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班，跟一位宝妈聊天，她说自己现在33岁了，眼看就要成为高龄产妇了。家里老人一直催她生二胎，老公也有生二胎的意愿。而宝妈自己，也想趁现在身体好，赶紧生，要不然等过了35岁，成为高龄产妇，到时候不好怀孕不说，胎儿畸形率也高，还容易出现妊娠高血压、妊娠糖尿病等并发症。33岁生日刚过第三个月，我捏着保温杯的手指又紧了紧——杯壁凝的水珠滑到手腕，像老人催二胎时那句“趁年轻”的余温，黏在皮肤上甩不掉。上周家庭聚餐，婆婆给大宝夹排骨时突然说：“你小时候总吵着要妹妹，现在妈妈再生一个，正好圆你的愿。”大宝嘴里塞得鼓鼓的，猛点头：“要妹妹！要妹妹！”我低头扒拉米饭，米粒粘在碗边，像我没说出口的话：现在生，真的是“正好”吗？晚上老公靠在床头翻育儿书，书页哗啦响。他突然转头：“再生一个也好，以后俩孩子作伴，咱们老了也省心。”我盯着他睡衣领口磨出的毛边——那是大宝小时候拽着玩扯的，拽了三年，毛边越来越多，就像我们的生活，早被“妈妈”“妻子”“儿媳”这些标签扯得没了原来的形状。可我到底在怕什么呢？第二天偷偷查资料，屏幕上“35岁后妊娠高血压风险增加2.3倍”“胎儿染色体异常率随年龄递增”的字眼刺得眼睛疼。原来我对着手机查“35岁后妊娠糖尿病风险”时眼睛发酸，不只是担心胎儿健康，是怕自己在“妈妈”这个身份前，先成了需要被评估风险的“患者”；是怕肚子里再揣一个小生命后，连蹲下来给大宝系鞋带都要小心翼翼，更怕夜里哄完小的醒大的，凌晨三点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孩子妈”。周末带大宝去公园，他追着蝴蝶跑，小鞋子踩过水洼，溅了我一裤脚泥。我蹲下来给他擦鞋，他突然抱住我脖子：“妈妈，你今天没说‘等忙完这阵’。”我愣了——原来我最近总把“忙”挂在嘴边，忙到忘了蹲下来看看他眼里的蝴蝶，忙到把自己的焦虑，裹进了“为你好”的糖衣里。回家路上路过婆婆家，她正晒被子，看见我们就喊：“快进来，我给大宝做了小饼干！”客厅茶几上摆着相册，翻开的那页是我刚嫁过来时的照片，扎着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婆婆凑过来看：“那时候你说想先拼事业，我们都支持；后来怀大宝，你吐得吃不下饭，你爸天天给你炖鸡汤；现在啊……”她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我的脸，“我们催你生，不是催你完成任务，是怕你以后老了，身边没个说话的伴儿，就像我现在，你爸走了，想找人吵架都找不到。”晚上老公没看育儿书，坐在我旁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他把苹果递过来：“今天妈打电话，说你小时候总羡慕邻居家有哥哥带，她记到现在。”我咬了口苹果，甜汁溅在嘴角。他突然说：“其实我昨天说‘再生一个’，是看你上次发烧还硬撑着给大宝做辅食，我想，要是有两个孩子，以后他们长大了，就能替我照顾你了——但我忘了问你，你想不想被这样‘照顾’。”保温杯里的水凉了半截，我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出轻响——像我心里那个紧绷的结，松了第一丝。原来所谓的“趁年轻”，从来不是和时间赛跑，是和自己和解；所谓的“家庭期待”，也不是单选题，是把“我想”和“我们想”揉在一起，慢慢捏出一个舒服的形状。大宝抱着绘本跑过来：“妈妈讲故事！”我把他抱进怀里，翻开书的瞬间，看见老公悄悄把凉了的保温杯拿去加热。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书页上，字里行间都是暖的——原来最好的“时机”，从来不是35岁之前或之后，是此刻我们都在，都愿意慢慢说，慢慢听，慢慢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