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我实在憋不住，趁着孩子睡熟了，把老婆拉到阳台关上推拉门。我压低声音说，你弟
昨晚上我实在憋不住，趁着孩子睡熟了，把老婆拉到阳台关上推拉门。我压低声音说，你弟这都住半个月了，车钥匙是不是该要回来了？老婆搓搓手说，他刚找到工作，上班远，借他开几天咋了。我急了，说几天是几天，现在他天天早上七点就把车开走，我挤地铁迟到两回了。加油卡刷了三次，一次都没提给钱。车里烟灰缸满了都不倒，后座上全是快递盒子。上周五我看了眼里程表，好家伙，他愣是开着我的车跑郊区见网友去了。昨晚上孩子终于睡熟了，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我攥着手机在客厅转了两圈，还是把老婆拉到了阳台——推拉门“咔嗒”一声锁上，夜风裹着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味飘进来。我盯着她攥着衣角的手，那双手刚给孩子掖完被角，指甲盖边缘有点起皮。她弟住进来半个月，一开始说“过渡几天”，现在行李箱直接杵在次卧门口。我深吸口气，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车钥匙……是不是该要回来了？”她往客厅瞟了眼，搓着手笑：“他刚找着工作，公司在郊区呢，借他开几天咋了？”我喉咙发紧——“几天”是几天？上周三我挤地铁迟到，全勤奖没了；昨天早上七点，他又把车开走，我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公交。加油卡我充了三百，上周三、周五、这周一，三次记录，他提都没提过钱的事。前天我开车送孩子去医院，后座堆着五个快递盒，烟灰缸里的烟蒂溢出来，掉在脚垫上烫了个小黑洞。最气的是上周五，我看里程表多了一百多公里，问他，他支支吾吾说“帮朋友搬东西”，后来才从老婆手机里看见，他发朋友圈定位在郊区农家乐，配文“网友面基成功”。其实我知道，老婆不是不讲理——她爸妈走得早，从小带着弟弟长大，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可“孩子”都二十五了，借车不打招呼、弄脏了不收拾、花了钱没动静，这哪是“过渡”，分明是把我的车当成了他的私产；我憋着不说，是怕伤了她的心，可越憋，看见那辆车停在楼下，就越觉得堵得慌——夫妻之间的体谅，难道不该是双向的吗？她听完没说话，只是把阳台的灯又开亮了点。或许这件事不会立刻解决，但我知道，有些边界，总得慢慢说清楚。下次再有人借东西，哪怕是亲戚，也得先把“什么时候还”“怎么用”讲明白——客气是情分，规矩才是本分。推拉门没再打开，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沉默的感叹号。夜风还在吹，关东煮的味道淡了，只剩下烟灰缸里那截没掐灭的烟，在黑暗里红了一下，又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