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被剧烈的胎动惊醒。
习惯性点开手机里和老公荀澈共用的孕期APP。
然而,本该显示【25周:宝宝像个小石榴】的页面,却诡异地跳出一行红色提醒:
【您的二宝已进入第28周,请叮嘱宝妈注意下肢水肿。】
我浑身冰凉,盯着那个“二宝”的字样。
我肚子里明明只有一个孩子,而那个“28周”的数据,是谁同步上来的?
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丈夫,他正梦呓般呢喃着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1
我推醒了荀澈。
他睡眼惺忪,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怎么了,筝筝?不舒服吗?”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光线照亮他变化的脸。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发抖。
“二宝?28周?”
荀澈的睡意一扫而空,他拿过手机,划拉了几下。
“APP出bug了吧,别自己吓自己。”
他把手机还给我,轻描淡写地说:
“大概是同步了别人的数据,我明天就打电话投诉他们。”
他把我搂进怀里,手掌贴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我们的宝宝才25周,乖乖的。”
他的声音温柔。
可我脑子里全是那句“二宝,28周”。
荀澈的身体僵了一下,很轻微,但我感觉到了。
我闭上眼,假装信了。
他以为我睡着了,偷偷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我眯着眼,看到他在删除什么东西。
然后,他点开一个聊天软件,置顶的头像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及腰。
备注是:R。
他快速打字:“她发现了,APP的数据。”
那边秒回:“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荀澈,我肚子越来越大了!”
“别怕,我能搞定。”
“你说的搞定就是让她发现?我不管,明天产检你必须陪我来,城西妇幼,别忘了。”
城西妇幼。
我记住了这个地方。
荀澈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躺下抱住我。
他的呼吸平稳,看起来真的睡着了。
可我知道,他醒着。
我也醒着。
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两个孩子,一个在我的肚子里,一个在他的手机里。
天亮后,荀澈像往常一样给我准备早餐。
“今天公司有急事,要早点走,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他一边系领带一边说。
“好。”我低头喝着牛奶。
他走到我身后,抱住我。
“别胡思乱想了,那个APP就是个破软件,回头我给你换个新的。”
“嗯。”
他走了。
我放下牛奶杯,拿起手机,打开了昨天下的一个软件。
一个可以实时共享位置的软件,我昨晚用他的指纹,装在了他的手机里。
地图上,代表他的那个小红点,没有去他公司的方向。
而是朝着城西,一路狂奔。
终点,是城西妇幼。
2
我在城西妇幼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上午。
看着一对对夫妻,或是由家人陪同的孕妇进进出出。
每一个肚子大的,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快到中午,荀澈的身影终于出现。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把脸埋在他胸口,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到同样高高隆起的腹部。
比我的还要大上一圈。
荀澈小心翼翼,满眼都是我从未见过的珍视。
他把她扶上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还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辣眼睛。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然后,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筝筝,我在开会,怎么了?”背景音嘈杂,是他伪造的。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会还不知道开到什么时候,你自己叫点外卖,乖。”
“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晚上,荀澈回来时,带了一束香槟玫瑰。
“送给我的心肝。”他笑着把花递给我。
我接过来,闻了闻。
“谢谢。”
他从身后又拿出一个盒子。
“还有这个,今天路过商场,觉得很适合你。”
是一条钻石项链,是我之前提过一次很喜欢的款式。
他想用钱和礼物来安抚我,来掩盖他的心虚。
“公司今天很忙吗?”我状似无意地问。
“是啊,累死我了。”他捏着眉心,一脸疲惫,“新项目出了点问题,开了一天的会。”
“辛苦了。”
我起身去厨房给他倒水,路过他身边时,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飘进我鼻子。
不是我们家用的那种。
是医院的味道。
我在他换下的西装外套里翻找。
他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处理得真干净。
我不死心,指尖划过西装内袋,摸到一个硬硬的边角。
我掏出来,是一张对折的纸。
打开一看,是一张B超单。
28周。
是个男孩。
B超单的右下角,母亲一栏的名字,被撕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姓氏痕迹。
好像是个“阮”字。
我把B超单重新折好,放回他的口袋。
他从浴室出来,看到我站在衣柜前。
“怎么了?”
“没什么,想帮你把衣服挂起来。”
我冲他笑了笑,一个标准的、贤惠的妻子的笑。
他没有怀疑,走过来抱住我。
“筝筝,你真好。”
是啊,我真好。
好到可以容忍你在外面养着另一个女人,怀着另一个孩子。
好到可以看着你用谎言编织一张网,把我牢牢困在中间。
荀澈,这张网,你慢慢织。
织得越密,将来勒死你的时候,才越结实。
那个叫“R”的女人,那个姓“阮”的女人,到底是谁?
荀澈的手机是指纹加密,我只有他睡着时才能看。
但他很警惕,每次都会删除聊天记录。
那个孕期APP,他已经卸载了。
直到周五,我婆婆打来电话。
“筝筝啊,我明天炖了乌鸡汤,让荀澈下班带过去给你补补。”
“好的,妈。”
“对了,你跟荀澈说一声,让他把我们家那套闲置的房子收拾一下,你表妹下周要过来住几天。”
婆婆口中的那套闲置的房子。
是城西的那个小区,离城西妇幼不远。
荀澈之前跟我说,那房子租出去了,租给了一个朋友。
原来是闲置的。
“妈,那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吗?”我试探着问。
3
“租什么租,空着呢,你别听荀澈瞎说,那小子就爱吹牛。”
婆婆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
荀澈在撒谎。
那套房子,定然有问题。
第二天是周六,荀澈说公司要加班。
我看着地图上他的小红点,又一次停在了城西那个小区。
我没有去现场。
我知道,我去了也抓不到什么。
他会有一万个理由等着我。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小区的物业APP。
账号是荀澈的手机号,密码是他的生日。
我轻易就登了进去。
我点开“我的房屋”,里面绑定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和城西那套房子。
我点开城西那套房子的“访客记录”。
最近半年的记录,密密麻麻。
有一个访客码,使用频率最高。
差不多每天都会来。
我点开那个访客码的详情。
下面关联着一张人脸识别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长发及腰,眉眼温柔,正对着镜头笑。
她的脸,我见过。
是荀澈手机屏保上那个女孩的放大版。
我继续往下翻。
物业APP里有一个“社区活动”板块。
上个月,物业搞了一个“最美孕妈”的评选活动。
我点进去,一张张翻看。
翻到第15页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
照片里,那个长发女人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男人亲密地搂着她的腰,手放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他们笑得幸福又灿烂。
那个男人,是我的丈夫,荀澈。
照片下面的介绍写着:
18栋2单元1101室业主,阮沁女士与丈夫荀先生。
阮沁。
原来她叫阮沁。
我盯着照片上“丈夫荀先生”那几个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原来,我才是那个不被承认的人。
我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不,不对。
我和荀澈是领了证的,是法律承认的夫妻。
那她算什么?
我关掉电脑,思绪很乱。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荀澈存在相册里的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们同样笑得灿烂。
我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发给了荀澈。
没有配任何文字。
我等着他的反应。
是惊慌失措,还是继续抵赖?
一分钟后,荀澈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筝筝,你听我解释。”他明显很慌乱。
“好,我听着。”
“那张照片是P的!是那个女人为了讹钱,故意P图来陷害我的!”
“阮沁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家里穷,来投靠我,我看她可怜,就把城西的房子借给她住。”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我们的结婚照,就P了这么一张照片,想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筝筝,你千万不要相信她!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他说的那么真诚,那么恳切。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物业APP里的记录,我大概真的会信。
“是吗?”我冷笑一声。
“那你的这位远房表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P出来的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阮沁带着哭腔的声音。
“姐姐,你不要逼阿澈了,都是我的错。”
“我爱他,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我听着手机里一唱一和的两个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4
我决定去那套房子。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被他们称为“家”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打了车,直奔城西那个小区。
站在18栋2单元1101室的门口,我反而平静下来。
我按响了门铃。
没人开门。
我继续按,不知疲倦地按。
终于,门开了。
开门的是荀澈,他脸色铁青,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闻筝,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堵在门口,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来看看我的‘远房表妹’。”我看着他,“怎么,不欢迎吗?”
“她不在这里。”荀澈冷冷地说。
“是吗?那她在哪?”
“我让她走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我笑出声,“荀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用力推开他,闯了进去。
房子里空荡荡的,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这里没有阮沁生活过的痕迹。
“看到了吗?这里什么都没有。”荀澈跟在我身后,很不耐烦。
“闻筝,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我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荀澈,到底是谁在闹?”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筑起了爱巢,现在你反过来说我闹?”
“我都说了,那是个误会!照片是P的,她只是暂住在这里!”
“暂住?暂住能在物业那里登记成‘妻子’?”
“那是她自己乱填的!我根本不知道!”荀澈矢口否认。
他的样子那么理直气壮,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环顾四周,寻找着破绽。
这个房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就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为了掩盖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垃圾桶上。
我走过去,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大部分是些果皮纸屑。
在最底下,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空的孕妇奶粉罐。
是我没见过的牌子,罐身上印着一个大大的草莓图案。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他口袋里发现的那张餐厅收据,背面的字迹:“下次要草莓味的。”
原来不是草莓味的甜点,是草莓味的孕妇奶粉。
我捡起那个奶粉罐,举到荀澈面前。
“这也是P的吗?”
荀澈的脸,终于变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里闪过慌乱。
“闻筝,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他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挣开他的手,按下接听键。
“喂,妈。”
“筝筝,我到你家门口了,怎么敲门没人开啊?你跟荀澈不在家吗?”
我看着面色惨白的荀澈,缓缓地笑了。
“我在外面呢,荀澈也在。”
我顿了顿,清晰地对着手机,也对着他,说道:
“妈,我们在城西的房子里,你直接过来吧,18栋2单元1101,我要和荀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