低的成本攫取最大的利益,而所有的风险都由她一人承担。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赵晨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现实。
客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李晓婷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着,赵晨站在原地左右为难,英俊的脸上满是痛苦。
苏文月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凉。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她以为他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但在盘根错节的家庭关系和利益面前,他首先选择的是“息事宁人”。
“行了,你们都走吧。”她挥了挥手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房子我卖定了,谁也别想拦着。”
说完她走进自己的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门外是儿子的叹息和儿媳压抑的哭声。
她靠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十二年的坚持换来的不是解放,而是一场新的围城,而这一次围住她的是她最亲的人。
第二天是周一,苏文月照常去公司上班。
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的争吵还有亲家母张秀兰那尖锐的声音。
中午午休她刚拿起饭盒,中介小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听起来比昨天还要焦急。
“苏姐,出事了!”
“怎么了?”苏文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昨天看房的刘律师,本来今天约了要谈价格签意向合同的,结果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不考虑了。”小吴的语气里满是懊恼,“我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才说今天上午他去学府苑小区门口转悠的时候,有个大妈拉着他,说您这房子风水不好楼上漏水,还说您儿子欠了一屁股债急着卖房跑路……”
苏文月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用问她也能猜到那个“大妈”是谁,张秀兰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苏姐,您听我说,”小吴压低了声音,“这位刘律师算是厚道人,临了还提醒我一句,说那位大妈扬言了,谁敢买这房子她就天天来闹,保证让买家住不安生,苏姐,这事儿可就严重了!这属于恶意破坏交易,在咱们这行叫‘房闹’!这房子要是有这么个‘钉子户’守着,别说八百八十万,就是六百万也难卖啊!”
挂了电话苏文月气得浑身发抖,愤怒过后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还是低估了张秀兰的无赖程度,这女人是不惜毁掉房子的价值也要逼她妥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做财务的,最懂得在混乱中寻找逻辑和解决办法,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需要证据。
于是立刻给小吴回拨了电话:“小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想办法联系上刘律师,就说我想当面向他道歉,顺便……能不能请他把今天上午遇到的情况用手机录个音或者写个书面说明?我需要这个证据。”
“苏姐,这……人家未必肯啊,这不是把人往里头掺和嘛。”小吴有些为难。
“你告诉他,我是学会计的我懂法。”苏文月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他也是律师,应该明白这种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我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合法权益,另外你告诉他,如果他肯帮忙并且最终还能买下这套房子,我可以在原商定价的基础上再给他让利五个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对方是律师,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性质。
果然半小时后小吴回了电话,说刘律师答应了。
处理完这件事苏文月没有丝毫不放松,张秀兰既然能做出初一就绝对能做出十五,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打开电脑没有再看那些财务报表,而是开始搜索与“房产交易纠纷”“恶意骚扰”以及“侵犯物权”相关的法律条款,她大学辅修过经济法,虽然多年不用但底子还在。
一条条法律条文看下来,她的思路逐渐清晰。
张秀兰想闹可以,但每一次闹都必须成为呈堂证供。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一趟电子城,买了一个最小最隐蔽的针孔摄像头,又买了一支录音笔。
回到家她把摄像头巧妙地安装在门厅吊顶的装饰缝里,正对着门口的位置,确保可以拍到整个客厅和进门处。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张秀兰以为她是个为了儿子可以无限退让的软弱母亲,这女人错了,这十二年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早已把她磨炼成了一块石头,外圆内方看似温和实则坚硬。
你想战,我便战。
果然晚上八点门铃被按得震天响,苏文月通过猫眼一看,张秀兰那张写满怒气的脸正贴在门上,她身后还站着唯唯诺诺的小舅子
李文
,以及被他牵着手一脸茫然的小男孩小宝。
他们是带着“核武器”来的。
苏文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然后打开了门。
“苏文月!你总算肯开门了!”张秀兰一把推开她径直闯了进来,像巡视自己领地一样在客厅里踱步,“我告诉你,这房子你别想卖!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只要小宝一天没上学,这房子就得姓李!”
李文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姑姑,”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妈她……她也是心疼小宝,您就高抬贵手成全我们吧。”
苏文月没理他们,只是弯下腰看着那个只有六七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小宝,孩子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怯生生地躲在爸爸身后。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无论大人之间有多少龌龊,孩子是无辜的,张秀兰把孩子带来就是算准了她心软。
“小宝,”苏文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到奶奶这儿来。”
小宝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来,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抬起眼目光冷冽地看向张秀兰:“张秀兰,你真是好手段,拿一个孩子当枪使,你就不怕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吗?”
张秀兰脸色一变,随即又梗着脖子嚷道:“我怎么是拿他当枪使?我是为他争取他应得的!你这个当奶奶的,但凡有点良心就该主动把房子腾出来!现在倒好还要我们三催四请!我今天就把行李搬过来了,从今天起我们就住这儿!我看你这房子还怎么卖!”
说着她竟然真的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掏衣服。
“好啊。”苏文月出人意料地笑了,“想住是吧?可以,李文,你是小宝的法定监护人,对吧?”
李文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啊。”
“那正好。”苏文月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到他面前,“这是‘房屋借住协议’和‘风险告知书’,既然你们要住进来那就先把字签了,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们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更无权干涉我的房屋买卖,居住期间水电煤气物业费自理,最重要的一条,”她加重了语气,“学区政策瞬息万变,我方不保证六年之后此房屋依然对口学府苑小学,若因政策变动导致无法入学,所有后果由你方自行承担,签吧。”
她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李文拿着那份打印得工工整整充满了法律术语的文件,手都开始抖了。
张秀兰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抢过文件三两下撕得粉碎。
“签什么签!你安的什么心!还不是想甩锅!”她指着苏文月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苏文月,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今天我们就是住定了!不给小宝一个交代,谁也别想好过!”
“是吗?”苏文月嘴角的笑意更冷了,“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04
张秀兰的撒泼在苏文月的预料之中,但她撕毁协议的动作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表明她从始至终想要的就不是“借住”而是毫无风险毫无责任的“侵占”。
“法庭?你吓唬谁呢?”张秀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你去告啊!让街坊四邻都看看,你这个当奶奶的是怎么为了钱把亲孙子往外赶的!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在这一片混!”
她口中的“亲孙子”三个字像一根毒刺,扎得苏文月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躲在李文身后被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宝,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被消磨殆尽。
苏文月没有再跟张秀兰争辩,而是转身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110。
“喂,是派出所吗?我要报警,地址是学府苑小区A栋1201,有人强行闯入我的住宅并且拒绝离开,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寂静的客厅里。
张秀兰和李文都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想到苏文月真的会报警,在他们的认知里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家庭内部的拉扯怎么会捅到警察那里去?
“你……你来真的?”张秀兰的脸色终于变了,从嚣张跋扈转为一丝慌乱。
“苏文月!你疯了!”李文也急了,“叫警察来像什么样子!传出去我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
“现在知道要脸了?”苏文月冷笑一声,“你们带着行李箱拖着孩子跑到我家来撒泼打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要脸?”
警察来得很快,两名年轻的民警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阵势也是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民警问道。
张秀兰立刻戏精附体,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女人,她是我儿媳妇的婆婆,心肠太狠了!我孙子要上学,想借她家闲置的学区房用一下,她不但不肯还要把我们赶出去啊!天理何在啊!”
她颠倒黑白避重就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孙子前途奔波的可怜老人。
苏文月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平静地对民警说:“警察同志,首先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她从抽屉里拿出房产证复印件递过去,“其次他们不是‘借住’而是强行入住,并且扬言要长期霸占阻止我正常出售房屋,刚才还当着我的面撕毁了我拟定的借住协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秀兰心虚的脸,“这位女士张秀兰,今天上午在小区门口恶意散播关于我房屋的不实信息,诽谤我本人,导致我的准买家放弃购买,她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家庭纠纷,而是构成了寻衅滋事和侵权,我这里有证人证言。”
说着她点开了手机录音,里面传出中介小吴和刘律师的对话,刘律师清晰地复述了上午张秀兰是如何拦住他,并用那些不堪的言语诋毁她和房子的。
证据一出,张秀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李文更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民警听完录音表情严肃起来,他们对视一眼,年长的民警对张秀兰说:“阿姨,你起来,你们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家庭调解的范畴,苏女士有权对她的合法财产进行处置,任何人无权干涉,你们这样强行入住属于私闯民宅,散播谣言破坏他人房屋交易情节严重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现在请你们立刻带着东西离开这里,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只能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了。”
法律的威严和警察的制服终于击溃了张秀兰最后的心理防线,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再无半点嚣张,只剩下不甘和怨毒,她狠狠地瞪了苏文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事没完。
李文则是一脸死灰,连连对民警道歉,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拉着还在发愣的张秀兰和小宝灰溜溜地离开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文月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她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
报警是她最不想走的一步,因为这一步踏出去,她和儿子儿媳之间就真的撕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
手机响了,是赵晨打来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妈!你怎么能报警?你把警察叫到家里来对付我岳母?你知不知道晓婷她哥刚才打电话给我,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们赵家欺人太甚!妈,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我们这个家搅散了你才甘心吗?”
隔着电话苏文月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赵晨,”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你指责我之前,你有没有问过你的好岳母,她都做了些什么?她跑到小区门口当‘房闹’造谣我欠债跑路,她带着行李和孩子要强行霸占我的房子,赵晨,我问你,如果我不报警我该怎么办?跪下来求她高抬贵手吗?”
电话那头赵晨沉默了。
“在你眼里,她是你岳母,她做什么都是有苦衷的,而在我这里,她就是一个试图侵占我私人财产的陌生人,我保护我自己的家,我错了吗?”苏文月继续问道,“儿子,你考上了清华是妈妈的骄傲,我以为你学了那么多知识会懂得什么是法律什么是界限什么是尊重,但是现在我发现,你只学会了‘和稀泥’。”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晨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痛苦。
“你不用再说了。”苏文月打断他,“房子我必须卖,如果因为这件事你和晓婷的婚姻走到了尽头,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感情还抵不过一套房子的价值,就这样吧,我累了。”
她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她抱着橘猫“平安”坐在黑暗里,第一次对自己这十二年的含辛茹苦产生了怀疑,她究竟是培养出了一个栋梁,还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05
报警事件像一颗投入池塘的深水炸弹,余波久久未平。
接下来的一周,赵晨和李晓婷没有再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苏文月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或者说张秀兰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周五下午她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经理的电话,语气非常客气但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
“苏姐,那个……咱们公司最近业务调整,财务部门要缩编,您看,您这边年纪也到了,儿子也考上清华了,是不是考虑……提前退休?”
苏文月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她在公司干了十五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所谓的“业务调整”不过是借口,就在上个月她还因为出色的完成了年度审计拿到了优秀员工奖。
“王经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
王经理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声说:“苏姐,不是我为难你,是……是你亲家那边托人找到了集团的大老板,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老板今天亲自打的电话点名要我处理这件事,苏姐,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苏文月挂了电话只觉得手脚冰凉,张秀兰竟然把手伸到了她的工作上!这女人以为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就只能乖乖就范吗?
愤怒如同岩浆在她胸中翻滚,这已经不是一套房子的问题了,这是一场对她个人尊严和生存权利的全面绞杀。
下班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赵晨和李晓婷的新房,房子是他们结婚时她用全部积蓄付了首付买的,房本上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开门的是李晓婷,她看到苏文月眼神躲闪,脸上满是尴尬和心虚。
“妈……您怎么来了?”
苏文月没有理她,径直走进客厅。
赵晨正坐在沙发上看到苏文月,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同样是震惊和不安。
“妈,您……”
“我被公司辞退了。”苏文月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响起。
赵晨和李晓婷都僵住了。
“张秀兰托人找到了我们集团的老板,逼公司开除我。”苏文月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们满意了?”
“什么?”赵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岳母她……她怎么能这么做!我不知道,妈,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李晓婷也慌了连连摆手:“妈,我妈她就是一时糊涂,她肯定不是真心的!我……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去跟老板说清楚!”
“晚了。”苏文月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李晓婷,从你默许你妈来我家闹事开始,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们把我的退让当成软弱,把我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现在她是在用毁掉我下半生的方式,来为她的孙子铺路,我问你,这路你们走得安心吗?”
李晓婷被问得泣不成声,只会反复说:“对不起,妈,对不起……”
“赵晨。”苏文月把目光转向她的儿子,那个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儿子,“在你岳母眼里,我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寡妇,在你妻子眼里,我是个可以为了家庭和睦而牺牲的婆婆,那么在你眼里呢?我是什么?”
赵晨嘴唇颤抖看着苏文月,眼里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妈,您是我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是吗?”苏文月惨然一笑,“那你告诉我,当你的岳母带人来霸占我的房子时,你在哪里?当她造谣我毁我名声时,你在哪里?当她断我生路让我丢掉工作时,你又在哪里?”
“你除了让我‘缓缓’让我‘理解’让我‘大局为重’,你为我做过什么?”
“你考上了清华,我为你骄傲,可我教你读书明理不是让你变成一个在亲情和利益面前,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懦夫!”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晨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在她面前,痛苦地垂下了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李晓婷压抑的啜泣和赵晨沉重的呼吸声。
苏文月看着他们,心中那股翻腾的怒火渐渐化为一片冰冷的灰烬,她意识到再多的指责也无济于事,她必须靠自己打赢这场战争。
于是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一份是复印的房产证,另一份是她刚刚在路上打印出来的“关于请求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书”。
“这是我房子的房产证,上面是我苏文月的名字,这是我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书,被告人是张秀兰。”
她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赵晨身上。
“赵晨,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一,你和你妻子现在就去跟张秀兰说清楚,让她立刻停止一切骚扰和侵害行为并且登门向我道歉,从此以后她和他们李家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二,”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们母子从此断绝关系,这套婚房的首付我会请律师核算清楚,连同这些年的通货膨胀一并算成你向我借的债,我会向法院起诉追讨这笔钱。”
“你,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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