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标书的负责人必须改成我，这是公司的决定，你照着办就行！”
赵宇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语气傲慢，嘴里叼着雪茄，吐出烟圈，喷在林宇脸上。
“凭什么？这是我熬四个通宵做的标书！” 林宇紧紧握着手里的鼠标，电脑屏幕上那份63页的标书，是他连续四个通宵熬出来的成果。
这份涉及2800万的城市快速路升级项目，从最初的需求对接、现场勘探，到技术方案设计、成本核算，再到标书的撰写和反复修改，全程都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
就在他刚点击发送，就被踢出了管理群，420万分红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上个，月董事长王卫国还拍着他肩膀：“小林啊，我看你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每一个有贡献的人。”
转头他就给外甥赵宇75万分红。
01
林宇点开置顶了五年的“鼎盛建设核心管理层群”，里面正被一片祝贺和红包刷屏，行政部的孙姐连发三条消息：“恭喜赵总荣升副总！以后还请赵总多多提携！”
往上翻，晚上十一点十分，董事长王卫国发了一条全员通知：“2024年上半年公司净利润突破420万，感谢各位核心成员的付出，经董事会临时决议，分红方案已确定，财务部门明日将明细发送至各位邮箱。”
紧接着，财务总监发来的Excel截图里，销售总监分红42万，工程部经理分红36万，设计部主管分红28万，就连刚晋升的部门副主管都有21万，林宇逐行查找，从顶端翻到底端，始终没有“林宇”两个字。
更让他心寒的是，凌晨十二点零五分，孙姐又发了一条消息：“因核心群人数达上限，为提升沟通效率，现将非核心管理人员移出群聊，感谢理解与支持。”
后面附着的名单里，林宇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刚空降到公司五个月的赵宇，以“副总经理”的身份被拉进群里，瞬间收获了满屏的“欢迎赵总”“赵总大气”。
林宇清楚，赵宇是董事长王卫国的亲外甥，他的舅舅是市财政局的刘副局长，这次2800万的快速路升级项目，正是靠着刘副局长的关系才拿到的合作机会。
但甲方当初明确表态：“这个项目涉及复杂的地质勘探和新型施工技术，必须由贵公司有同类项目经验、专业能力过硬的人全程负责对接。”
整个鼎盛建设，只有林宇做过八个大型市政项目，其中包括难度极高的城北隧道拓宽项目和城南管网升级项目，熟悉所有流程和技术要点，也只有他能扛起这个担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的到账短信进来了：“您尾号3489的账户于10月12日00:47入账工资9200.00元，当前余额34286.72元。”
看着这条短信，林宇愣了足足十分钟，他想起为了这个项目，自己在邻市出差时垫付的9000元差旅费还没报销，想起连续四个通宵里喝掉的八罐红牛和吃了一半就受潮的全麦面包，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关掉电脑，出租屋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林宇坐在黑暗里，想起十年前入职的那天，王卫国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啊，我看你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每一个有贡献的人。”
这十年零三个月里，他接手的都是别人不愿碰的硬骨头，有汛期前必须完工的河道整治项目，有涉及多个小区拆迁协调的道路翻新项目，每一个都熬了无数个夜，头发都比以前稀疏了不少。
工资从最初的5800元涨到9200元，职位从项目助理升到项目经理，但他心里清楚，鼎盛建设的一百五十多个项目经理里，真正能进入核心管理层、拿到分红的，都是和董事长沾亲带故的“总”字辈。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做出足够亮眼的成绩，就能得到应有的认可，现在才明白，有些门槛，从一开始就把他挡在了外面。
02
早上七点十分，林宇被闹钟叫醒，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冒出的青色胡茬，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换上那件穿了三年的浅灰色衬衫，领口已经有些磨毛，但这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随后揣上手机出门，挤进了早高峰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里。
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早餐的油条味和香水味，让人喘不过气，旁边两个年轻女孩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你知道吗？鼎盛建设昨天发上半年分红了，我表姐在那里做行政，说普通管理层都分了十几万呢！”
“真的假的？他们公司效益这么好？”
“当然是真的，还有那个刚去五个月的赵副总，听说直接分了75万，人家可是董事长的亲外甥，舅舅还是财政局副局长，关系硬得很！”
“75万？他做什么了就能拿这么多啊？”
“谁知道呢，听说那个两千多万的大项目还是他舅舅牵的线，人家躺着都能拿钱，这就是关系的重要性啊。”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宇心上，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隧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他复杂的神情。
八点五十分，林宇走进鼎盛建设所在的写字楼十八层，前台小吴看到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早”，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打招呼。
经过茶水间时，里面传来孙姐和财务部小宋的声音，林宇脚步顿了顿。
“那420万真的全部分完了？一点都没留给林宇？”小宋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嘘，你小声点！”孙姐连忙打断她，“王总说了，林宇只是负责执行的，项目成功是大家的功劳，而且他就是个项目经理，算不上核心管理层，哪有资格拿分红。”
林宇推开门走进茶水间，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孙姐端着咖啡，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连忙说：“林经理，早啊，来打水？”
“早。”林宇侧身让她过去，语气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小宋低着头，手里拿着保温杯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连一句招呼都没敢打。
林宇端着热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他奋斗了十年的城市，而他依旧是个连分红都没资格拿的打工人。
回到工位，林宇打开电脑，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份2800万项目的标书，确认没有错别字、格式规范、技术参数准确无误后，他点开邮箱，收件人填了王卫国、赵宇和项目评审委员会的邮箱地址。
邮件主题写着：“关于城市快速路升级项目（编号：202410CS015）的完整标书及实施方案”，正文简洁明了：“王董、赵总、各位委员您好，附件为城市快速路升级项目的完整标书及实施方案，已严格按照招标要求完成所有内容，若有需要修改或补充之处，请随时与我联系。林宇。”
点击发送后，林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03
“林经理，财务部的宋姐让你现在过去一趟，说有事情找你。”刚放下鼠标，实习生小杨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神色。
“是报销的事情吗？我上周一就把报销单交上去了。”林宇疑惑地问道。
“好像不是……”小杨欲言又止，“宋姐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只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林宇站起身，朝着财务部走去，路过公共办公区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财务部里，宋姐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看到林宇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林，坐。”
林宇坐下后，宋姐把手里的文件推了过来：“这是你上个月的项目报销单，有些地方不符合规定，需要重新填写。”
林宇拿起报销单翻看，很快就看到了问题所在：“宋姐，出差住宿费我填的是四百八十元一天，这是邻市招标办附近最便宜的快捷酒店价格，之前一直都是按四百五十元一天的标准报销，怎么现在说超标了？”
“以前的标准已经作废了。”宋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说，“赵副总上周刚下发的通知，公司所有开支都要从严审核，项目经理级别的住宿标准调整为三百六十元一天，这个规定已经下发到各个部门了，你应该收到了。”
林宇愣住了，他根本没有收到过这份通知，他看着报销单上附着的正规发票，上面盖着清晰的酒店公章，心里一阵发凉。
“发票是真的，但不符合新规定，就不能全额报销。”宋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给他，“这是新的出差费用管理规定，你拿回去看看，这次的报销只能按三百六十元一天核算，多出来的一百二十元一天，需要你自己承担。”
林宇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宋姐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崭新的名牌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显然是刚买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林宇站起身问道。
“没有了，你把报销单重新填写一下，下午上班后交过来。”宋姐说完，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不再理会他。
回到工位，林宇拿出笔，用力将住宿费从两千四百元改成一千八百元，笔尖几乎要把纸划破，小杨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声说：“林哥，别太生气，宋姐也是没办法，赵副总现在权力很大。”
林宇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下午一点半，林宇拿着重新填写好的报销单来到财务部，宋姐不在，只有小杨在整理凭证。
“宋姐呢？”林宇问道。
“宋姐跟赵副总出去吃饭了，说是要讨论下半年的财务预算。”小杨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林宇把报销单放在宋姐的办公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林哥，等一下。”小杨突然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飞快地塞到他手里，“这是宋姐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让你当面点一下数额，千万别告诉别人。”
林宇捏了捏信封，感觉很薄，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六张百元钞票，正好两千六百元。
“2800万的项目，奖金就只有两千六？”林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林哥，宋姐说……”小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宋姐说这个项目本来按规定一分奖金都没有，能给你两千六，已经是赵副总格外开恩了，让你知足。”
林宇把钱重新装进信封，塞进裤兜，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了财务部，心里最后一点对公司的念想，彻底破灭了。
04
下午两点二十分，林宇的微信收到了赵宇的消息：“林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情跟你说。”
林宇抬起头，看向副总经理办公室，玻璃墙里，赵宇正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打电话，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迈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赵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宇推门进去，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景象，室内摆放着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桌上还放着一套高档茶具和一盒进口雪茄，处处都透着奢华。
“坐。”赵宇挂了电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宇坐下后，赵宇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支雪茄，抽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你提交的那份标书，我看过了，整体还不错，勉强符合要求。”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宇语气平淡地回应。
“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一下。”赵宇拿起打印出来的标书，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字，“这里，项目总负责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改成我的。”
林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行清晰地写着“项目总负责人：林宇”，这是他用十年经验和无数个通宵换来的认可。
“为什么？”林宇抬起头，直视着赵宇的眼睛。
“没有为什么。”赵宇傲慢地说，“这个项目是我舅舅牵的线，没有他，公司根本拿不到这个机会，所以项目总负责人写我的名字，更合适，也能让甲方放心。”
“还有这里，技术方案负责人也改成我的名字。”赵宇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个地方说道。
“你不懂相关的技术。”林宇直接反驳，“这个项目涉及复杂的施工工艺和技术参数，招标评审的时候需要负责人现场解答专业问题，你根本无法应对。”
“我不需要懂。”赵宇得意地笑了，“我只需要名字在上面就行，具体工作还是由你负责，等项目拿下来，该给你的好处不会少。”
“该给我的好处，就是那两千六的奖金吗？”林宇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你别不知好歹！”赵宇的脸色沉了下来，拍了一下桌子，“给你两千六已经不错了，没有公司的平台，没有我舅舅的关系，你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种大项目！”
“昨天晚上的420万分红，为什么没有我？”林宇直接戳破他的谎言，“你刚来五个月，什么都没做，就能分75万，而我作为项目的全程负责人，却一分都没有？”
“那不一样。”赵宇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我是副总经理，属于核心管理层，拿分红是理所当然的，你只是个执行层面的员工，别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标书我不会改。”林宇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项目总负责人和技术方案负责人都是我，这是事实，我不会为了迎合你就篡改文件。”
“你敢不听我的话？”赵宇眼神里带着威胁，“林宇，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林宇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回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宇，淡淡地说：“标书我已经发送给招标委员会了，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
“你什么时候发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赵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在你把我移出核心群的时候。”林宇说完，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05
下午三点十分，林宇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是董事长秘书打来的，声音冰冷：“林宇，董事长让你现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林宇简洁地回应，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周围的同事纷纷抬起头，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大家都想知道他和赵宇闹僵后，董事长会如何处理。
路过副总经理办公室时，林宇看到赵宇正站在玻璃墙后面，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林宇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王卫国沉稳的声音。
林宇推门进去，王卫国的办公室比赵宇的还要大，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荣誉证书和与领导的合影，彰显着他的地位。
“小林啊，坐。”王卫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宇坐下后，王卫国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小林，你在公司待了十年零三个月了吧？”
“是的，王董。”林宇点头回应。
“时间过得真快啊。”王卫国感慨道，“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做事很有冲劲，这些年你确实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几个难啃的大项目都是你扛下来的，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林宇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个城市快速路升级项目的标书，我看了，做得非常专业，细节考虑得很周全。”王卫国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你跟赵宇闹了点不愉快？他让你修改标书负责人的名字，你拒绝了？”
“是的。”林宇坦诚地说，“这个项目从前期对接、实地勘测到方案设计、标书撰写，全程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赵总一次都没有参与过，他不具备相关的专业能力，我不能因为他是副总经理就篡改事实。”
“这个事情我知道。”王卫国摆摆手，“赵宇年轻，刚进入职场没多久，不懂事，有些急功近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有跟他一般见识，我只是在坚持原则。”林宇说道。
王卫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带着一丝劝诱：“小林啊，做人不能太死板，要灵活一点，有时候变通一下，对大家都好。”
“王董，您说的灵活，是让我放弃原则吗？”林宇问道。
“不是放弃原则，是懂得顾全大局。”王卫国解释道，“标书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改确实来不及了，但项目后续执行过程中，你可以让赵宇多参与一些，让他负责简单的协调工作，毕竟他是我外甥，我希望他能尽快做出成绩。”
“王董，这个项目涉及很多专业技术问题，协调工作也需要对项目有深入了解，赵总没有参与过前期工作，根本无法胜任，强行让他参与只会影响项目进度和质量。”林宇据理力争。
“我知道，但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王卫国叹了口气，“赵宇的父母去世得早，我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行吗？”
“王董，三年前城北隧道拓宽项目，我熬夜四个月解决技术难题，您承诺给我晋升项目总监，最后不了了之；两年前城南管网升级项目，我顶着压力按时完工，您说给我申请股权分红，最后也没有兑现。”林宇想起过往的种种，语气带着一丝失望，“我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王卫国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些事情都有特殊原因，公司发展需要考虑全局。”
“那分红的事情呢？”林宇追问，“上半年420万利润，核心管理层都拿到了分红，赵宇刚来五个月就能分75万，而我作为多个核心项目的负责人，却一分都没有，这也是全局考虑吗？”
“分红是董事会的决定，只有核心管理层才能参与，你虽然能力强，但只是项目经理，还没进入核心管理层，这个规矩不能破。”王卫国的语气坚定起来。
“就因为赵宇是您的外甥，他就能刚进公司就成为核心管理层，拿到高额分红吗？”林宇问道。
王卫国看着他，点了点头：“是，他是我外甥，这就是他能拿到这一切的理由，在鼎盛建设，我有这个权力做决定。”
林宇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
“小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觉得委屈。”王卫国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诱惑，“等这个项目顺利拿下来，我给你申请一笔特别奖金，三十五万，这是我能给的最大权限了。”
林宇抬起头，看着王卫国，语气平静地说：“王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林，你想清楚了。”王卫国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离开鼎盛建设，以你的资历，在这个城市的工程行业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平台，我在这个行业几十年，说一句话还是有人给面子的。”
林宇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回过头看着王卫国，眼神坚定地说：“王董，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需要靠别人的面子生存，我相信我的能力，在哪里都能立足。”
说完，他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06
回到工位，林宇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用了四年的保温杯，几支笔，一个记满项目笔记的笔记本，还有一个装着证件复印件的蓝色文件夹。
小杨悄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塞进他手里：“林哥，这个U盘里存着你之前分享给我的项目管理资料和技术文档，我一直都在学习，这些资料对我帮助很大。”
小杨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我见过最负责任、最有能力的前辈，我真的很佩服你，以后工作中遇到问题，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资料你好好利用，以后好好干，别丢了自己的原则。”
小杨点点头，强忍着眼泪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宇关掉电脑，拔掉电源，抱起纸箱，转身看向办公区，所有同事都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身相送。
他抱着纸箱，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身后传来低声的议论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
电梯缓缓下降，镜子里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身影。
走出写字楼，下午四点的阳光依然刺眼，林宇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一丝自由的味道。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请问是林宇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人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标办公室的小张，您提交的城市快速路升级项目标书，我们评审过程中遇到了几个问题，想跟您当面确认一下，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林宇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太好了，您看明天上午十点，您能来一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吗？我们在四楼会议室等您。”
“可以，没问题。”
“好的，那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四楼会议室见，麻烦您了。”
“不麻烦，应该的。”
挂断电话，林宇把手机放回口袋，抱着纸箱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过去，迎接新的开始。
07
回到向阳小区，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林宇租的房子在七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很久，只能借着窗外的微光勉强看清路。
他抱着纸箱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走到六楼的时候，他听到上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房东张姐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张姐，房租我再缓一个月行吗？我这个月绩效还没发，实在凑不齐。”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小吴啊，不是我不讲情面，我女儿明年要上大学，学费还没凑够，我也是没办法才催你们交房租的。”张姐的声音传来。
林宇继续往上走，走到七楼楼梯口的时候，张姐和那个年轻人正好转过身来。
年轻人看到林宇，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快步下楼去了。
张姐看到林宇，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林回来啦，刚下班？”
“嗯，张姐。”林宇点点头。
“那个……小林啊，”张姐搓了搓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房租的事情，你看是不是能尽快结一下？你已经欠了两个月了，我这边确实着急用钱。”
“张姐，我明天下午转给你，最晚下午六点前，一定转。”林宇说道。
“明天下午？能确定吗？”张姐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能确定，我明天下午肯定给你转过去。”林宇语气坚定地说。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小林。”张姐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一些。
林宇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很小，不到二十平米，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书桌上堆满了工程类的专业书籍和项目资料。
他把纸箱放在墙角，脱掉外套瘫倒在床上，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家庭群，里面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二姨发的：“我们家小宇（赵宇的昵称）就是有出息，刚升了鼎盛建设的副总经理，今天就开上黑色奔驰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赵宇靠在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跑车上，戴着墨镜，笑得格外灿烂，背景正是鼎盛建设所在的写字楼。
照片下面，一连串的点赞和祝贺消息刷屏了，还有人让赵宇以后多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
林宇往下翻，看到昨晚赵宇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二十个红包，每个三百元，正好六千元，下面跟着一串“谢谢小宇”“小宇大气”的表情包。
他退出群聊，点开母亲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母亲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喂，小宇（林宇的昵称）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我刚在小区楼下跳广场舞呢。”
“妈，我没事，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林宇的声音有些沙哑。
“想我了就回来看看，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回去看你。”林宇说道。
“你吃饭了吗？别老忙着工作，忘了吃饭，对胃不好。”母亲关切地问道。
“还没呢，一会儿就去吃。”
“那赶紧去吃点东西，别饿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小宇啊，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两千多万的大项目，是不是快做完了？公司是不是要给你发奖金了？”
林宇的喉咙一紧，心里一阵酸涩：“发了，妈，发了两千六。”
“两千六啊。”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安慰道，“两千六也挺好的，总比没有强，你自己留着花，别老往家里寄钱，妈这边够用。”
“嗯，我知道了妈。”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别老熬夜加班，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本钱。”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我知道了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别太累了。”
“妈知道，你放心吧，快去吧，别饿坏了。”
“好，妈，再见。”
“再见，小宇。”
挂断电话，林宇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带着一丝冰凉。
08
第二天早上，林宇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标办公室的小张打来的，提醒他上午十点的面谈。
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快速刮了胡子，换上那件相对新一点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匆匆出门了。
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城东，距离向阳小区有四十五分钟的地铁车程，林宇赶到的时候，是九点五十分。
他走进大厅，咨询了工作人员后，径直朝着四楼走去。
四楼会议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男人，看到林宇过来，主动迎了上来：“请问是林宇先生吗？”
“我是，你是小张吧？”林宇回应道。
“是的林先生，快请进。”小张推开会议室的门，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林宇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都很沉稳。
“林先生您好，我是招标办的周主任。”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伸出手，语气温和。
“周主任您好。”林宇连忙伸手与他握手。
“这位是我们的评审委员，李工和郑工，都是工程领域的专家。”周主任介绍道。
林宇一一与两人握手问好：“李工您好，郑工您好。”
“林先生请坐。”周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宇坐下后，小张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林先生，您提交的城市快速路升级项目标书，我们评审小组仔细看过了。”周主任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赞赏，“标书做得非常专业，内容详细全面，技术方案也很合理，我们几个昨晚讨论到很晚，一致认为这是目前为止我们收到的所有标书中，质量最高的一份。”
“谢谢周主任，谢谢各位评委的认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宇说道。
“不过，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您当面确认一下，以便做出更准确的评审。”周主任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好的，周主任，您请问，我一定如实回答。”林宇说道。
“第一个问题，关于施工周期的安排。”周主任看着标书，“您标书中写的施工周期是八个月，但根据这个项目的工程量和复杂程度，常规施工周期需要十一到十三个月，您是如何确保在八个月内完成的？”
林宇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施工方案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说道：“周主任，各位评委，我们的施工周期之所以能缩短，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们将整个项目分成了五个标段，采用平行施工的方式，五个标段同时开工，互不干扰，这样可以大大缩短整体工期。”
“第二，我们计划采用新型的模块化施工技术，很多构件都在工厂预制生产，运到现场后直接组装，这样可以减少现场施工的时间，同时还能保证施工质量，比传统施工方式至少能节省百分之三十五的时间。”
李工点点头，补充问道：“模块化施工技术的成本相对较高，你们是如何控制成本的，确保项目不会超支？”
“李工，您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林宇回应道，“虽然模块化构件的前期生产成本较高，但我们已经和本地的一家专业预制构件厂达成了长期合作协议，拿到了最优惠的价格，而且现场施工时间缩短后，人工成本、管理成本和机械租赁成本都会相应降低，综合算下来，总成本反而比传统施工方式低了百分之七左右，不会出现超支的情况。”
周主任和李工、郑工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第二个问题，关于环保措施。”郑工开口问道，“您的标书中提到，要采用零排放的施工设备，但目前市场上这类设备并不普及，你们如何确保能及时调配到足够的设备，不会影响施工进度？”
“郑工，这一点我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林宇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三人面前，“这是我们合作供应商的资质文件和设备检测报告，这家供应商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在环保施工设备领域有很强的技术实力，他们的设备我们在之前的一个小型项目中已经试用过，零排放效果完全达标，而且性能稳定。”
“另外，这家供应商是本地企业，距离项目现场只有三十五公里，设备调配非常方便，一旦出现故障，售后人员也能在两小时内赶到现场处理，不会影响施工进度。”
周主任拿起文件，仔细看了起来，李工和郑工也凑过去一起翻看。
09
“第三个问题，也是我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周主任放下文件，看着林宇，语气严肃，“这个项目是市财政局的刘副局长亲自督办的，他明确要求，承接单位必须有丰富的同类项目经验，而且项目负责人必须具备全程跟进的能力，能够及时解决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您的标书上写的项目总负责人是您，但我们昨天联系鼎盛建设的时候，他们那边的工作人员说，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已经换成了赵宇副总经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宇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想到鼎盛建设竟然会这么做，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语气平静地说道：“周主任，各位评委，情况是这样的。”
“这个项目从最初的初步接触、需求沟通，到实地勘测、方案设计，再到标书的撰写和修改，全程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赵宇副总经理是五个月前才空降到鼎盛建设的，他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项目的任何工作，也不具备相关的专业能力。”
“至于鼎盛建设说项目负责人换成了赵宇，应该是他个人的要求，我并没有同意，而且标书已经提交给招标委员会，按照规定也不能随意修改负责人信息。”
“那您能保证，如果这个项目最终交给你们公司，您会全程跟进，负责到底吗？”周主任追问道。
“我能保证。”林宇语气坚定地说，“只要这个项目交给我负责，我一定会全程跟进，直到项目顺利竣工，任何技术问题和施工难题，我都会第一时间解决。”
“但有个情况，我们需要跟您说明一下。”周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昨天联系鼎盛建设后，又向刘副局长做了汇报，刘副局长明确表示，这个项目的技术要求很高，他看过您之前做的几个市政项目案例，尤其是你当年为了解决城北隧道突发的地质塌陷问题，连续两个月驻守工地调整方案，对您的专业能力非常认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只认您。”
林宇愣住了，他没想到刘副局长竟然会这么了解自己的过往经历，心里涌起一丝暖流。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周主任话锋一转，“您现在已经从鼎盛建设离职了，对吧？”
“是的，我昨天已经办理完离职手续了。”林宇坦诚地说，同时从文件夹里拿出离职证明，递给周主任，“这是我的离职证明。”
周主任接过离职证明，看了一眼，递给身边的李工和郑工。
“林先生，您的专业能力我们非常认可，刘副局长也指定您作为项目负责人，但这个项目是政府重点项目，对承接单位的资质和实力有很高的要求。”周主任语气有些为难，“您个人能力再强，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企业平台作为支撑，我们也很难放心把项目交给您。”
林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知道，这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我理解各位的顾虑。”林宇语气诚恳地说，“我虽然已经从鼎盛建设离职，但我有完整的项目执行团队资源，之前和我一起做过三个市政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都愿意跟着我干，而且我对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企业，或者有企业愿意为我提供平台，我一定能圆满完成这个项目。”
周主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道：“林先生，您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您的专业能力和责任心，我们都非常认可。”
“这样吧，您先回去等消息，我们会尽快召开评审会议，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给出最终的答复，最晚明天下午，我们会给您打电话通知结果。”
“好的，谢谢周主任，谢谢各位评委。”林宇站起身，伸出手，“不管结果如何，都非常感谢各位给我这个机会，也感谢你们对我专业能力的认可。”
周主任和李工、郑工纷纷站起身，与他握手。
“林先生客气了，您做的标书确实非常专业，我们也希望能找到最合适的承接单位，把这个项目做好。”周主任说道。
10
走出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林宇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心里思绪万千。
路过一家名为“拾光”的咖啡馆时，他停了下来，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招聘咖啡师，月薪四千二，包吃住，有无经验均可，带薪培训。”
林宇看着招聘启事，愣了很久，他现在存款只有三万多，还要交两个月的房租、给母亲寄钱，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维持生计。
他推门走进咖啡馆，里面人不多，环境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轻柔的音乐，让人感觉很放松。
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女孩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林宇进来，笑着问道：“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您好，我看到你们门口的招聘启事，想来应聘咖啡师。”林宇说道。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应聘咖啡师啊，没问题，你稍等一下，我叫我们店长出来。”
女孩转身走进后厨，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系着黑色围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很干练。
“你好，我是这家咖啡馆的店长，姓周，你叫我老周就行。”男人伸出手，“你想应聘咖啡师？”
“您好周店长，我叫林宇，我想应聘咖啡师。”林宇与他握手，“不过我之前没有做过咖啡，没有相关经验。”
“没关系，咖啡师不难学，只要肯用心，几天就能上手。”老周在他对面的桌子坐下，“我看你不像一直做服务行业的，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做市政工程的，做了十年多的项目经理。”林宇如实说道。
“做工程的？”老周有些意外，“那怎么突然想来做咖啡师？工程行业不是挺好的吗，薪资应该比做咖啡高不少吧？”
“我从之前的公司离职了，现在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程类工作，身上的钱也不多了，想先找一份工作维持生计。”林宇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地说。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道：“我看你不像是走投无路才来应聘的，更像是遇到了什么坎，想找个地方暂时落脚，调整一下心态。”
林宇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周这么敏锐，他点了点头：“算是吧，在之前的公司受了点委屈，有点心灰意冷。”
“我懂这种感觉。”老周笑了笑，“我以前是做建筑设计的，在一家大型设计院干了九年，后来公司重组，我被裁掉了，那时候也很迷茫，不知道该干什么，后来就用所有积蓄开了这家咖啡馆，虽然赚的钱不多，但胜在自由，也挺开心的。”
老周指了指四周：“这家店虽然不大，但都是我一点点打理起来的，就像养孩子一样，看着它慢慢变好，也挺有成就感的。”
林宇看着咖啡馆里的一切，书架上的书，角落里的绿植，墙上的照片，处处都透着老周的用心。
“你想好了吗？做咖啡师虽然不难，但也不轻松，每天要站很久，还要学习很多咖啡知识和制作技巧，而且薪资确实不高，只有四千二，包吃住。”老周问道。
林宇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很纠结。
他热爱工程行业，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十年多的积累，但现实的压力又让他不得不低头。
“我再想想，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林宇问道。
“当然可以。”老周站起身，“想好了随时过来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老周递给林宇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咖啡馆的地址和他的电话。
“谢谢周店长。”林宇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
“不客气，祝你好运。”老周笑了笑。
11
林宇走出咖啡馆，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大学同学苏晴发来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苏晴毕业后进了投行，现在是一家投资公司的部门总监。
“听说你从鼎盛建设离职了？”
林宇回复：“嗯，昨天离职的。”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离职了？”苏晴问道。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那见面说吧，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地址发你，七点见。”
苏晴很快发来一个餐厅定位，是一家高档的私房菜馆，消费不低。
林宇看着定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道：“好，七点见。”
他不知道苏晴为什么突然联系他，也不知道这次见面，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改变，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了。
晚上七点，林宇准时赶到了苏晴说的私房菜馆，他特意换了一件相对整洁的衬衫，虽然领子有些磨毛，但整体还算得体。
服务员带着他走进二楼的包厢，苏晴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好久不见，林宇。”苏晴笑着站起身，伸出手。
“好久不见，苏晴。”林宇与她握手，有些拘谨地坐下。
“别客气，随便坐，想吃什么自己点。”苏晴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你点吧，我随便吃点就行。”林宇说道。
苏晴也没客气，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和一瓶红酒。
等服务员离开后，苏晴看着林宇，开门见山：“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从鼎盛建设离职了？我可是听说，你手上正在跟进一个2800万的大项目。”
林宇没有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晴，从连续四个通宵做标书、被移出核心群、没有分红，到赵宇要求修改标书负责人、与王卫国谈崩，最后被迫离职。
苏晴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最后归于平静。
“我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你被公司当成了免费的工具，用完就扔，好处都被关系户占了。”苏晴总结道。
“算是吧。”林宇苦笑着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去应聘咖啡师？”苏晴问道。
“我现在存款不多了，还要交房租、给母亲寄钱，只能先找一份工作维持生计。”林宇说道。
“林宇，你糊涂啊！”苏晴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最大的资本不是存款，而是你的专业能力和项目资源！你在市政工程行业做了十年多，做过八个大型政府项目，经验丰富，技术过硬，还有稳定的技术团队资源，这才是你最宝贵的财富！”
“你不是不适合工程行业，而是太适合了，适合到鼎盛建设那些人都害怕你，害怕你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所以才会联合起来排挤你、打压你！”
林宇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已经离职了，没有公司平台，也没有启动资金，就算有项目资源，也接不了项目。”林宇有些迷茫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