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拜年，我带老婆见了相识 20 年的发小。

就那一面，给他埋下了疯魔的种子。

三个月后，在小区地下车库，他对着毫无防备的我，下了致命死手。

直到倒在血泊里，我才看清，这场 20 年的兄弟情，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1

滨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里，法警押着赵磊走进被告席时，原告席上的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后颈和后背的伤疤隔着衬衫传来阵阵钝痛。

我左手死死牵着妻子吴颖的手，右手因神经损伤还在微微发抖。

而被告席上那个左手缺了三根手指的男人，看到我活生生坐在那里，原本麻木的脸瞬间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

“陈峰！你怎么没死！”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掏心掏肺护了二十年的发小，只觉得浑身发冷。

公诉人当庭念完故意杀人罪（未遂）、非法制造枪支罪、寻衅滋事罪的起诉书，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冲着我来的恶意。

审判长厉声问赵磊是否认罪，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认罪，但我不后悔。他该死，要不是他命大，早就该埋进土里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旁边吴颖的心脏，她瞬间红了眼眶，死死攥住我的手。

而接下来赵磊当庭说出的话，更是让整个法庭一片哗然，字字句句都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他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有钱，就该给我花；他答应给我介绍女朋友，就该兑现承诺。“

”他娶了长得像陈丹的女人，就是故意恶心我，毁了我的人生！“

”我才是受害者，他就算活下来，也是活该受罪！”

吴颖的眼泪瞬间决堤。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死死盯着赵磊，二十年的兄弟情分，在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就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

而这场闹剧的源头，一半是升米恩斗米仇的贪婪，另一半，是因吴颖这张脸而起的，偏执到极致的疯狂执念。

2

我和赵磊是三沙乡下同村的邻居，同年出生，光着屁股一起长大。

小时候的赵磊性子野，十岁那年跟人玩鞭炮，手里的炮仗突然炸响，左手三根手指当场被炸断。

从那以后，原本活泼的孩子变得沉默自闭，村里的小孩都躲着他，喊他 “残废”，只有我始终护着他。

有好吃的分他一半，有人欺负他，我第一个冲上去帮忙，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从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在赵磊灰暗的少年时光里，我是他唯一的光。

可我没料到，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后来会在他扭曲的心里，变成一把刺向我的刀。

长大以后，我脑子活、肯吃苦，从城里摆地摊卖衣服做起，没日没夜地熬，一步步开了自己的服装店。

后来又做成了连锁，三十岁不到就在市区买了房买了车，娶了温柔贤惠的吴颖，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赵磊的人生，却彻底走了下坡路。

手有残疾是事实，可更致命的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眼高手低。

进厂打工，嫌累嫌工资低，干不了两个月就跑路。

学手艺，嫌师傅管得严，没几天就撂挑子。

三十岁的人了，没个正经工作，没攒下一分钱，连个对象都没谈成，成了村里人人背后议论的光棍。

看着发小过得一塌糊涂，我心里不是滋味，总想着拉他一把。

2018 年到 2022 年，我前后两次把赵磊安排到自己的服装店里上班，给他开的工资比店里的老员工还高，安排的也是最轻松的库管活，就想让他有个稳定收入，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赵磊根本不领这份情。

仗着自己是老板的发小，他在店里吆五喝六，货不盘、账不对，天天坐在店里玩手机，还动不动就对员工指手画脚，甚至跟顾客吵架，好几次把上门的生意搅黄了。

员工跟我告状，我每次都念着多年的情分，只是私下里劝赵磊几句，让他好好干活，别惹事。

可这些话在赵磊听来，全是我故意给他难堪，是当着员工的面打他的脸。

他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在心里记了恨，觉得我发达了，就看不起他这个穷发小了。

最后，赵磊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店里的员工集体抗议，我没办法，只能把他送回老家。

临走前，我还给他塞了两万块钱，让他在老家做点小生意，能养活自己。

可赵磊拿着这笔钱，没半个月就吃喝嫖赌挥霍一空，转头又厚着脸皮来找我要钱。

我心软，每次都给，少则三五百，多则一两千。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十年间我前前后后给他转了三十多万，可我的一次次接济，在赵磊眼里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我开着好几家店，身家几百万，给自己这点钱，就是打发叫花子。

他看着我住大房子、开好车、家庭美满，再看看自己一无所有，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期间，赵磊不止一次跟我说，他这辈子没别的盼头，就想找个老婆成个家，只要有了媳妇，他就能收心好好过日子，就能重燃对生活的希望。

我听了，真心替他着急，当场就满口答应，说一定帮他留意合适的姑娘。

接下来的一年多里，我前前后后给赵磊介绍了六个姑娘，都是亲戚朋友家知根知底的，人家姑娘一听是我的发小，都愿意给个机会见一面。

可每次见面，赵磊都能把事情搞砸。

遇到性格温柔的，他觉得人家长得不好看，配不上他.

遇到长相清秀的，他又自卑得说不出三句话，转头就骂人家嫌他手有残疾。

甚至有一次，人家姑娘刚坐下，他就张口闭口说自己是我兄弟，以后肯定能发大财，吓得姑娘饭都没吃就走了。

几次相亲下来，没有一个成的。

赵磊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了我头上。

他偏执地认为，是我没真心给他介绍对象，故意找些歪瓜裂枣糊弄他，就是不想让他娶上媳妇，就是想看他一辈子打光棍，一辈子被我压一头。

那时候的我，还没意识到，赵磊的心理已经彻底走偏了。

我更没料到，一场春节的见面，会让这份扭曲的怨恨，彻底找到一个爆发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