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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两年前把房子卖了600万，然后600万全部买了股票，重仓万辰股份。6000万的时候，把本金600万撤回了，剩下的在股票上玩，不贪心。那之后，老陈还是照常来上班，行政部的工作一点没落下。办公室的旧空调呼呼吹着，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文件时慢条斯理的。谁也没多问，毕竟他话少，大家只当那卖房炒股的事儿翻篇了。直到有天下午，公司打印机卡纸了，我去帮忙。老陈蹲在那儿捣鼓，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张地图，标记着西北某个小县城。我随口问，要出差？他摇摇头，说不是，想用那拿回来的600万做点别的。风扇在转，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他说，老家有个远房表叔，在搞生态养殖，养土鸡和种有机苹果，缺资金，找他合伙。他投了200万进去，不算多，就当试试水。我们都挺意外。老陈平时连外卖红包都省着用，突然砸钱去搞农业，听着有点玄。他却说，股票里的钱是数字，飘忽不定；但把钱投到地里，看着东西长出来，实在。剩下的400万，他存了银行，一点没动。接下来几个月，老陈还是老样子，上班、下班，但周末常往老家跑。有回周一早上，他带了一箱苹果来公司，分给大家吃。苹果不大，样子也不匀称，但咬下去挺甜。他说是试验田里第一批收的，没打药，产量不高。同事开玩笑，说你这投资是不是亏了。他笑笑，说亏不亏的，得看长远。上个月，表叔那边传来消息，说养殖场碰上了禽流感，折了一批鸡苗，损失不小。老陈接到电话时，正核对采购单，笔尖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写。下班后，我见他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窗外天色暗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说，股票账户里那些钱，这几天跌了些，但他没看；养殖场的事，急也没用，已经请了兽医去处理。后来，他索性请了几天年假，回去了一趟。回来时，皮肤晒黑了些，手里多了一叠照片，是表叔和工人们在田里的合影。他说，问题解决了，鸡苗补上了，苹果树明年能扩种。饭桌上，他难得话多了点，讲起小时候在乡下爬树摘果子的日子，眼睛微微发亮。现在，老陈还是那个行政部的员工，采买文具时照样货比三家。股票账户里的钱，起起落落，他提都不提。有时候午休，他会看着窗外发呆，手机里存着那些农田的照片。我们没再问投资的事，只觉得他好像比从前松快了些，仿佛身上卸下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