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全世界200多个国家和地区里,人均GDP超过2万美元的只有43个,公认的发达国家37个,大多集中在欧美。美国和日本早在1990年之前就已跻身发达国家,它们的人均GDP从1万美元涨到2万美元,一个用了9年,一个只用了6年。
中国要迈过这道坎,需要多久?全球真正富起来的国家只有34到37个,这些发达国家的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10亿左右。
在全球200多个经济体当中,只有18%的国家成功迈入了高收入阶段,54%、将近108个国家困在中等收入陷阱中,另有24%、约48个国家仍处在低收入水平。
根据世界银行给出的书面定义,中等收入陷阱指的是人均GDP长期停滞在1万美元到1.2万美元之间。一个国家的人均国民收入达到中等水平之后,如果不能实现产业模式的革新,就会出现经济增长动力不足,最后陷入停滞。
从表面看,是这个国家个人的收入涨不上去了;但本质上是一个国家的发展模式陷入了僵局,背后反映的是技术陷阱和产业平庸化,而不单纯是收入问题。中国在2019年人均GDP首次突破1万美元,达到10276美元,正式进入从1万往2万走的关键增长期。
2020年全国人均GDP为1.048万美元。地方上,江苏人均GDP达12.73万元人民币,约合1.97万美元;当年已有19个城市人均GDP突破2万美元,新疆克拉玛依达到18.09万元人民币,合2.8万美元。
回看美日:美国1978年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1987年达到2万美元;日本1981年突破1万美元,1987年迈过2万美元。而1987年美日站上2万美元门槛时,中国人均GDP才251美元,排第150位。
并非所有国家都能顺利完成这段跨越。巴西就是典型。
2024年,巴西的人均GDP大约在1万美元左右,可它在上个世纪曾被誉为“未来之国”。1941年,奥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流亡到巴西,出版了《巴西:未来之国》。
巴西领土面积居全球第五,坐拥全球20%的淡水和最大的热带雨林。1968年到1973年,巴西年均GDP增速达到10%,工业化速度极快,直接跃居拉美之首,汽车、航空、航天等工业已经跻身世界前列。
但到20世纪末,巴西出现了问题。早期靠借贷驱动增长,债务积累引爆通胀,1990年通胀率飙升到3000%;90年代自由主义转型失败,最终在1999年引发货币危机。
更重要的是,巴西过度依赖农产品、矿产等大宗商品出口,长期困在低端加工环节,无法向高附加值产业转型。当年托举巴西的资源优势,后来也成了拖累巴西的原因。
阿根廷同样深陷困境。1982年,阿根廷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在30%以上,到2022年已降至16.3%。
20世纪初,阿根廷还是全世界第七富的国家。拉美进入世界500强的企业大部分集中在石油、矿产、金融等领域,真正做制造业的相对较少。
资源价格高的时候全民狂欢,价格一跌就可能立刻被打回原形。亚洲的马来西亚虽然承接了一部分日本的产业转移,但40年过去了,还在给日本企业做组装加工,始终只是产业链上的一颗螺丝钉,深陷中等收入陷阱,难以脱身。
例外是韩国。1960年代初,韩国人均GDP只有103美元左右,到2023年已飙升到3.3万美元左右。
60年代初,韩国从纺织轻工业起步;70年代发展钢铁、造船等重工业;80年代汽车、电子产业崛起;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已经攻克了半导体技术。但韩国的成功路径,其他国家恐怕很难复制。
韩国受益于冷战背景下美国的战略扶持,还有独特的财阀模式,财富增长的需求可以借助政治力量迅速落地。大部分国家难以实现产业升级,是因为工人工资从300美元涨到2000美元时,大量工厂可能迅速搬到越南、印度等劳动力更便宜的地方。
成本优势没了,技术优势又还没形成,低端的做不了,高端的做不来,结果就卡在中间。从经济学角度讲,这叫比较优势陷阱。
更麻烦的是,发达国家通过技术垄断和规则制定,把这些国家牢牢压在产业链的中低端。
中国目前的状态是:2023年,中国人均国民总收入已经达到1.34万美元,单从数值看,确实已经走出了中等收入陷阱,但与世界银行发布的高收入国家门槛1.4万美元相比,还有一定差距。
乐观的预判认为,如果年均增速保持在4.5%到5%左右,中国有望在2027年跨过这道门槛;悲观的预判认为,如果遭遇巨大的外部冲击,这个时间点可能推迟到2030年前后,最迟到2035年。
至于2万美元,可以按名义增长率推算,名义增长率由实际增长率和通货膨胀率相加。若未来12年实际增长率稳在4%、通胀率保持2%,中国人均GDP预计2031年达到2万美元;若实际增长率提到5%,可提前到2029年。
也有机构预测,2028年中国GDP总量将达到28万亿美元,若人口维持在14亿左右,人均GDP刚好到2万美元。北大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林毅夫曾表示,2035年前中国GDP还能实现年均5%到6%的增长,届时人均GDP能达到2.3万美元。
综合来看,这段跨越大约需要10年左右。比美日花得更久,核心原因之一是人口基数。美国3亿多人,日本约1.26亿,中国超过14亿。
2024年全球芯片市场的年产值达到6276亿美元,就算全部给中国,摊到14亿人头上,每人也只多收入400多美元;2024年全球汽车市场规模约为1.6万亿到2.1万亿美元,就算全部给中国人,人均也只多收入1000多美元。
韩国只有5000万人口,光靠一两个产业就可能让人均GDP明显增长;中国要让14亿人都实实在在富起来,可能至少需要近百个高端产业。全球发达国家的总人口不过10亿,中国一旦进入发达国家行列,全球发达国家人口将一下子增加一倍还多。
人均GDP达到2万美元也不等于就成了发达国家。日本、韩国、新加坡、以色列这些亚洲发达国家,都在汽车、半导体、生物医药等关键领域握有全球领先的竞争力。
中国在半导体芯片、高端医疗器械、精密仪器等领域,还需突破技术难关。面对旧规则,中国的答案是开创新的局面、新的规则。
新能源汽车快速攻占市场,钠电池、锂电池、光伏产品技术迅速崛起;光伏产业20年前被欧美垄断,现在中国已占据全球80%的份额。14亿人口既是负担,也是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
有了市场,技术可以迭代,产品可以试错,创新可以落地。中国要探索的是一条高效率、低消耗、可持续的现代化道路。
中等收入陷阱既是后发国家的宿命论,也是先发国家的护城河。但历史也表明,没有永恒的陷阱,只有永恒的变革。
14亿人的现代化前所未有,没有教科书可以参照,今天的困境,也许就是明天辉煌篇章的序言。从1万到2万美元,不只是数字的变化,更是经济结构优化、产业升级和民生改善的综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