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她坐了三年牢,出来才知道,我妈哭瞎了眼,我爸扫大街还债。
而她,今天却正穿着婚纱嫁给了送我去坐牢的那个人
……
陈平跨出洪城监狱大门的那一刻,用力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三年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什么都没说,扭头往家的方向走。
三年前,他送女朋友耿珊珊回家,路上撞见喝醉的萧磊。萧磊,洪城出了名的富二代,坏事做尽。那天晚上萧磊拦住耿珊珊动手动脚,根本没正眼瞧陈平一眼。陈平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砸在了萧磊脑袋上。萧家报警,故意伤害罪,三年。
今天,他出来了。
陈平站在家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妇探出头,双眼紧闭,一只手在空中摸索着:“谁呀?”
陈平愣住了。眼前这个人——满头白发,满脸褶皱,双眼瞎了——是他母亲唐红英。
三年。才三年。
“妈,是我,陈平。”
唐红英的手摸上他的脸,眼泪刷地流下来:“陈平?真的是你?”
“是我。”陈平扶住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妈,你的眼睛怎么了?家里怎么了?”
“进来说。”唐红英把他拉进门。
屋里几乎空了。他记得入狱前家里虽不算富裕,但父亲有正式工作,日子过得去。现在四面白墙,只剩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你走之后,萧家要一百万赔偿。”唐红英坐在凳子上,声音平静得让陈平心里发寒,“卖了婚房,借遍亲戚,还差三十万。萧家让我们分期还,每个月一万。你爸的工作丢了,现在扫大街。我这眼睛……哭瞎的。”
陈平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耿珊珊呢?她没管你们?”
唐红英沉默了一下。“别提了。耿家连彩礼都不退,说你坐牢不是他们的错。你爸去找他们理论,被耿家的人打了出来。”
陈平眉头拧紧。他被抓时耿珊珊哭着说会等他,说等他出来就结婚。三年前的那句话,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砰!砰!砰!
房门突然被砸响,震得门框都在抖。
唐红英的脸刷地白了。
“妈,谁?”
“你别管,快进屋去,千万别出来!”唐红英把他往屋里推,转身摸索着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光头领着四五个纹身大汉走进来。街坊邻居远远围着,没人敢靠近。
“钱呢?”光头问。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唐红英弯腰从墙角摸出一个布袋,双手捧着递过去。
光头一把扯过布袋,翻开往地上一倒——皱巴巴的钞票散了一地,一百的、五十的、一块的,还有几枚硬币滚到墙角。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够一万吗?”
“光头哥,正好一万,我们都数过了——”
“放屁!”光头一脚踹在唐红英肚子上,把她踢翻在地,“让我数?老子没那闲工夫!换成一百的来!”
陈平从里屋冲出来,扶起母亲,把她按到凳子上坐好。然后转过身,看着光头。那眼神让光头愣了一瞬——像被刀锋贴着脖子划过。
“哟,这不是砸了萧少一板砖那小子吗?出来了?”光头反应过来,咧嘴笑了,“出来得真是时候——你那女朋友今天结婚,跟萧少爷,富豪大酒店,排场可大了。你这前男友不去随个份子?”
身后几个打手跟着笑。
“你说什么?”陈平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你替她坐牢的那个女人,今天嫁给萧磊了。怎么,不信?”
陈平身后的唐红英浑身发抖。
“跪下,给我妈道歉。我饶你们一命。”陈平说。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笑声戛然而止。屋子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光头愣了两秒,脸一横:“让我跪下?你他妈——”
一拳砸过来。
陈平一脚踢出去。
光头捂着裤裆直接倒地,满脸涨紫,嚎都嚎不出来。
“陈平!不能再打架了——”唐红英急得站起来。
几个打手已经冲上来了。陈平双手一弹,几道白芒闪过,那几个大汉双腿一麻,齐刷刷跪在地上。像被人同时打断了膝盖。
光头捂着裆,抬头看见这一幕,眼底终于露出恐惧。
外面的街坊全看傻了。
“道歉。”陈平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
光头咬了咬牙,撑起身子跪好:“……对不起。”
“滚。”
几个人连滚带爬出了门。光头被搀着走到门口,回头恶狠狠地剜了陈平一眼。陈平没看他。
屋里安静下来。
唐红英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那些散落的零钞。陈平看着母亲趴在地上摸索的背影,瞎了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还在心疼那几毛钱。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钞票一张一张捡起,重新装进布袋。
“妈,以后我挣钱。你的眼睛,我一定治好。”
唐红英接过布袋,忽然哭了:“你回来就好……这几年要不是惦记你,妈早就不想活了……”
陈平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
哗啦——
整张桌子碎了一地。
他站在那里,双眼通红,看着满地的木头碎片。
萧家。耿家。
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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