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大学毕业作为优秀毕业生致辞的时候，
把家里的所有人都感谢了一遍，唯独漏了我这个亲妈。
她感谢爸爸的基因让她聪明过人，
但这二十多年却是我日夜接送她放学、陪着她补习到深夜。
她感谢爷爷奶奶的严厉教育让她锻炼出了坚韧的意志力，
但生产那天得知她是女孩子的时候，是我拼了命才把她从爷爷奶奶手里保了下来。
她感谢所有亲戚好友的陪伴与理解，
但却只字未提我的所有付出和牺牲。
她甚至感谢了家里的宠物狗、小区的保安大叔。
唯独忘了我这个亲妈。
当校长无意地提起一嘴，“那你妈妈呢？”
女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冷漠得如同一个陌生人。
“有她没她，对我而言都一样。”
01
她话音刚落，台下的观众就爆发出了如雷的喧哗声。
有对她的话表示不理解的，
有为她的发言而鼓掌喝彩的，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起哄羞辱我这个没用的母亲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女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儿就一边朝着我们座位的方向挥手，一边对着麦克风说。
“下面有请我的家人和好友上来合影！见证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在观众席上的老公和公公婆婆立即起身，还有观众席上不少的同学也起身往台上走去。
我跟在了队伍的最末端，正准备踏上舞台的台阶。
下一秒我就被保安单独拦了下来。
“这位女士，台上的同学提前申请的合照名单上没有你！你和台上的同学是什么关系！”
“按照校方规定，你没有资格上台合照！请遵守现场纪律”
我顿时愣住了，耐着性子和保安解释道。
“我是她的妈妈…”
“这可是我女儿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麻烦您通融一下，让我上去和女儿留张合影纪念可以吗？”
保安脸色有些犹豫，还没等他开口，在台上的女儿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也知道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你非要给我添堵是吗！”
“就不应该让你到现场来！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看着女儿满脸嫌弃的表情，我的心情顿时掉到了谷底。
“闺女…妈妈等了二十几年就是为了见证你的今天…”
“如果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的话，对妈妈来说是终身的遗憾。”
“你能不能和工作人员说一下，我是你的亲生妈妈，让我上台和你拍…”
我话还没说完，女儿就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她翻了个白眼，趾高气昂地说。
“合照的名额就那几个！我还有好几个好朋友都没上台呢，你算什么玩意儿？”
“再说了，这就是学校的规定！难不成学校要为了你，改变一直以来的规定吗？”
“那对其他同学公平吗！你简直太丢人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注视到我身上。
他们窃窃私语的内容全部都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真没想到赵静莹的妈妈真的是这种人，怪不得她说有妈没妈都一样呢！”
“对啊，这不就是存心不想让女儿难堪吗！”
老公赵诚也回头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地说。
“女儿说了，只有她最在乎的人才有资格上去合影！”
“在她眼里，你根本连家人都不算！赶紧滚回位置上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短短的几句话，却给了我重重的一击。
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难道这些年，她真的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吗。
还没等我细想，周围的辱骂声就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我淹没。
为了不让现场我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委屈，回到了位置上去。
台上的女儿，左手挽着爷爷的手，右手挽着奶奶的手，身后还站着赵诚。
他们一家四口在所有好友的祝福与注视下，拍下了合照。
而在台下的我，宛如一个陌生人。
合照环节结束后，他们一家人直接从后台离开了。
直到会馆里的所有人都走了，保安过来清场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了。
下一秒，我就收到了赵诚发来的短信。
【我们已经到家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买菜！】
02
在回家的路上，我特意向老板预支了五百块下个月的工资，买了女儿爱吃的大虾和鸡腿。
没想到刚到家，女儿就挡在门口向我伸出了手掌。
“妈，给我五万块毕业旅游经费。”
我攥紧了提着菜篮子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这些年，我要全职照顾女儿的同时，还要照顾公公婆婆。
除此之外，赵诚还义正言辞地对我说，
“瞧你闲的！出了月子就赶紧去找工作！你可别想着要我养你！”
“女儿的所有费用都由你来负责，我每个月只给家里补贴800的生活费，其余所有钱你自己挣！”
能让我有时间照顾女儿的工作并不好找，这二十几年来我只能靠打零工来挣钱补贴家用。
早上五点我就去送牛奶，六点回来给女儿做早餐，送她去上学。
六点半回来，又该给公公婆婆做早饭了。
洗好碗，晾好衣服，干完家里的所有家务，又该买菜做午饭，接女儿放学了。
我只能趁着全家人午睡的两个小时里，到街口的快餐店里做刷盘子的兼职。
下午又重复着送女儿、接女儿，买菜、做晚饭，给女儿辅导功课。
直到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我还不能睡。
因为我还要到街口的大排档帮忙烤串，直到凌晨一点半才能下班。
三个多小时后，我又该起床送牛奶了。
即使已经辛苦成个样子，我所挣的工资也只是刚刚好够维持家里的开销，我平日里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这样的生活，我一过就是二十几年。
面对女儿开口要的旅游经费，我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闺女，妈妈掏不出这么多钱…”
说完，我就晃了晃手上提着的菜篮子，强颜欢笑地说。
“但妈妈买了你最爱吃的大虾和鸡腿！今晚妈妈给你做顿好吃的！”
女儿听了我的话后，一巴掌打到了我的手腕上，菜篮子瞬间掉在了地上，肉菜散落了一地。
她指着我的鼻子质问道，“谁要吃你那些破菜！少在这里装穷！”
说完，她就揪着我的领子把我拉到了客厅中间，当着全家人的面怒吼道。
“我妈说她没钱，你们信吗？”
“她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新买的咧！有钱给自己买新衣服，没钱给我去旅游？我怎么会有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妈妈啊！”
公公和婆婆坐在沙发上，冷笑了一声，落井下石地说。
“徐妍，你嫁进我们赵家二十几年了，每天都游手好闲，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自己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自己买新衣服，但却没钱给我孙女去旅游？说出来谁信啊！”
身上这件新的上衣，是我为了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特地在菜市场买的。
因为那些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实在是拿不出手，我怕给女儿丢人。
原本是三十块钱的衣服，硬是被我磨到了二十块。
“闺女，你们误会了…这上衣才二十块，是我加班了小半个月攒钱买的…”
“这些年我找不到正经工作，是因为要照顾家里…正经的公司根本不会要我这种人…”
我的手死死攥着衣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啪！
下一秒，赵诚就冲到我面前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说我们一家子拖累了你是吧！人家那么多女人一边带孩子一边上班，也没见她们一天天的抱怨这么多！怎么到你这里就有那么多的不满！”
“我警告你，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赵家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花一分钱！”
“赶紧去把衣服退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03
面对眼前几人的质问，我根本没办法反驳。
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委屈，到菜市场里去把上衣退了。
老板娘一边把钱递给我，一边将那件上衣扔进了垃圾桶。
“本来就给你便宜了十块钱，亏本卖给你的，没想到居然还来退！简直太不要脸了！”
“像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件衣服！”
我在老板娘的辱骂声中，低着头匆匆跑回了家里。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我的妹妹徐琳。
她身上穿着香奈儿的高定套装，手里的包包抵得上我十年的工资了。
而我身上穿着满是洗不干净的油污的衬衫，鞋子开胶后还被我用针线缝了回去。
走在大街上，别人根本不会想到我们是亲姐妹。
女儿扑到了徐琳怀里，撒娇地说。
“小姨！我好想你！今天我在毕业典礼上特意感谢你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家小姨每次来探望我都会给我零花钱，还会给我买新裙子，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妈妈！”
徐琳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宠溺地说。
“萤萤真乖，小姨这次也是特意来给你送毕业礼物的！”
说完，她就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给女儿递了过去，
“卡里有十万块，是小姨给你的毕业旅游经费，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出去玩玩！以后工作了可就没这么多时间咯。”
女儿欢天喜地地接过那张卡，亲了徐琳好几下，还不忘瞥了我一眼。
“还是小姨好，不像某些人，吝啬寒酸到了极点！”
还没等我开口，公公婆婆把我拉到了厨房里，“愣着干嘛！赶紧做饭！”
看着徐琳和女儿其乐融融的样子，我不由得泛起一阵心酸。
我原本是徐家大小姐，从小就被当成公主一样捧着。
直到上了大学后，我认识了隔壁系的赵诚，在他的热烈追求下我和他谈起了恋爱。
在大学毕业那天，我在庆功宴上不小心喝多了，和赵诚发生了关系，意外怀孕了。
赵诚也没有推卸责任，当天就到徐家去提亲了。
但爸妈看着一穷二白的赵诚，直接回绝了这门亲事。
他们严肃地对我说，“赵家那个小子，穷是一码事，我们调查过了，他人品不行！你绝对不能嫁给他！”
我却被赵诚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根本听不进去爸妈的话。
“你们就是看不起赵诚家里穷！你等着，他一定会有出息的！”
和赵诚结婚的当天，我自愿和家人断绝了关系。
孕期的几个月里，赵诚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就连公公婆婆也每天换着法子给我炖汤。
徐琳在我怀孕的时候来劝了我好几次，
“姐姐，你现在把孩子打了和赵诚离婚，爸爸妈妈或许还能原谅你。”
“等孩子真的生出来，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徐家了。”
我却一口回绝了徐琳的好意，“妹妹，赵家对我很好，我是不会打掉孩子的，更不会和赵诚离婚。”
从此之后，徐琳也被赵家的真诚感动了，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直到我分娩当天，赵家人早早就来到了产房门口候着。
生下女儿的那一刻，我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颊，觉得孕期里受到的一切痛苦都值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家庭就会迎来一个新的小生命。
“赵先生，恭喜你喜得贵女！”护士一边抱着女儿走出产房，一边笑着说。
下一秒，赵诚震怒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怎么生了个女的！妈的！老子才不认她！”
04
公公婆婆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嫌弃，
“早知道是个不带把的赔钱货，我都不会让徐妍进赵家门！”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刚生产完的痛苦远不及赵家人的话给我带来的痛苦更大。
还没等我细想，赵诚就将女儿扔到了我的怀里，一脸嫌弃地说。
“当年老子娶你，就是想着你能生个儿子，日后能拿到一些徐家股份。”
“没想到你生了个废物女儿，现在好了！这辈子老子都捞不到徐家的一点好处了！”
“你抱着你的赔钱货女儿在医院等死吧！”
说完，他们一家子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时我才彻底明白，赵诚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徐家的钱。
我和女儿就这样被丢在了医院里，连出院的费用都付不起，当晚就要被赶出去。
在我绝望之际，徐琳匆匆赶到了医院。
“妹妹…爸妈真的说对了，赵诚真不是个东西…我现在回去跟他们认错，还来得及吗？”
徐琳叹了口气，“姐，爸妈被你气得住进了医院，早就把你当成仇人来看了。”
“如果你现在非要回徐家，只怕爸妈会更加生气，又要进医院了…”
当天，徐琳帮我结清了所有医药费，将我送回了赵家。
看着还在襁褓中的女儿，为了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能有个房子遮风挡雨，我选择了隐忍。
这一隐忍，就是二十几年。
次日一早，女儿就拿着徐琳给的旅游基金，带着一家人出去旅游了，除了我。
女儿发了一张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配字。
【世界这么大，我要和家人来看看！】
在朋友圈里看着他们一家子和睦的样子，我第一次开始反思，这些年我是不是一直都做错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跟老公离婚，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么一败涂地。
这么多年来，女儿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但现在，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断了。
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我对着屏幕笑出了眼泪。
我的爸妈早已把我当成仇人，而我的老公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我的女儿，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妈妈。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也彻底断了。
如果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小区，想要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结束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没想到刚走出小区大门，就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徐家的司机老王。
他第一眼就认出我了，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
“大小姐，好久不见了！你还是不肯原谅老爷和夫人吗？这二十几年来他们一直盼着你回家呢！”
“今天我是来小区给你的女儿送毕业礼的，老爷夫人给她买了很多名贵的衣服包包。”
“这些年老爷每个月都给你老公转100万生活费，还够花吗？现在你女儿毕业了，需不需要再加一点？”
“这些年，你们夫妻感情还好吗？女儿孝顺吗？”
老王的话如同一颗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我嗡的一下就愣住了。
回过神来以后，我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我爸妈，我们夫妻感情好极了。”
“女儿也极其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