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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出佛洛伊德师门,两大天才还写心理学史

《我们何以不同》作者:王芳上一节我们讲到了弗洛伊德的故事,以及他在精神分析领域的贡献。当时很多人都是他的追随者,有些对他

《我们何以不同》作者:王芳

上一节我们讲到了弗洛伊德的故事,以及他在精神分析领域的贡献。当时很多人都是他的追随者,有些对他的理论进行不断修正和扩展,有的则在不断的分歧中探索出一条新路。

那么,在这一节中,我们就来聊聊这个师门的两位叛逆者,一位是开创了“个体心理学”的阿德勒,另一位则是“人格分析心理学”的祖师爷荣格。

阿德勒:超越自卑,成就卓越

阿德勒是奥地利人,出生在一个父母慈爱的小康之家,但从童年起他就多灾多难。阿德勒患有严重的佝偻病,呼吸困难且行动不便,4岁才学会走路。幼年时他的弟弟不幸夭折,一年后他自己也差点死于严重肺炎;他还两次遭遇车祸,差点丧生。

这些常年卧病以及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阿德勒小小年纪就对死亡这件事非常敏感,并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更让他倍感煎熬的是,自己有一位各方面都极其出色的哥哥,他身体强壮、活泼可爱,让站在一旁的阿德勒自惭形秽。

小小年纪的他,仿佛天生就是要凭后天的努力来弥补先天的孱弱,并克服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于是,阿德勒小时候就立志学医,并在学医过程中表现出了惊人的勤奋。从学校毕业后他成为一名医生,在一次对病人的诊疗过程中还曾写信向弗洛伊德求助,两人由此结识。

后来弗洛伊德组织了一个“星期三心理学研究会”,阿德勒成为五名创始会员之一,并表现得极为活跃。1910年这个研究会升级为维也纳精神分析学会,即国际精神分析学会的前身,在弗洛伊德的推荐下阿德勒当上了协会的主席。

但阿德勒没有成为弗洛伊德的“忠诚”追随者,他又依据自己的研究,对弗洛伊德的一系列理论提出批评和质疑。1911年10月,在一次会议中两人因意见分歧而发生正面冲突,并宣告正式决裂。此后二人分道扬镳,再未合作。

那为什么两人会走到这一步呢?因为他们在学术认知上存在巨大且无法调和的分歧。比如,弗洛伊德认为精神能量来自于“生本能”和“死本能”;但阿德勒认为精神能量来自“自卑”引发的“超越”意识,并通过超越抵达“卓越”之境。

还有,弗洛伊德认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之间总是存在激烈冲突,引发焦虑;阿德勒则认为在追求卓越的过程中,我们的身心,包括意识和潜意识都能达到和谐状态。总的来说他的观点更为积极,鼓励大家往前看,而不是像弗洛伊德那样往后看,回到过去被压制的潜意识里,寻找令我们当前感到痛苦的根源。

阿德勒的这套理论,来自于他的行医过程。他接触过一些残疾人,发现他们会诉诸各种努力来对“身体缺陷”进行补偿,比如盲人的听觉系统很发达,一个身体柔弱无法旅行的人通过博览群书“看世界”……

阿德勒又想到了自己的童年经历,意识到人们会注意到自己的脆弱和缺陷,感受到一种“自卑感”,进而产生想要去“弥补”的冲动。而且,并不是身体孱弱或残疾的人才会感到“自卑”,自卑是人的常态,是一出生就存在的意识状态。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从一个小婴儿成长起来的。想想小婴儿的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必须依赖他人才能生存。因此他们必须要克服那种弱小、无助、可怜的劣势感,才能顺利长大。而这一过程就是“自卑与补偿”的过程。

阿德勒认为,人生就是一个“自卑与补偿”持续循环的过程。一个人因为“不完美”而感到自卑,就会千方百计地寻求补偿,在这个过程中又发现新的自卑,于是又寻求新的补偿……如此持续不断,最终推动我们超越自我,走向卓越。

所以在阿德勒看来,人类有自卑感并非坏事。相反,它是推动我们人类进步和成长的源泉。但问题在于,为什么在现实中,有人会因为“自卑”而奋起努力,也有人会因为“自卑”而自暴自弃,最终陷入“自卑情结”的沼泽难以自拔呢?

这就要提及“个体心理学”中另一个观点——不完美的勇气。它是由阿德勒的学生苏菲·拉扎斯菲尔德提出的,提醒我们追求卓越固然可贵,但不能陷入“完美主义”的怪圈。这是因为如果以“完美”为标准,所有的努力都经不起审视。

特别是对心智尚不成熟的孩子们来说,如果父母苛求“完美”,抓住他们的错误穷追猛打,就会引发他们的逆反心理,要么跟父母对着干,要么干脆躺平,毕竟不做事就不会犯错。因此有人说:“每个行为不端的孩子都是一个气馁的孩子”。

而如果父母放弃“完美主义”,认为犯错只是走向正确的必然路径,并以尊重的态度接受孩子的犯错和暂时的不完美,认可努力改正的价值,或许就能激励他们迸发出克服困难的精神力量,并以健康的方式朝着卓越的目标奋进。

而对我们成人来说,同样需要这种接纳不完美的勇气。不要用“完美主义”来苛责自己,不要因一时犯错就全盘否定自己的努力,更不要因为不够出众而陷入持久的焦虑。我们要学会放自己一马,只要每天进步一点点,就能走向自己的卓越。

这就是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引导我们超越自卑、走向卓越,成为更好的自己。

荣格:看到人格面具之下的暗影

好,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另一位心理学家——荣格。他也一度和弗洛伊德关系密切,也担任过国际精神分析学会主席的职位,最后也和弗洛伊德决裂,蹚出了一条新路。

荣格从小就和其它孩子不同。7岁时他喜欢玩“石头”游戏,也就是坐在大石头上想身下的石头在想什么。前一刻他还是坐在石头上的人,下一刻就变成了身上坐着一个人的石头。他在这两种身份间自由切换,着迷于“庄周梦蝶”般的美妙和奇幻。

10岁时,荣格给自己刻了一个小木人,并创造了一套跟小木人交流的仪式,视为心灵的避难所。在他的内心世界里,有石头、木人和书籍,就是没有人。这个外人眼里古怪、孤僻、不可理喻的小男孩,正在靠书本和自己的思考来理解世界,并不自觉地为自己的精神发展找到了一条出路。

成年后荣格读到了《梦的解析》一书,成了弗洛伊德的忠实粉丝。1907年两人首次见面就一见如故,畅谈了十多个小时。之后弗洛伊德把荣格视为自己的学术接班人,没想到仅仅七年后,两人就彻底决裂,分道扬镳。

这一决裂同样无关人品,而是因为师生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无法弥合的学术分歧,就像古希腊时期亚里士多德对老师柏拉图所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此后,荣格陷入了长达数年的精神低谷,他隐居在一个原始的村庄里,思考、自省,把自己的所思所得记在一本红色皮革装帧的笔记本上,这就是著名的《红书》。

走出精神低谷后,荣格开始游历全球。但让人遗憾的是,他没来过中国,尽管他与中国文化有着深厚的缘分。他喜欢庄子,在院落里种上来自中国的银杏,房间里挂上水月观音像,还向汉学家学习禅宗、《易经》文化。80岁时,荣格引用老子的话为自己的一生做总结:“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荣格创造的理论学说被称为“人格分析心理学”。他发展了弗洛伊德的“心理地形说”,把完整的人格比作一个鸡蛋,其中“意识”只相当于最外层的蛋壳,由各种感知觉、记忆、思维和情感组成,以“自我”为核心,主要功能是适应环境。

将“蛋壳”剥开,就进入了内核,即潜意识。其中位于外围的“蛋白”是“个人潜意识”,相当于弗洛伊德提到的“潜意识”,是那些被压抑、遗忘或者当前不够活跃、不足以进入意识的心理内容;而位于核心的“蛋黄”叫“集体潜意识”,是那些跨越国家、种族的跨文化现象,比如对黑暗的恐惧,对英雄的赞颂。

讲到这里,我们再回看荣格的叛出师门,貌似也体现了“集体潜意识”,正如弗洛伊德所说,荣格的“背叛”反映了压抑在其潜意识中的“弑父”愿望。对此荣格嗤之以鼻,但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他的出走的确可以被看作是一种“谋杀”。而即便在现代社会,父子不合、弟子另立门户仍旧屡见不鲜,依然是“弑父”桥段的反复上演。

这些集体潜意识,会以荣格提到的“原型”的形式存在于人体中。其中有两个原型非常重要,一个叫“人格面具”,一个叫“暗影”。我们每个人在社会上都扮演着特定的角色,受到外在环境的约束,相当于给人格戴上“面具”,帮助他人识别我们。

如果说“人格面具”是被外部环境所接受,可以堂堂正正展示于阳光之下的那一面人格,那么“暗影”就是因为不符合社会规范而在人格发展时被拒绝的那一面,是人们不愿承认的“被否定的自我”。

可以说,就像光照射万物必然会留下阴影,我们每个人都有人格面具,也都有暗影。但文明的教化让我们无法接受暗影的存在,而把人格面具当作人格的全部。这意味着为了获得社会的认同,我们往往会牺牲人格的一部分,无法做真正的、完整的自己。这种牺牲能帮我们取得世俗成功,却无法弥补内心的充实感和意义感。

而这,正是荣格所讲的“中年危机”的根源。这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生存危机,而是“繁华过后成一梦”的意义危机,是我们在世俗目标达成后,终于可以摘下那个戴久了的面具,想要为自己而活时,才发现面具之下空无一物。

于是,在前半生追名逐利之后,我们又要花后半生来找寻自己,而这正是现代人正在经历的精神困境。所以荣格提醒我们,除了要学会戴着面具适应社会,也不要忘记及时摘下面具直面暗影,成为一个完整、真实、丰盈的自己。

好,讲到这里,我们就讲完了“精神分析”学派的三巨头——弗洛伊德、阿德勒和荣格。他们活跃于二十世纪初期,标志着现代心理学的崛起。等到20世纪中叶,另一个学派——人本主义学派开始崛起。

那么,在下一节,我们就聊聊这个学派的两大支柱——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和罗杰斯的“自我理论”。让我们下节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