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哲人借用葛吉夫第四道体系,将人划分为七类。第七类人居于人类意识演化的顶端。依他的论断,老子毫无争议属于千年难遇的第七类人。
放眼东方,佛陀、克里希纳同属此列;西方,葛吉夫也被归入这一层级。这位哲人的评判固然带有主观倾向,但他关于如何走近老子的思考,极具启发性。
数千年来,无数人尝试趋近这些觉悟者,真正契入者却寥寥无几。症结无他:世人分不清工具与道。
老子与佛陀都属于第七类人,但各具特色,差别很大他的“人型分类法”,依托超越性思维大师葛吉夫的第四道体系而分列。这七类分别是:
第一类,肉体人:完全被身体本能、感官欲望主导,思考微弱,行动随本能流转,是世间大多数人。这类人是芸芸众生,随处可见。
第二类,情绪人:被好恶、哀乐支配,心念随感受摇摆,没有稳定独立的认知。抹大拉的玛利亚,以泪为耶稣洗脚,便是这类的典型。

第三类,理智人:以逻辑头脑生存,擅长思辨。但身体、情绪、理智三者割裂,内在相互冲突。学者、博学家、苦行者多属于此类。世界很大程度由他们的理智构建。
葛吉夫与这位印度哲人都认为,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落在这三类之中。这三类人的内在并无一个稳固、真实的 “我”,我们自以为的自我,只是一串不断更迭的念头与情绪。
第四类,平衡的人,稀有物种。他们属于看见自身内在的分裂,主动修 炼,平衡“身体、情绪、理智”三大中心。这是修、行的起点,是有意识的自我转化阶段。
瑜伽行者、托钵僧、神秘家多走这条路。内在的各中心得以净化,不再混杂撕裂。
第五类,拥有客观意识:生起持久的高等觉知,可以跳出主观好恶看待事物;只是这种状态尚不稳固,容易遗失。他将葛吉夫最重要的弟子邬斯宾斯基归入此类。
第六类,拥有客观意志:拥有客观意志。客观意识稳定下来,生出独立的客观意志。但依然还有外在条件的制约,境界仍有可能退失。此类人几百年才得一见。
第七类,完整的人:意识与意志永久稳固,全部内在中心完全合一,拥有永不消散的真实个体性。
在这套体系中,第七类是人类进化的终极形态,理论上存在,千年一遇,难以用语言描摹:平凡、简单,而又神秘。老子、佛陀,便是第七类人。
同为圆满的觉悟者,为何老子与其他人不一样? 老子是另类的圣人,他没有那种耀眼、纯粹、光芒外放的非凡气质。他将非凡归于平凡。佛陀立于清净净土,自带光明;耶稣承载沉重的苦难;查拉图斯特拉带着飞扬的欢笑……
老子却是被褐怀玉的圣人:通达四方,外表却木讷寡淡;内里含光,却光而不耀。
摩诃毗罗、佛陀的理路,甚至可以借二元逻辑去理解;你读懂佛陀当下,仿佛可以推知他的过去与未来。
老子不同,他容纳你所分辨的“对立”,是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直若屈、大巧若拙,昏昏闷闷,大制不割的存在。他的世界,同时含纳世人眼中的善与恶,是整全,而非单向的完美。

若佛陀与老子站在面前,你一眼便能看见佛陀的超凡;老子却隐于平凡,毫不起眼。
这位哲人说:老子含摄万千圣人。这并非亵渎。其他圣者偏向单一维度的圆满,而老子,既在天上,亦在地上;既是圣人,亦是凡人。他是一切“对立面”的会合。
他接纳万物本然,不主动选择、不刻意站队,故而可以容纳一切。做一个刻意的圣人何其艰难,老子却指出一条简易之路:不作取舍,顺生命本来的样子而行,自然顺遂。内心便升起交响,天堂与地狱合一,没有高低贵贱的割裂,由此获得内在的富足。
如何走进老子?老子是生命本真的言说者,如其所是地呈现生命,不粉饰,不另造一个虚幻彼岸。他说理,依靠譬喻,而非虚构故事。
这位哲人提醒:不必纠结唯物、唯心这类观念之争;宗教建构的叙事,也不必当作客观事实,而要看它承载的价值。寓言、隐喻、譬喻,只是用来揭示道理的工具。

老子借万物譬喻,揭示宇宙深层真相。列子、庄子一脉,同样以汪洋譬喻,透出大道之光。
但切记:譬喻只是工具,不是道本身。如同佛陀所说的指月之指、渡河之舟。 人需要桥梁、字典,但若仅仅停留在逻辑工具,最多只能停留在第三类理智人的世界,无法踏入老子那片超越逻辑、幽玄深远的境地。
想要走近老子,就要善用他留下的譬喻,清空教化带来的执念,抵达他幽冥玄远的意境。 如老子所言:致虚极,守静笃,营魄抱一,安住于 “无”,以此观万物复归。
万物自虚无而生,运动根于虚静;虚静即是生命本真,也就是复命。回归生命本真,便是守住根本与常道。知常,方能包容万物。
对万物一视同仁,德才能周遍充盈;德合于天,抵达无穷之境。 于是,你就可以完成自我的回归,成为一切。
备注: 本文思想源自一位印度当代生命哲人的阐释,其立论依托第四道体系,属于跨文明比较哲学视角,仅作思想思辨参考,并非《道德经》正统古注,也非学界定论。