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第一次从轨道飞回发射塔,为什么“双回收”还是没过关?
DW 537|Deep Watch
同一座塔,两次返航。助推器改道、爆炸入海,飞船绕地球14圈后归来。SpaceX过了哪一关,还欠哪一关?
【作者 杰罗姆】
一、同一座塔,两次返航北京时间11月14日早晨6时48分,星舰从得州星际基地升空。按计划,约六分半钟后,发射塔的两根机械臂将接住率先折返的超重型助推器。塔架没等到它。编号B22的助推器在返航途中改道,爆炸,最终落入墨西哥湾。
第二天凌晨约5时20分,塔架等到了另一个归来者。编号S42的星舰飞船从轨道返回,接近发射台,在两根巨大的机械臂之间减速。随后,它悬在半空,重量由发射塔承接。它已经在太空飞了约22个半小时,部署了26颗第三代星链卫星,绕了地球约14圈。
DW 529在发射前问,同一座塔,能接住两次吗?
F15给出了一个带着反转的回答。上一代助推器已经上演过的动作,这次没能重演。此前从未完成的星舰飞船轨道返场捕获,这次做到了。
二、助推器在到塔之前,就已经退出考试直播里最容易识别的画面,是助推器走向海面。真正值得追问的是,返场捕获在哪一步被取消?
据美联社转述SpaceX直播解说,B22返航时发动机提前停止燃烧。制导系统判断助推器所在位置已不满足捕获条件,随即自动启动海上改道,最后爆炸。
这个顺序很重要。位置不满足条件,解释了系统为什么取消捕获。要解释助推器为什么会脱离捕获条件,还要把返航燃烧发生了什么查清楚。就目前披露的信息,“偏离捕获窗口”把问题定位到了返航阶段,故障的根因依然待查。
还有一个容易被画面掩盖的细节。系统主动放弃返场,意味着飞行器在无法满足回收要求时,执行了预先设定的海上处置。对一次试飞,这是回收目标落空。对一座还要承担后续发射和捕获任务的塔,及时取消这次尝试,本身就是安全设计应该完成的动作。
三、飞船这一接,新在哪儿?2024年10月,第5次试飞首次上演机械臂接住超重型助推器。同一次任务里,星舰飞船也完成了受控再入,最后在印度洋溅落。到了第14次试飞,星舰首次入轨,同样部署了26颗V3星链卫星。两次试飞分别推进了回收与载荷交付。
F15把飞船的入轨、部署载荷和返场捕获接进了同一趟飞行。
助推器在完成送升任务并分离后就开始折返。飞船要继续加速入轨,完成卫星部署,等到合适的时机离轨,穿过再入时的高温和气动载荷,再完成姿态转换和末段减速,把自己送进塔架能够承接的位置。机械臂合拢是这串动作中最上镜的一秒,前面的每一段都在决定这一秒会不会到来。
航天飞机早已能从轨道返回地面,星舰此次开辟的是一种新的着陆方式。飞船从轨道回来后垂直减速,由发射塔机械臂直接在空中接住。对SpaceX而言,这也是第一次真正把一艘飞完轨道任务的星舰交回地面团队,留下实物供他们检查。
四、两次都做成过,为什么还要放进同一次飞行?把2024年的助推器捕获和这次的飞船捕获剪进同一段视频,只需要几秒。把它们放在同一次飞行里,需要两套飞行系统和一套地面设施,在不同时间各自交出合格的状态。
第一次捕获窗口在起飞后几分钟。塔要处于可接收状态,助推器要按要求回到塔前。随后,地面团队还要处置刚接住的助推器,确认塔架和机械臂状态,为第二次捕获腾出场地。与此同时,飞船在轨道上还有自己的任务,返航窗口也有自己的约束。
B22提前退出,塔架只承担了飞船这一接。第一次捕获之后的地面周转,以及它和第二次捕获之间的衔接,还得等一次完整的双回收来验证。
两级分别回收过,回答的是各自能否回来。同次双回收要回答的是,它们能不能按同一张任务表回来。 发射塔既是出发点,也是两个不同时间窗口共用的回收设施。飞船在轨道上多飞的这二十多个小时,也是一段留给地面的周转时间。
五、飞船回到地面,工程师终于能检查实物一艘飞船完整回到发射场,最先改变的可能是工程师的工作。
飞行遥测可以告诉团队,再入时哪些位置最热,末段动作有没有偏离预期。回收后的实物能让他们进一步检查,哪些隔热瓦出现裂损,哪些部位需要更换,哪些状态与传感器记录相符。若有局部损伤,还可以把飞行数据和现场检查一一对照。
这里有一张比直播截图更重要的清单。飞船回收后,哪些项目必须每次检查?哪些部件要拆下来才能判断状态?同一艘飞船下一次起飞之前,需要多少工时、多少备件、多少天?
截至这次捕获,公开报道主要反映了飞行期间的情况和捕获结果。飞船实际需要多少整修,仍要看后续检查。对星舰的运营前景而言,S42挂上塔架是一个起点。它被放下来之后的工作,将第一次让外界有机会看到,一艘飞过轨道的星舰到底有多难再送上去。
六、回收之后,复飞才开始计时SpaceX在第9次试飞中已经让一枚超重型助推器再次升空。那次复飞说明一级可以再次执行上升任务,也给这一轮试验提供了一个参照。一艘从轨道回来、经历过再入加热的飞船,能否完成检查、整修和再次发射,还要由它自己的复飞来证明。
回收系统真正进入运营,至少要跨过三道门槛。第一道是两级各自曾被接住,这一项已有飞行纪录。第二道是同一次任务完成两级捕获,把飞行与地面流程一并走通。第三道是回收后的硬件可以反复使用,而且检查和整修的周期足够稳定,能纳入常规发射排期。
这三道门槛也决定了不同的账怎么算。对一次试飞,设备能否安全回收,是一个结果。对一支要频繁发射的舰队,每次回收要占用发射设施多久、需要多少检查人员、是否经常等备件,都会影响下一趟任务什么时候能飞。
F15已经交付了26颗卫星,也带回了一艘飞船。星舰如果能反复把这两件事接在一起,再把同一艘船送上去,今天的技术突破才会逐步兑现为发射能力。
七、下一次,盯住直播里看不见的两张表第一张是B22的调查结果。提前结束的燃烧发生在哪个阶段,为什么发生,团队如何验证问题已经得到处理?F15给出了取消捕获的过程,后续调查才可能给出足够具体的因果解释。
第二张是S42的周转记录。捕获之后需要做多少工作,飞船哪些部位可以照常使用,哪些必须换新,SpaceX什么时候能拿出同一艘飞船再次飞行的证据?
DW 529把镜头放在塔前,等它接住两次。F15之后,镜头可以再多留一会儿。飞船悬在塔上的画面已经有了。下一次观察星舰,值得计时的是从飞船被接住,到它再次离开发射台,中间究竟过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