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搬砖三个月，一分钱工资没拿到。包工头刘黑带着五个打手冲过来，一钢管就砸在了老李的头上，鲜血瞬间流了满脸。他踩着老李的胸口吐了口唾沫，说谁再敢要工资，今天就把谁的腿打断在这工地上。
1
“砰！”
钢管砸在头骨上的闷响，在嘈杂的工地上格外刺耳。
我眼睁睁看着老李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流，很快就在满是水泥的地面上积了一滩。
“还有谁！”
刘黑举着沾血的钢管，恶狠狠地扫视着我们这群农民工。他光着膀子，露出满是纹身的肥肉，脖子上挂着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还有谁他妈敢要工资？”
没人敢说话。
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背井离乡来城里打工，就指望着这点工资养家糊口。可刘黑已经拖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一分钱都没给过。
老李是我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今年五十岁了。他老婆得了癌症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花钱，儿子还在上大学，等着交学费。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今天才第一个站出来要工资。
“刘黑，你不能这样！”我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三个月，你凭什么不给我们工资？”
刘黑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哟，这不是陈强吗？”他走到我面前，用钢管指着我的鼻子，“你一个新来的搬砖的，也敢管老子的事？”
“拖欠工资是违法的。”我盯着他的眼睛，“而且你还打人，这更是犯罪。”
“违法？犯罪？”刘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在这个工地上，老子就是法！老子就是天！”刘黑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们，这个工地是我刘黑说了算！你们想在这干活，就得听我的！不想干的，现在就滚！工资？一分钱都没有！”
他身后的五个打手也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钢管和木棍，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刘黑，你太过分了！”一个年轻的农民工忍不住喊道。
“过分？”刘黑冷笑一声，突然一钢管砸在旁边的水泥搅拌机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过分！”他指着地上的老李，“谁再敢提工资两个字，下场就跟他一样！”
说完，他又抬脚往老李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老李疼得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三个月前，我伪装成农民工来到这个工地，就是为了调查公司挂靠项目的真实情况。我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刘黑还在那里耀武扬威，他不知道，他现在踩在脚下的，不仅是一个可怜的农民工，更是他自己的饭碗。
因为他挂靠的这家建筑公司，是我开的。
2
“都给我听好了！”
刘黑把钢管扛在肩上，在我们面前来回踱步。
“这个工地的工程款，甲方还没给我结。我没钱给你们发工资，天经地义！”
“可是甲方上个月就已经把工程款打给你们了！”我忍不住说道。
我当然知道工程款的情况。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每一笔工程款的去向我都清清楚楚。甲方早就把这个项目的进度款打给了公司，公司也第一时间转给了刘黑。
刘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你是不是在公司有熟人？”
“我只是听说的。”我平静地说道。
“听说？”刘黑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在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他抬手就要打我。
“刘哥，别跟他一般见识。”旁边一个打手连忙拉住他，“跟一个搬砖的置气不值得。”
刘黑甩开我的衣领，吐了口唾沫。
“算你走运。”他指着我的鼻子，“我警告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喊道：“我告诉你们，工程款的事不用你们操心！等我什么时候有钱了，自然会给你们发工资！现在都给我滚回去干活！谁要是敢偷懒，我扣他一个月工资！”
没有人动。
我们都知道，刘黑这是在拖延时间。他根本就不想给我们发工资。以前也有工人跟他要过工资，结果都被他打跑了，一分钱都没拿到。
“怎么？都聋了？”刘黑皱起眉头，“是不是都想挨揍？”
“刘黑，我们真的急需用钱。”一个中年妇女哭着说道，“我孩子生病了，在医院等着交钱做手术。你就先给我发点工资吧，求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刘黑冷漠地说道，“我没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那个妇女哭着说，“你昨天还开着新车去城里玩，还带着好几个女人。你怎么可能没钱给我们发工资？”
“我有钱是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刘黑不耐烦地说道，“再敢废话，我连你一起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那个妇女喊道。
“讲理？”刘黑笑了，“在这个工地上，我的话就是理！”
他对着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两个打手立刻走过去，抓住那个妇女的胳膊就要打。
“住手！”
我再次站了出来，挡在那个妇女面前。
“刘黑，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刘黑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陈强，你他妈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我说道，“你拖欠我们工资，还动手打人，这本来就是你的不对。现在你还想打女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轮不到你来评价！”刘黑怒吼道，“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对着身后的打手们喊道：“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五个打手立刻拿着钢管和木棍朝我冲了过来。
周围的农民工们都吓得往后退，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我看着冲过来的打手们，深吸了一口气。
我本来不想暴露身份，只想安安静静地调查完情况就走。可现在看来，我不得不出手了。
3
第一个冲过来的打手，挥舞着钢管朝我的头上砸来。
我侧身躲开，同时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那个打手疼得弯下了腰，手里的钢管也掉在了地上。
第二个打手从侧面扑了过来，我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他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剩下的三个打手见状，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我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搬砖工人，竟然这么能打。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刘黑在后面喊道。
三个打手对视一眼，一起朝我冲了过来。
我不慌不忙，左躲右闪，很快就把他们三个也打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周围的农民工们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厉害。
刘黑也愣住了，他脸上的嚣张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愤怒。
“好啊，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刘黑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你别得意，在这个地方，能打没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队吗？我是刘黑。我在工地上遇到点麻烦，有个工人闹事，还打伤了我的人。你赶紧带几个人过来，把他抓走。”
挂了电话，刘黑得意地看着我。
“小子，你不是能打吗？我看你能打得过警察吗？等会儿张队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冷笑一声。
“你以为警察会听你的？你拖欠工资，还动手打人，警察来了，抓的应该是你才对。”
“抓我？”刘黑笑了，“你知道我跟张队是什么关系吗？我们是拜把子兄弟！他来了，只会帮我，不会帮你！”
“就算他是你拜把子兄弟，也不能知法犯法。”我说道。
“知法犯法？”刘黑笑得更得意了，“在这个地盘上，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说打你一顿，就算我把你打死了，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我的胸口。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刚才打伤我那几个兄弟的医药费赔了，我就饶了你。不然的话，等会儿张队来了，我让他把你关进看守所，让你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刘黑，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真的能一手遮天吗？”
我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怎么？你也想打电话叫人？”刘黑嘲笑道，“你能叫什么人？无非就是几个跟你一样的搬砖工人。我告诉你，没用的！在这个地方，没人敢帮你！”
我没有理他，继续拨号。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王总，你立刻带公司的保安和财务人员，到城东工地来一趟。”我平静地说道，“这里出大事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刘黑看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王总？哪个王总？”他嘲笑道，“你一个搬砖的，还认识什么王总？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吧！”
周围的农民工们也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他们也不相信，我一个跟他们一起搬砖的工人，竟然认识什么王总。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道。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什么人。”刘黑抱着胳膊，冷笑着说道，“要是等会儿你叫不来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刘黑眼睛一亮。
“张队来了！小子，你死定了！”
4
一辆警车很快就开进了工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刘黑，怎么回事？”那个男人问道。
“张队，你可来了！”刘黑连忙迎上去，指着我说道，“就是这个小子，在工地上闹事，还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你赶紧把他抓走，好好教训教训他！”
张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是你打伤了人？”他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威严。
“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我平静地说道，“而且刘黑拖欠我们三个月工资，还动手打伤了老李。你应该抓的是他，不是我。”
“拖欠工资？”张队皱了皱眉头，看向刘黑，“有这回事吗？”
“张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刘黑连忙说道，“工程款甲方还没给我结，我哪有钱给他们发工资？他们这是故意闹事，想讹我的钱。”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道，“甲方上个月就已经把工程款打给了公司，公司也转给了你。你只是不想给我们发工资而已。”
“你有证据吗？”张队问道。
“我当然有证据。”我说道，“只要查一下公司的账目，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查账目？”刘黑冷笑一声，“公司的账目是你想查就能查的吗？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他凑到张队耳边，小声说道：“张队，这个小子有点能打，刚才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你先把他抓走，关几天再说。等事情过去了，我请你吃饭。”
张队点了点头，看向我。
“不管怎么样，你打伤了人，就得跟我回派出所一趟。”他说道，“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说道，“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而且刘黑拖欠工资，还动手打人，你不抓他，反而要抓我，这是什么道理？”
“少废话！”张队脸色一沉，“我让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不然的话，我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他说着，就要掏手铐。
“你敢！”我厉声说道，“你要是敢乱抓人，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后悔？”张队笑了，“我干警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后悔过。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跟警察作对的下场！”
他拿出手铐，就要往我手上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我们都转过头看去。
只见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朝着工地这边开过来。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先下了车，迅速在周围站成一圈。
然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非常锐利。
刘黑看到那个男人，眼睛一亮。
“王总！你怎么来了？”他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找我？”
这个王总，就是我公司的总经理王健。
王健没有理他，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刘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王健。
王健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恭敬地对着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