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果出来了,周明31票,裁员名单第一!”
HR总监冰冷的声音宣布投票结果,我大脑一片空白。
32人参与投票,我为了不得罪人投了自己,可其余31人竟齐刷刷把票都投我。
直到看到投票明细,我彻底懵了——唯一没投我的,竟是素无交集的董事长!
他为什么偏偏放过我?
01
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死死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投票结果,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连心跳都快要停滞了。
三十二个人参与投票,裁员名单上我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一个刺眼的数字:31票。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人力资源总监赵琳站在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具。
她拿着手里的文件,一字一句地念道:“投票结果已经统计完毕,根据公司制度,得票最高的三人将被列入裁员名单,周明,你排第一。”
我的手指死死抠进椅子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去,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三十二个人,三十一票,也就是说,除了我自己投的那一票,在场的其他三十一个人里,有三十个人都把票投给了我。
“我能看看详细的投票名单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没有投我。”
赵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电脑里的详细统计页面,整个会议室里的同事们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我。
这些人里,有我亲手带出来的新人,有和我一起加班到凌晨的伙伴,还有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的视线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名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市场部经理孙浩,投了我。
技术总监吴强,投了我。
我的直属下属张晓雅,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也投了我。
就连前天还拍着胸脯说要请我吃大餐的老郑,他的名字后面,同样标注着“周明”两个字。
名单一直往下翻,每一个熟悉的名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胸口。
直到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那个唯一没有投我的人——董事长,江振涛。
“董事长?”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那个中年男人。
江振涛今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听到我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为什么?”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连眼眶都开始发热。
“为什么只有董事长您一个人,没有投我?”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赵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明,投票本来是匿名进行的,按照规定,不应该公开具体的投票名单。”
“但既然你坚持要看,我们也只能破例,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请你配合人事部门,尽快办理离职手续。”
“我不接受!”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这次裁员太突然了,上周五下班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周一早上一上班,就突然说要投票裁人?”
“而且这个投票规则也太奇怪了,每个人必须投三个人,还不能弃权,这到底是什么规矩?”
“公司现在经营困难,必须压缩人力成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赵琳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依旧冷冰冰的。
“投票结果是大家的集体意愿,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集体意愿?”我冷笑一声,转过头,环顾着四周低着头的同事们。
“那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我周明这四年来,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没有人说话,整个会议室里依旧一片死寂。
市场部的孙浩低着头,假装在玩手机。
技术部的吴强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人事部的小杨甚至直接戴上了耳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些曾经和我有说有笑的面孔,此刻陌生得像是换了一批人。
“周明。”江振涛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对这个投票结果,真的很意外吗?”
我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十二个人投票,三十一个人选了你。”江振涛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紧紧盯着我。
“你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必然的结果?”
一股寒意猛地从我的后背升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你会明白的。”江振涛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赵总监,按照程序办吧,其他人,散会。”
他说完这句话,就径直朝着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秒钟。
“有些事,要自己想明白。”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同事们像是逃命一样,一个个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我和赵琳两个人。
“周明,别耽误时间了,去人事部办手续吧。”赵琳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地说道。
“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的规定,给你相应的补偿。”
“等一下。”我拦住了她,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投票名单能给我一份吗?我想拿回去仔细看看。”
“这不合规矩,投票名单是公司的内部文件,不能外泄。”赵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我就去申请劳动仲裁。”我毫不退让,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次裁员的程序太诡异了,我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细节。”
赵琳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纸,递给了我。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接过那张纸,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三十二个名字,三十一个勾选了“周明”,唯一的例外,是江振涛。
董事长,江振涛,投票选项那一栏,是空白的。
可是刚才赵琳明明说过,每个人必须投三个人,不能弃权。
那董事长为什么可以留白?
我抬起头,想要追问,却发现赵琳已经走到了门口。
“赵总监!”我急忙叫住她。
“董事长为什么可以不投票?你们不是说,所有人都不能弃权吗?”
赵琳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因为他是董事长。”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脑子里一片混乱。
四年前,我刚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从最基层的业务员做起,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到了业务部副经理的位置。
我是公司里加班最多的人,也是业绩最好的人,这四年来,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结过仇。
可现在,三十一个同事,竟然集体投票,要把我赶出公司。
而唯一没有投我的人,是平时几乎不跟我说话的董事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同事们一看到我,都纷纷低下头,或者假装看手机,匆匆绕开,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一样。
以前每天早上都会热情跟我打招呼的前台小姑娘,现在连头都不敢抬,只顾着埋头整理手里的文件。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了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
是陈宇,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和我同期入职的好友,现在在财务部工作。
“周明。”他走进电梯,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对不起。”
“你也投了我,对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陈宇点了点头,不敢和我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为什么?”我的声音再次发抖,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儿子出生那天,我在医院陪了你一整夜,你忘了吗?”
“我也不想的……”陈宇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但是我不得不投,我真的没有办法。”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陈宇快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空气中。
“别怪我们,怪就怪你自己太傻了。”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
太傻?
我到底哪里傻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公司的内部微信群发来的消息。
我打开手机一看,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周明被投票裁掉了,三十一票,简直太离谱了!”
“活该,谁让他那么爱出风头,每次开会都抢着发言,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业绩好,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下舒服了吧?”
“不过奇怪的是,董事长竟然没投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裁员,这分明是一场针对我的处刑。
可是,为什么是我?
02
四年前的夏天,我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第一次走进这栋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
那时候,公司刚成立第三年,团队规模很小,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挤在八楼一个不到两百平的办公室里。
江振涛董事长面试我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两把椅子,他很随意地让我坐下,自己则搬了个纸箱子,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因为贵公司在智能安防领域,拥有独特的技术优势和广阔的发展前景。”我背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一些。
江振涛却突然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说人话。”
我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老实说道:“因为其他公司都没要我,只有你们给了我面试的机会。”
“这才是真话。”江振涛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伸出手。
“明天来上班吧,底薪六千,业务提成另外算,能接受吗?”
“能!”我几乎是跳起来的,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下班,江振涛请公司里的所有人去吃烧烤。
十几个人挤在路边的小摊上,撸着串,喝着啤酒,气氛格外热烈。
江振涛端着一杯啤酒,站起身来,看着大家说道:“咱们公司现在还是个小庙,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大庙。”
“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大声欢呼,包括我。
那是我第一次喝醉酒,陈宇把我送回出租屋,还贴心地帮我擦了脸。
他临走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周明,咱们一起好好努力,千万别辜负了江总的信任。”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陈宇,眼神清澈,笑容真诚,和现在判若两人。
我坐在人事部外面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投票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
孙浩,市场部经理,比我早入职半年。
他刚来公司的时候,连一份简单的方案都不会做,是我手把手教了他三个月,从框架搭建到细节填充,一点一点地教。
他第一次拿下大单的时候,拉着我去喝酒,喝醉了之后,他拍着胸脯说道:“周哥,没有你,我早就被开除了,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可是名单上,他清清楚楚地投了我。
吴强,技术总监,公司的元老级人物。
去年他父亲生病住院,急需三十万的手术费,他急得团团转,是我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借了他十五万,还告诉他不用着急还。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地说道:“周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这个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是名单上,他也投了我。
还有张晓雅,我的直属下属,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她刚来的时候,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经常因为粗心大意出错,被客户投诉。
每次都是我帮她收拾烂摊子,教她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制作报表。
上个月她转正的时候,激动地哭了,抱着我说道:“周经理,谢谢您一直这么照顾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名单上,她投的也是我。
三十二个人,三十一票。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这分明是一场合谋。
“周明?”人事部的专员小杨探出头来,朝着我喊道。
“轮到你了,进来办手续吧。”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人事部办公室。
小杨递给我一叠厚厚的文件,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这是离职协议,这是保密协议,还有这是竞业限制协议,你都签一下字。”
“签完字,补偿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多少?”我看着她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道。
“四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今年的年假折算,一共七万两千块。”小杨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翻开那份离职协议,第一条就映入眼帘:乙方承诺,不因离职原因向公司提出任何索赔,不向外界透露公司的任何内部信息,不在任何社交媒体平台发布对公司不利的言论。
“如果我不签呢?”我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平静地问道。
小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那就没有补偿金,而且……”
“周明,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是上面的意思,你签了字,大家都好办事。”
我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很久。
七万两千块,就想买断我四年的青春,还要我保持沉默,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
“根据法律规定,我有三天的考虑期,三天后,我会给你们答复。”
“周明!”小杨一下子急了,连忙站起身来拦住我。
“你别给自己找麻烦啊,赵总说了,今天必须签完所有手续。”
“劳动法里,可没说今天必须签。”我轻轻推开她的手,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三天后,我会来给你们答复。”
走出人事部,我直接朝着停车场走去,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待在公司里,不想再看见任何一张虚伪的面孔。
车刚开出地下车库,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我妈打来的。
“小明啊,晚上回来吃饭吗?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妈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让她察觉到我的异常。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会忙到很晚。”
“那行,妈给你留着,等你回来热一下就能吃。”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路上注意安全,开车慢点。”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能让爸妈知道这件事。
爸爸去年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他受任何刺激。
如果让他知道我被裁员了,而且是被全公司的人集体投票赶走的,他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妈妈就更不用说了,她逢人就夸我,说我在大公司当经理,有出息,小区里的邻居都羡慕她有个这么争气的儿子。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消息,是陈宇发来的。
“周明,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听我说,这次投票真的不是我们的本意。”
“是公司提前安排好的,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份名单,上面已经写好了要投谁,我们只是照着名单投票而已。”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两个字:“明白。”
陈宇几乎是秒回:“你别恨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如果不照着名单投,下一个被赶走的就是我们自己。”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三十一个人突然讨厌我,而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份名单,逼着所有人照着投。
那么问题来了,这份名单到底是谁准备的?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名字:赵琳。
四年前,赵琳刚来公司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事专员。
她工作经常出错,有一次差点把员工的工资发错,是我帮她查了一整夜的账目,才把问题解决了。
她当时拉着我的手,感激涕零地说道:“周明,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两年后,她就坐上了人力资源总监的位置。
而今天,她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我被裁员的消息。
我拨通了赵琳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了。
“喂?”赵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赵总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次裁员的名单,到底是谁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赵琳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周明,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不能?”我追问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
“你以前不是说我是好人吗?现在好人就活该被赶走吗?”
“你别为难我了。”赵琳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这是公司的决策,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
“那至少告诉我,为什么是我?”我不甘心地问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因为……算了,我不该说的。”赵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明,你好自为之吧,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突然觉得一阵冰冷。
“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还是提醒?
03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下。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会议室里的画面。
那三十一张熟悉的面孔,投票结果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还有江振涛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事,要自己想明白。”
凌晨三点,我依旧毫无睡意,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把那份投票名单的照片调出来,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仔细研究。
三十二个人,除了我和江振涛,还有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分布在公司的各个部门:市场部六人,技术部七人,财务部四人,人事部三人,业务部八人,行政部和法务部各一人。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三十二个人,恰好涵盖了公司所有的中层管理人员和核心骨干。
普通员工,一个都没有参加这次投票。
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裁员投票,这分明是一次高层内部的“站队”。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的内部系统,开始查阅最近四个月的人事变动记录。
四月份,技术部招进来四个新人,全都是吴强亲自面试招进来的。
五月份,市场部换了三个主管,都是孙浩提拔起来的自己人。
六月份,财务部调整了部门架构,陈宇被提拔成了财务主管。
每一次人事变动,赵琳都亲自主持了会议,全程参与。
而这四个月里,我负责的业务部,没有任何变动。
不是因为我的部门运转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我被刻意排除在了这场人事变动之外。
我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我去找江振涛汇报工作,走到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副总裁高明的声音,他语气急切地说道:“江总,这个项目必须重新分配,不能再让周明负责了。”
江振涛的声音很平静:“为什么?他把这个项目做得很好,业绩一直很稳定。”
“因为他太独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根本不给其他部门机会。”高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长此以往,其他部门的人肯定会有意见,不利于团队的团结。”
“那你的意思是?”江振涛问道。
“把华北区的代理权分给孙浩的市场部,让周明的业务部专心负责华南区就好。”高明提议道。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一次正常的业务调整。
第二天,江振涛确实找我谈了这件事,说要把华北区交给市场部负责。
我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同意了。
现在想起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业务调整,而是在一步步削弱我的影响力。
我打开微信,翻出了当时业务部的群聊记录。
华北区交接的那天,张晓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周经理,我们以后只做华南区的业务了吗?那我们的业绩会不会下降啊?”
我当时还安慰她:“放心吧,华南区的市场潜力很大,只要我们好好做,业绩肯定不会差的。”
但实际上,华北区是公司最成熟的市场,客户资源稳定,而华南区是刚开发的新区域,不仅客户资源少,竞争还异常激烈。
那四个月里,我们业务部的业绩,确实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五。
在年中总结会上,高明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批评了我。
“业务部今年的业绩严重不达标,周明作为业务部副经理,要负主要责任。”
我当时还试图辩解:“高总,业绩下降是因为华北区被调走了,这是正常的波动……”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明打断了:“别找借口,孙浩接手华北区之后,业绩反而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五。”
“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市场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包括孙浩,他靠着我之前铺垫好的客户关系,签下了好几个大单,业绩暴涨,却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那次会议之后,我去找过江振涛一次。
我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江总,您觉得我这四年来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江振涛当时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还行。”
“那为什么高总说我工作有问题?”我不甘心地追问。
“他说他的,你做你的。”江振涛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我。
“周明,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专注。”江振涛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进公司四年,从来不参与办公室的政治斗争,不拉帮结派,只专心做自己的业务,这一点很难得。”
“可是现在,光专注好像已经不行了。”我苦笑着说道。
“大家都觉得我不合群,不愿意跟我合作。”
“谁说你不合群了?”江振涛皱了皱眉。
“我感觉很多同事都在刻意疏远我。”我如实说道。
江振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公司要在你和高明之间,选一个人离开,你觉得会选谁?”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道。
“你会知道的。”江振涛看着我,眼神深邃。
“很快就会知道。”
现在想起这段对话,我突然明白了。
江振涛那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知道有人要对我下手,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在旁边冷眼旁观。
为什么?
我再次打开那份投票名单,死死盯着江振涛的名字。
三十二个人投票,只有他的选项是空白的。
赵琳说,因为他是董事长,所以可以不投。
但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如果董事长可以不投,那为什么要让他参加这次投票?
如果要让他参加投票,那为什么又允许他留白?
除非。
除非他想通过“留白”,向我传达某种信息。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有话要跟你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短信没有署名,我尝试着回拨过去,却提示是空号。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静静等待。
十点整,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走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摘下墨镜和口罩,我看清了她的脸,竟然是人事部的小杨。
“是你?”我惊讶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约我出来的人会是她。
“嘘。”小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我们,才压低声音说道。
“周明,你被算计了。”
“我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约我出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这次投票的名单,是赵琳提前准备好的。”小杨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
“每个人手里的选票,其实早就填好了三个名字:你、老方,还有技术部的小李。”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意思是,这次投票根本就是走个形式。”小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真正要裁掉的人,早就定好了,就是你们三个。”
“用投票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这样以后出了问题,就不是赵琳一个人的责任,而是‘大家的集体决定’。”
一股寒意再次从我的后背升起,我终于明白,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那为什么我得了三十一票,而老方和小李只得了几票?”我不解地问道。
“因为……”小杨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因为赵琳在会议开始前,单独给三十多个人发了消息,说你是最应该被裁掉的人,让他们一定要投你。”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追问着,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小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我听说,这是副总裁高明的意思。”
高明。
又是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看着小杨,疑惑地问道。
“你就不怕得罪赵琳和高明吗?”
“怕。”小杨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但是我更怕良心不安,周明,你还记得去年我妈生病的事吗?”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
去年小杨的母亲突发脑溢血,急需一大笔手术费,她在公司里四处借钱,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最后是我,借给了她六万块钱,还告诉她不用着急还。
“你帮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这么陷害。”小杨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坚定地说道。
“周明,你赶紧离开这家公司吧,越快越好,这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公司了。”
“变了?什么意思?”我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急忙问道。
“你自己慢慢就会明白的。”小杨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以后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董事长那天没有投你,不是因为他不想投,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来参加投票。”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他那天明明就在会议室里……”
“你看到的那个江总,是在投票结束后才来的。”小杨说完这句话,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记住,别告诉任何人,是我说的。”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江振涛没有参加投票,那投票结果上,他的那一栏为什么是空白的?
如果他是投票结束后才到的会议室,那他怎么会知道我得了三十一票?
还有赵琳宣布结果的时候,为什么说“根据投票结果”,而不是“根据大家的投票结果”?
除非。
除非投票结果,根本就不是现场统计出来的,而是提前准备好的。
我掏出手机,翻出了那天在会议室里偷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赵琳正在台上讲话,身后的投影仪上,显示着投票结果。
我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紧紧盯着投影仪屏幕的右下角。
一行小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文件创建时间:7月22日上午9:15。
而那次投票会议,是7月22日上午10:00才开始的。
也就是说,投票结果的文件,在投票开始前的四十五分钟,就已经创建好了。
我的手,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次裁员投票。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我的圈套。
04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小字,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投票结果是提前准备好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论我那天投了谁,无论其他人投了谁,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我,必须被裁掉。
而那三十一票,不过是为了让这个结果看起来更“合理”,让所有人都成为帮凶。
让我就算想反抗,也找不到具体的对象。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陈宇打来的。
“周明,你在哪儿呢?赵琳正在到处找你。”陈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她说你的离职手续还没办完,让你今天必须回公司一趟。”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能去。
至少现在还不能去,我必须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老方。
老方是公司的行政主管,今年五十四岁,在公司干了快四年了。
小杨说过,这次要裁掉三个人,除了我,还有老方和小李。
我拨通了老方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老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十分疲惫。
“方叔,是我,周明。”我轻声说道。
“小周啊……”老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也被裁了吧,我也是。”
“您得了几票?”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六票。”老方苦笑着说道,“比你少多了,你可是创了公司的纪录,三十一票。”
“方叔,您觉得这次投票,是不是有问题?”我盯着手机,一字一句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老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小周啊,你别多想了。”老方劝说道,“都已经这样了,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我今天已经签了离职协议,拿了补偿金,明天就不来公司了。”
“您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地问道。
“不然呢?”老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我今年五十四了,这个年纪找工作有多难,你根本想象不到。”
“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现在又被赶走了,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认命。”
“可是这次裁员,明显有问题啊!”我激动地说道,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小周。”老方打断了我,语气沉重地说道。
“有些事,不要深究,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我追问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因为你斗不过他们。”老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
“我在职场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这次裁员,就是有人想赶走你,用什么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挡了别人的路。”
“谁的路?”我急忙问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老方没有明说,只是给了我一个建议。
“赶紧签字走人,别给自己惹麻烦,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这句话,他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老方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次裁员有问题,但他选择了认命。
因为他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些人。
那我呢?
我周明,今年二十六岁,刚毕业四年,没背景,没关系,我凭什么斗得过那些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可是如果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我打开微信,给小杨发了一条消息:“小李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小杨很快就回复了:“他昨天就办完离职手续了,已经回老家了,我把他的手机号发给你,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接你的电话。”
我立刻拨通了小李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小李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好,我是周明,业务部的。”我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你。”小李的语气依旧冷淡。
“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也被裁了,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直奔主题。
“不知道。”小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也不想知道。”
“可是这次裁员,明显有问题啊!”我不死心地说道。
“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小李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周明,你还年轻,可能不懂职场的规矩。”
“在公司里,老板让你走,你就得走,没有什么为什么。”
“但是这次明明是投票决定的……”我试图辩解。
“投票?”小李再次冷笑,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你真以为那是投票吗?那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真正想让你走的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针对我?”我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不只是你,还有我,还有老方。”小李淡淡地说道。
“我们三个都是被针对的对象,只不过你最惨,得了三十一票。”
“为什么会这样?”我追问着。
“因为你太优秀了。”小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优秀到让某些人感觉到了威胁。”
“周明,你知道公司里现在最流行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出头的椽子先烂。”小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四年来,业绩一直是公司第一,年年拿优秀员工,去年还被江总当众表扬。”
“你觉得,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我低声说道。
“本职工作做得太好,就是你的问题。”小李打断了我。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这些,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忘掉这家公司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觉得一阵疲惫。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努力工作,提升业绩,这些不都是公司所需要的吗?
为什么反而成了我的罪?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赵琳打来的。
“周明,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办离职手续?”赵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公司规定,从投票那天算起,三天内必须办完所有手续,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我在考虑。”我淡淡地说道。
“考虑什么?”赵琳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
“补偿金已经算好了,你签个字就能拿钱,拖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想见一下董事长。”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赵琳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冰冷。
“江总很忙,没时间见你。”
“那我就不签字。”我毫不退让。
“根据劳动法,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必须提前三十天通知,或者支付一个月的工资作为代通知金。”
“你们现在让我立刻走人,程序上根本不合规。”
“周明,你别给自己找麻烦。”赵琳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能跟公司斗吗?”
“我不是要跟公司斗,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结果。”我语气坚定地说道。
“公平?”赵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投票结果就摆在那里,三十二个人投票,三十一个人选了你,这还不够公平吗?”
“如果我能证明,投票结果是假的呢?”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道。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赵琳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你什么意思?”
“投票结果的电子文件,创建时间是7月22日上午9:15,而投票会议,是7月22日上午10:00才开始的。”
我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意味着什么,赵总监,你应该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的?”赵琳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我有证据。”我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语气坚定地说道。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公司的声誉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我想江总应该很清楚。”
“周明,你这是在威胁我?”赵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我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我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要裁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如果公司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以考虑签字。”
“你等着。”赵琳丢下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我这一步走得很险,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半个小时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明吗?我是高明。”
副总裁,高明。
“高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听赵琳说,你有证据证明投票结果有问题?”高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我毫不避讳地承认道。
“那你想怎么样?”高明直接问道。
“我想知道真相。”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相?”高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是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高明的声音平静下来。
“今天下午三点,到我的办公室来,我告诉你真相,不过我提醒你,有些真相,知道了可能会后悔。”
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我不知道高明会告诉我什么,但我知道,今天下午的这场谈话,将会改变一切。
05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高明办公室的门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高明的声音,我推门走了进去。
高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十分专注。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
我依言坐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周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高明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我,缓缓问道。
“您说,要告诉我真相。”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
“对。”高明点了点头,“但在告诉你真相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一个公司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思考了几秒钟,回答道:“业绩?”
“不对。”高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是团队,一个公司可以没有超级明星员工,但绝对不能没有一个稳定团结的团队。”
“我不明白。”我皱起眉头,心里充满了疑惑。
“你当然不明白。”高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周明,你入职四年,业绩确实很好,江总也很器重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业绩,是怎么来的?”
“靠努力工作,靠认真负责。”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只是努力。”高明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锐利。
“还靠公司给你的资源,靠团队的配合,靠同事的支持,但是这四年来,你有回馈过团队吗?”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去年公司分红,你一个人拿了四十万,而其他业务员,平均只拿了六万。”高明看着我,一条条地说道。
“今年的大客户资源,你一个人垄断了百分之七十,部门聚餐,你总是最先离开的那个,公司团建,你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因为我要忙业务,我要跟进客户……”我试图辩解。
“业务永远忙不完。”高明打断了我,语气严肃。
“但是团队需要凝聚力,周明,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投票,三十一个人都选了你吗?”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因为你太独了,你只关心自己的业绩,从来不关心别人的感受。”高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拿着四十万分红的时候,那些一年只拿六万的业务员,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是按业绩分配的,这是公司的规定……”我低声说道。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高明走回办公桌,看着我。
“如果你当时能主动拿出一部分分红,分给其他业务员,哪怕只是象征性地请大家吃顿饭,他们也不会对你有这么大的意见。”
“所以这次裁员,就是因为我不合群?”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只是不合群。”高明坐了下来,眼神紧紧盯着我。
“还因为你挡了别人的路。”
“什么意思?”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
“公司今年要提拔一个业务总监,在你和孙浩之间选一个。”高明缓缓说道。
“如果按业绩来说,你肯定是第一人选,但是孙浩在公司的人脉更广,管理能力更强,而且他愿意团结其他部门。”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所以你们选择了孙浩?”我看着他,语气冰冷。
“不是我们选择了他,是大家选择了他。”高明摇了摇头。
“周明,你知道为什么投票那天,连你自己的下属都投了你吗?”
我想起了张晓雅,那个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小姑娘,心里一阵刺痛。
“因为她们也觉得,跟着孙浩更有前途。”高明看穿了我的心思,直接说道。
“你业绩虽然好,但你从来不提拔下属,也不给他们争取资源。”
“张晓雅入职一年多了,还是个普通业务员,而孙浩手下的人,半年就能升主管。”
“那是因为孙浩会拉关系,会搞小动作……”我忍不住反驳道。
“拉关系也是一种能力。”高明打断了我。
“职场不是学校,不是你考试考得好,就能获得一切。”
“你要学会跟人打交道,学会分享资源,学会让别人觉得,跟着你有前途。”
我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原来我四年的努力,在他们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所以,这次裁员,就是为了给孙浩让路?”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高明没有否认。
“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团队的选择,那三十一票,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我不甘心地问道。
“直接告诉我,让我主动辞职,不就行了吗?”
“如果直接告诉你,你会同意吗?”高明反问我,眼神锐利。
“你肯定会觉得不公平,会闹,会申请劳动仲裁,但现在,三十一个同事投票选择了你,这是集体意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终于明白了,这次投票,根本不是为了公平,而是为了让我无话可说。
“那江总呢?”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
“他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高明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他批准的。”
“可是他没有投我……”我皱起眉头,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因为他不需要投。”高明看着我,淡淡地说道。
“他是董事长,他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就够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一团乱麻。
四年的努力,四年的付出,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我能见一下江总吗?”我看着高明,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
“他不会见你的。”高明摇了摇头。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改变的。”
我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回过头,看着高明。
“高总,还有一个问题。”
“说。”高明抬起头,看着我。
“那天投票的结果文件,为什么是提前准备好的?”
高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还挺细心的,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所以你承认,投票是假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是假的,只是提前预演了一遍而已。”高明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了保证投票顺利进行,赵琳提前准备了一个模拟版本,最后的真实结果,跟模拟版本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的选择,是真实的。”
“我不信。”我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失望。
“信不信由你。”高明看着我,语气冷淡地说道。
“但是周明,我再给你一个忠告,别查下去了,有些事,查得越深,对你越不利。”
我走出高明的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靠在电梯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心里充满了绝望。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输给了所谓的“团队精神”,输给了“人际关系”,输给了这些我从不屑一顾的职场潜规则。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陈宇打来的。
“周明,你在哪儿?”陈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在公司。”我淡淡地回答道。
“快走!”陈宇的声音更加急切了,“保安已经接到通知,说你偷拍公司的内部文件,要扣留你的手机和电脑。”
“你赶紧离开,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偷拍公司内部文件?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手机里,还有那张投票结果的照片,上面清楚地显示着文件的创建时间。
他们这是要毁掉证据。
“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快步朝着电梯口跑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个保安正站在里面,看到我,他们立刻走了出来。
“周先生,请你配合一下,把手机和电脑交出来。”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凭什么?”我看着他们,语气冰冷地问道。
“公司怀疑你泄露商业机密。”保安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
“这是赵总监的指示,请你配合。”
“我没有泄露任何机密。”我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那为什么你的手机里,有公司内部文件的照片?”保安逼近一步,语气强硬地说道。
“周先生,请你配合,不然我们只能报警了。”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同事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交出手机,那张照片就会被删除,我就彻底失去了证据。
但如果我不交,他们真的会报警,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梯门再次打开了。
江振涛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他看着保安,语气威严地问道。
“江总。”保安立刻恭敬地说道,“我们在执行赵总监的指示,要求周先生交出手机和电脑……”
“让他走。”江振涛打断了保安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江总,赵总监说……”保安还想辩解。
“我说,让他走。”江振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保安。
保安愣了一下,不敢再说话,只能乖乖地让开了路。
我看着江振涛,他也看着我,眼神深邃,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江总……”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走吧。”江振涛打断了我,语气平静地说道。
“好好想想,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
江振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突然想起,那天他在会议室里说的话:“有些事,要自己想明白。”
可是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
如果他真的认同高明的做法,为什么要在最后时刻放我走?
如果他真的觉得我不适合公司,为什么当初又要器重我?
如果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什么那天投票的时候,他的选项是空白的?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06
走出公司大楼,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掏出手机,打开了那张投票结果的照片。
幸好,我早就把照片备份到了云端,就算他们拿走我的手机,也删不掉这个证据。
但证据又能有什么用呢?
高明说得很明白,投票是真实的,三十一个人确实选择了我。
至于那个提前创建的文件,不过是“模拟版本”。
我能拿这个证据做什么?
去劳动局告他们作假吗?
人家会说,这只是工作流程上的准备。
去网上曝光吗?
人家会说,我是恶意诋毁公司声誉。
我突然觉得一阵疲惫,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手机响了起来,是我妈打来的。
“小明啊,今晚回来吃饭吗?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半。
“回。”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让妈妈察觉到我的异常。
“妈,我今天会早点回家,不用等我。”
“那太好了,妈多做几个菜,等你回来。”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对了,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我听隔壁王阿姨说,她儿子的公司在裁员,你们公司不会也裁员吧?”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连忙说道:“不会的妈,我们公司效益挺好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注意情绪,你别让他担心啊。”
“我知道了妈。”我低声说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能让爸妈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能。
我得先找到一份新工作,然后再告诉他们,我换了一家公司。
我打开招聘软件,把自己的简历更新了一下,开始疯狂投递。
投了二十几份简历,很快就有几家公司打来电话,约我明天去面试。
至少,我还有路可走。
天快黑的时候,我开车回了家。
爸爸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新闻,看到我回来,他笑着说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公司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