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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脚趾指甲分成两瓣的人,到底什么来历?是纯种汉族人的证明吗?

你脱下袜子,看一眼自己的小脚趾,指甲是不是完整一块,外侧裂出一小瓣?

这种小脚趾指甲裂成两瓣的情况,医学上叫瓣状甲,也叫跰甲。它不是病,是脚趾上一种极轻微的变异。它在北方人群中格外常见,有调查看到最高的村庄里,超过八成的人都有,只是平时没人互相看脚,谁也不会特意去比。

分瓣的形状还不太一样,靠近另外四个脚趾的那一瓣叫主甲,靠外侧的叫副甲,主甲通常比副甲大。在所有的瓣状甲里,大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分成两瓣,剩下百分之一左右分成三瓣。很多人第一次发现,是剪指甲时看见外侧那小瓣翘起来,还以为是灰指甲,其实完全两回事。

按分界线看,它能分成三种:

清晰型中间一条线直抵甲根,两瓣质地一样,比例大约一比一或者四比一;

融合型分界线不明显,副甲更软,不细看分不出来;

退化型中间线很宽,两瓣离得远,副甲很小。

有意思的是,网上一直流传一种说法:小脚趾指甲分两瓣,是纯种汉族人的标记,也有人说是山西人独有的。

这个说法到底站不站得住,得从一项调查说起。

2005 年,复旦大学的研究人员做了一项调查,他们沿着历史上山西移民的路线,在陕西、山西、河南、江苏、浙江、江西、福建七个省,各挑了一个近百年来没有大规模迁徙的村子,挨个统计瓣状甲的出现频率。这次调查覆盖七省七个村庄,一共两千一百多人,年龄最小的只有三个月,最大的八十九岁。

结果排在最前面的是陕西和山西:陕西周至一个村,百分之七十九的人小脚趾分瓣,山西洪洞一个村也是近八成。再往东南走,河南六成出头,江苏、浙江也是六成上下,到了江西、福建,掉到三成多。

规律很清楚:从山陕一带往东南,离得越远,分瓣的人越少。这条线和六百多年前明朝大移民的走向基本重合。

道理其实简单:元末明初中原人口锐减,朝廷从山陕一带往河南、江淮填人,基因随着人一路走,沿途留下,越往东南越稀。

这就难怪民间会编出一个故事:山西洪洞县有棵大槐树,是当年移民集合出发的地方。直到今天,每年还有大批人去洪洞大槐树寻根,有人真会当场脱了鞋,比一比小脚趾。

当地民谣唱: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谁是古槐迁来人,脱履小趾验甲形。

传说官兵怕人跑了,也为了日后认亲,在小脚趾指甲上砍了一刀,从此分瓣的就是自家人,故事听着有鼻子有眼,其实经不起推敲。

外伤砍出来的裂口,不会变成基因传给下一代,这是生物学的常识,而且调查本身也证明,瓣状甲是能遗传的,和谁砍不砍没关系。

那它到底是怎么来的?复旦那批样本里,不少家庭父母有一方分瓣,孩子多半也分瓣。研究人员翻查了几十个完整家系,没有发现父母都没有瓣状甲、孩子却有的情况。小孩并非一出生就有,最早的要到一岁才显现,多数在五岁前后慢慢长出来。

不过后来的研究把这件事说得更细了:2016 年,中科院、马普学会和复旦的团队做了一次更大规模的分析,样本包括两千九百八十个汉族人和七百二十一个维吾尔族人。

结论有两点很关键:

第一,瓣状甲跟你是哪个民族没关系,维吾尔族的样本里,有这个特征的人也不少,两个群体之间没有拉开差距。

第二,它可能不是某一个基因说了算,而是好几个微弱作用的基因凑在一起才表现出来,这和早先以为的单一显性基因不太一样。

研究还发现,右脚比左脚更容易出现,男女之间倒没有明显差别。

更有意思的是,同一年还有一项覆盖挪威、德国、瑞士等十四个国家的研究,发现不管什么肤色、什么种族,都有瓣状甲,这种小脚趾分两瓣的特征在欧洲人身上也常见,根本不是哪一个人种独有的记号。

网上还流传过另一种说法,把这事往更古早的民族上扯,说瓣状甲最早是某个古代民族带来的,这个说法在学术上拿不出证据,顶多算一种猜测。

2018 年,同济大学又做了一次更大范围的调查,看了二十三个省份的汉族人群,辽宁最高,超过四成五,黑龙江最低,不到三成,整体是中部高、往四周低。这和复旦当年在封闭村庄里看到的趋势一致,只是放到流动更大的现代社会,比例被稀释了一些。

医学界一般不把瓣状甲当病,它不疼不痒,不影响走路,绝大多数是一辈子都不用管的,只有极少数人副甲反复摩擦、发炎,才需要考虑处理。顺带说一句,分不分瓣和身体好不好没关系,体检也不会查这一项,它就是人身上几十种无害小变异里的一种。

把前面这些拼起来,结论很清楚:瓣状甲是人类身上一个很常见的遗传变异,在中原一带出现频率高,往四周递减,这个分布和历史上的人口迁移有关。

一个人小脚趾分不分瓣,只说明他身上带着一个普通的遗传特征,说明不了他是哪个民族,更说明不了血统纯不纯。那些拿它认祖、拿它证明纯种汉人的说法,不过是给一种身体特征硬安了本不属于它的意义。

信息来源

1.《瓣状甲的类型、分布与遗传方式》人类学学报

2.《全基因组研究不支持瓣状甲为孟德尔性状》遗传学与基因组学杂志

3.《中国汉族人群瓣状甲出现频率的调查研究》天津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